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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杨柳传(13) 巧借东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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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时,肃王时常受兄弟欺压,对他而言,兄弟不过是对手,最不值一提的亲情。皇族向来缺将才,皇帝又忌惮平民将领,大司马一职素来由庸碌的皇亲尸位素餐。因此,孝王一出,便受皇帝器重,加之孝王恭谦刚正,更加受皇帝信任。子荣父贵,肃王的地位也与日俱升。
直至孝王殒没,兵权分化,将领四散,群龙无首。肃王为保地位,在孙氏灭皇亲前假装带重兵外出巡查边境,避免和孙氏正面冲突,也避免了见死不救落人口实,还保存实力,而他本人在庆灵暗中操作。那一场血雨腥风之后,他以一种无辜的姿态回到人们的视线中,以孝王的名义收拾残局,趁机统一皇族的势力,收揽并聚集了孝王旧部,形成了与孙太后抗衡一股势力。
当年之事,肃王与孙太后互相成就了对方,彼此也是心照不宣。
长袖居和清风楼是秘密联络处,杨祺时常混迹在勾栏瓦肆里,掩人耳目。
祺郡主将身上的披风解下,递与小伙计。一双凌厉的眼睛环顾四周,最后定睛在大堂的正前方,指了指点将台,言:“唤白芍!”
“得嘞!”伙计掀开门帘,向内间高声道:“白芍娘子出阵!”
杨祺比寻常女子要高上半个头,一身男子打扮,英姿挺拔。这两年,坊间传闻着有关祺郡主许多男男女女的风流韵事。她与杨启做戏,大吵了许多次。
“听说,皇帝觉着祺郡主不堪,给她赐了婚!希望她安分些!”
“祺郡主有孙太后撑腰,皇帝说的话也作不得数!”
两个闲人在杨祺进了雅间后,窃窃私语。
确实,杨祺障眼法使得出神入化,以致杨启有时恍惚间以为她和孙太后的母慈女孝有那么几分真情。
两年多来,杨祺将所学融会贯通,兼荀季之攻,温世卿之守于一身。
中秋,杨祺命人制备十二生肖的面食,孙太后对味道赞赏有加。她握着杨祺的手,“老大不小了,也该成亲了!别老混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也怪哀家太纵容你了。文武察举秋后便开始,来年开春有人才,到时候随你挑一个!”
杨祺窝在她旁边,娇气地嗔怪孙太后:“不要,万一他们长得不堪入目呢?清风楼里可是连跑堂的小伙计都美若天仙呢,我想亲自到里头去挑一个!”
孙太后挑了挑眉,“呵!怎么到里边挑一个?”
杨祺站起来,把双手背在身后,“我要参加武赛,亲自到里头去挑!”
“唉,不可不可,万一受伤了怎么办,还有你怎么进得了武赛?”
“不打紧不打紧,我学了四年多还是小有所成,至于怎么进去考试,还劳烦太后娘娘安排安排!嘿嘿!”
“这万一挑不出来怎么办?”
“挑不出来,那这个第一还不如让我来当当!”杨祺十分稚气地拍了拍胸脯。
孙太后哈哈大笑,“你要是当上了第一,那哀家便让你当大将军!”
“一言为定,驷马难追!”杨祺伸出手掌示意击掌为誓,“啪”孙太后索性逗孩子玩玩。
杨祺从来都不是玩玩。
杨祺向太后提议,为防止身份暴露,所有考生须带上面具,对外则宣称,此举是为了防止考官与考生串通,考试完毕,考生交上蜡封的竹筒,竹筒中有相应的代号。
从秋季到春季,杨祺通过了层层考核,射箭、骑马、兵书墨义、策文均为甲等第一,这是孙太后始料未及的。她初初拿下第一时,孙太后也是难以置信的,直到她在宫中训练,打倒了太后的几个贴身护卫,对兵家之事对答如流,孙太后才回过神来。杨祺性格倔强,加之温世卿训练有方,能力至此,也不是不无可能。
皇帝册封那日,杨祺仍戴着面具骑马进宫,文武第一分道而行,后面依名次跟着许多考生,众人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杨祺。
夹道的百姓议论纷纷。
“也不知道这个武赛第一长什么样子?”
“到现在都不肯摘下面具,指不定是个丑八怪!”
“也许人家是个英俊后生,怕惹无谓的桃花呢!”
大殿上,百官分列,杨启正襟危坐,孙太后位其右侧。
“为何还戴着面具?”杨启假装疑问。
孙太后使了眼色,孙家一位文官出列,“听闻他相貌丑陋,只怕有损我朝颜面!”
“也对!”孙太后点头。
“既是能力出众,又何必拘于小节呢?”凡是孙太后的意见肃王似乎都要据理力争。
“哦?肃王爷觉着不论他是什么样的人都……”
“都可以拜将封侯。”
“朕亦觉得如此。”杨启窃喜。
孙太后扬了扬头,“那好!让他们看看你到底是谁!”
杨祺解开面具的绳结,缓缓地露出面目,满堂震惊。
肃王看着她的脸瞠目结舌,随即大呼:“不可!一个女人参与朝廷,岂不是扰乱了纲常!”
杨祺不屑地看着他笑着说:“哦!肃王爷岂不是把太后也一并骂了去!”说完,便向着大殿正前方拱了拱手,继续言:“太后辅佐皇上,每日尽心竭力,百姓安居乐业,井然有序,哪里乱了?我们对太后是感恩戴德,也就只有肃王爷在辱骂太后,不知居心何在!若不是情急之下,还不知道肃王爷心中所想,原来对太后的不满如此露骨!”
孙太后见肃王出糗,心中暗爽,“杨祺,肃王爷只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哀家自然不会怪罪于他!”随即望着肃王言:“肃王爷,方才说了不论他是谁都一视同仁,皇上也亲口允诺,难道肃王爷想让皇上失信于天下?”
肃王不依不饶:“太后,这里边定然有人在徇私舞弊,一个女娃娃怎么可能赢了那么多魁梧大汉?”
“哦!原来肃王不服,那请谦王和杨祺比划比划,若她输了,便革去她的官,如何?”
杨卓出列请缨:“臣愿与之比试一二。”
“慢着,既然如此,公平起见,若谦王输了,也革职!”太后口头戏耍了一下,见肃王神情有些紧张,转而言道:“哦!不!哀家都忘了杨祺是杨卓的姐姐,本就该让他几分,免得别人怪罪以大欺小!这样吧,若杨卓输了,官降一级,职位让给杨祺,如何?”
“杨祺听从太后安排!”机会来了,杨祺绝不会错过。
“好啊!老夫不信你有什么能耐!”
杨卓握紧了拳头,向杨祺猛冲过来,杨祺一个轻灵飘逸的侧身,杨卓扑了空,待其调转方向继续横冲过来,还是被杨祺迅速地躲闪。
杨祺轻蔑地笑了笑,“让了你两招,免得你太难看!”
杨卓愈加愤怒地冲过去,只见杨祺左手背在身后,快速地窜到他背后,单手擒住杨卓的肩胛骨,一把把他拽倒在地,然后顺势单膝跪地,以手作刀,卡在杨卓的脖子上,“倘若这是武器,你还有小命吗?”
孙太后哈哈大笑,“好了好了,祺儿不要再逗他了,他不是你的对手!肃王爷,愿赌服输!”
杨祺受封四品将军,杨卓降为五品。
下朝后,肃王瞪了杨祺两眼,甩袖而去。
其后,肃王可不敢明着对杨祺下手,一旦杨祺遭遇不幸,肃王必定是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