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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杨柳传(12) 徐徐图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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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宫门的出入由孙氏管辖说了算,想将宫外的人带进来,谈何容易,杨启只得在宫里转圈圈,想主意。
夜里,戏台上呀呀,戏台下嚷嚷。
杨启大悦,拍手,“朕编的剧,亲自写的词,母后可喜欢?”
孙太后见他越沉溺戏舞,心中越欢喜,连连称道:“不错不错。”
杨启叹气,连连摇头,“可是儿臣觉得腻了,手底下的这些人未免过于庸俗,编不出什么好词,曲子也呕哑嘲哳,长此以往,难见惊人之作。”
孙太后随口道:“那就让人到民间釆风,寻些高手能人进宫。”
杨启自酣了几口,脸色微醺,几丝笑容游走在脸上。
原梨园的那班人调往别处,杨启的人借助剧作、乐师和舞者身份得以在孙太后眼皮子底下游走于宫墙内外,打通了消息传递渠道。
冬至日,宫里按例召皇族聚会。
杨卓给众人表演一番武艺,手里挥舞着孝王的那把剑,杨祺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把剑。她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心下暗想,白璧蒙尘,明珠暗投,早晚,此剑会回到她手中。
杨卓平日进宫,瞧见杨祺多次在宫内斗鸡,又听闻宫人讲太后对杨祺的“纵容”,心里总憋了一口气。今日遇见杨祺,势必要羞辱她一番。
一番舞剑过后,杨卓扯着嗓子:“听闻祺郡主是皇宫里斗鸡的一把好手,适逢佳节,为何不给我们露两手?”
他把剑放在案上,双手一拍,来人便拎来两只鸡,咯咯咯,满堂哗然。
孝王妃火上浇油:“祺郡主是皇室贵胄,怎么跟市井乡野的流氓地痞一样斗鸡,这都十六了,都还没找着郡马,整天穿得土里土气的,皇上您也不管管她?”
杨祺斜视了她一眼,“是,我是斗鸡的地痞流氓,那想看斗鸡的不也是地痞流氓吗?你说呢?杨卓。”
很久很久了,杨祺都不会顶嘴,以往均任他们揉捏,今日却大起胆子和他们抗衡。
杨祺推开杨卓,抢了那把剑,拿剑背抵着他后腰。
肃王拍案而起:“大胆,自己做错了事,还不知悔改!”
杨祺目光灼灼地望着杨启。
杨启下令:“祺郡主行为不端,来人,将她关进牢房,十天后再放出来。”
杨祺被左右拖出去的时候,大喊:“杨启,我恨你!”
其实,这是一场她和杨启不谋而合,随机应变的大戏,转角处,杨祺露出狡黠的笑。
蹲坐在牢房里,冰冷的床,冰冷的地,冰冷的月光,杨祺哆嗦地打了个喷嚏。
她知道没过多久她就会被放出去,那伙人瞧不起斗鸡的,哼,岂不是当众打孙太后的脸。
如她所愿,三天后,孙太后亲自去牢里把她放出来。
吃饭的时候,杨祺呜咽起来,嘴里的饭一点点从嘴里漏出,两只手使劲抹眼泪。
“他怎么都不管我的死活?牢里都是蟑螂,老鼠,臭烘烘的。我出来了,也不来看看我?他是什么哥哥,臭哥哥!”
呜呜呜,杨祺涕泗横流。
孙太后招呼花姑姑,端来清水和帕巾,让杨祺洗把脸。
孙太后给杨祺擦干脸上的水,杨祺顺势扑在她怀里,“太后,您真好!要不是您,我现在已经喂了老鼠了。您要是我娘亲该多好!”
她无休止地埋怨,“从小到大,哥哥都不敢得罪肃王府的人,就算他当了皇帝,仍然还是个懦夫!他让我忍啊忍啊,这六年来,我受够了侮辱。十岁的时候,杨卓放恶犬咬我,那个女人还把我吊到房梁上,用鞭子抽我……”
孙太后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有哀家在,他们敢欺负你?”
半月来,杨祺陪伴在孙太后左右。
一天夜里,杨启屋内闪进了两道黑影,全身上下只露出两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下手不要太重,看准点。”
“遵命。”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外面便沸腾起来。
来人禀报,孙太后遇刺,祺郡主为她挡了剑。
杨启赶到太后宫,假意问孙太后安好,一转头,便看见杨祺左肩上深深的一道口子,侍女正在给她上药。
杨启心如刀割,压制住声音的颤抖,问太医,“祺郡主怎么样?”。
“无性命之虞,只是伤得太重,需要休养一段时日。”
漫漫长夜,杨启回到寝宫后,彻夜难眠。
从此以后,孙太后愈加亲近杨祺这个救命恩人。
一日,杨祺整天不得劲,闷闷不乐的,也不爱吃饭,动不动就拿着小棍子鞭打着小院里的花草。
“祺儿,想斗□□?”孙太后瞧着她一脸的不悦。
杨祺摇头。
“那总不可能是想要个郡马了吧?好歹也十四岁了,你看上谁了?哀家替你做主!”
杨祺假装羞羞答答的样子,“不是的?”
“我想学武!”
“哈哈哈,你个姑娘家家学什么武?”
“我小时候就爱看人打架,也爱看路上的卖艺摊子,特别是那些个舞枪弄剑的,也偷偷学了几招。另外,倘若我会武,就能保护太后,也能让自己不受欺负!”她咬牙切齿地说:“我可不想再做懦夫,我要让杨卓不敢再惹我!我要把肃王踩在脚下!”
孙太后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便随了她的意。
杨祺挑了一位老师,她父亲的老师,温世卿,杨祺和太后说自己想念父亲,想从温老师那里找寻一点父亲的痕迹。
为不扰孙太后清净,杨祺想在宫外练习武艺,孙太后也顺着她,赐给她一座郡主府,只是着她三两天就要进宫一趟,陪陪自己。
当告老归家已久的温将军接到孙太后的任命时,十分惊讶。
宣旨的人刚走,杨祺便进来了,扑通跪下来,向着温将军拱手叩拜:“杨祺拜见父辈故人!”
温世卿慌乱扶她起身,“祺郡主原来长这么大了!”他绕着杨祺走了一圈,连连点头,仿佛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当年的孝王。
在渐渐接触中,温世卿看出端倪。温世卿以守为道,身法技艺均以稳重见长,可是杨祺却招招凌厉,锋芒毕露。
“群主你本来就懂武艺!还懂得兵法之道!招式和兵法都以攻为主。”
“杨祺先前师从荀季。”
温世卿颇为惊讶,“荀季?那老匹夫?难怪招式这般凶狠。”他转身寻了长廊里一处矮石栏坐下,招了招手,示意杨祺过来。
杨祺坐在他旁边,只听见他笑着言:“功夫不仅要学会放,还要学会怎么收,郡主选老夫当老师,不仅仅是因为你的父亲,还有一个原因,你看中老夫的收招了!”
“艺多不压身,但求精益求精!”
“不然不然”,温世卿仔细打量着杨祺,“老夫看郡主你很懂得收,能否告诉我,你和皇帝陛下都收着些什么?这世间错失了你们十几年,十几年足够收藏一堆心思了。”
“十几年的心思也并非三言两语能讲清楚,我如今能告诉先生的有两件事,其一,我和哥哥相依为命十几年,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们一拍两散;其二,我希望任何事情先生都替我保密。”
温世卿捋了捋胡子,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