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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竹林 少爷手还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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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啸还是拒绝了让官府的人同行。
“你去问问,他们谁见过死人?”林啸扶额,“带他们去和雀笼的人打,送死吗?”
叶竹让他气笑了。
“那我们就能和雀笼的人打了?”
“别把我算进去。”林啸扔下一句话,低着头迈过门槛。
叶竹在后面极不情愿的揣上一把伞。
天色还阴着,虽然确实停了雨,但外面的风还是带着潮气。
现在也才下午,街上还有人在撑着摊子叫卖。
人不算多,但也说得上是热闹。
可继续往偏远的地方走,就基本见不到什么人了。
林啸抬手扶了下斗笠,以防被风吹跑。
而等他滑着斗笠的边缘向上抬起一角,刚好看见一个老妇人,拉着卖鱼的车子往城中心走。
“婆婆,我帮你。”
林啸脚底转个了弯,便站到那人身边,接过了车子。
叶竹看傻了,似乎没想到他居然有闲心做这种事。
但那个老妇人连连道谢,还拿着蒲扇要给林啸扇风。
“不用了老人家,天这么阴,一点也不热。”林啸带着点笑音,是旁人从没听过的语气。
叶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随后不禁反复的回想着那声笑。
斗笠下的笑颜,会是什么样呢。
不觉中,他们已经回到了集市上。
“天色不太好,您多注意着。”林啸温声对着那妇人说道。
“真是谢谢少侠,我能不能知道少侠的名字。”
“当然,我是……”林啸嘴巴顿了下。
一个名字在他嘴边打了个转,最终说道:“林啸。”
“林大侠。”老妇人笑弯了眼睛,“多谢您啊。”
“不必……”林啸神情有些落寞,“那,在下先行离开了。”
“林大侠也看着些天,万一被雨淋到可不好了。”老妇人说道。
“嗯,您也是。”林啸扶着斗笠,再次站在叶竹身旁不远的位置。
直到市井声再次被二人抛到身后,叶竹才忍不住发问。
“你很闲吗?”
林啸翻个了白眼。
“她一个老妇人,能在这种天气推着鱼来集市上叫卖,我有什么理由不帮?”
“你和那个叶何吟真像。”叶竹摇着扇子,带着些气恼。
林啸心里则是“咯噔”一下。
他自嘲的笑:“我和那种天之骄子比?”
叶竹摇摇头:“他的消息都没了,谁知道是生是死。”
“要我说,还是关注眼前人更划算。”
林啸听懂了。
“算了吧,我现在就是个……”
叶竹“啪”地一合竹扇。
“行了,快走吧。”叶竹走在前面。
林啸步子一顿,还是跟上了。
风又大了不少,林啸无奈,只能继续扶着那只斗笠。
“你伤到哪了?”
“什么?”林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说毁容,是伤到哪了?”叶竹重复一遍。
“反正丑就对了。”林啸搪塞道。
“我能看看你的脸吗?”
“?”
“你是小流氓吗?”
林啸这一句话把叶竹噎住了。
“不是,我有点好奇……”
“你好奇男人脸长什么样?”
“……”
“我没那个意思……”叶竹说话有点磕巴,“我觉得你不丑。”
“谢谢安慰。”
“我认真的……”叶竹紧跟两步追上来。
林啸翻了个白眼。
“都说了丑,给我留点自尊行吗。”林啸绕开他。
“……”
无奈,二人只能继续无声的向前继续走。
那密林中实则是由一大片竹子所组成的。且全部都是遮天蔽日的成竹,就算是万里无云的白日过去,也难辨方向。
行至林前,林啸又站住了脚。
“这个给你。”
叶竹低头看去,发现那是一枚竹哨。
“里面情况未知,以哨声为号。吹响这枚竹哨,就能辨其方位了。”
叶竹指尖搓着那枚竹哨,看着上面的毛刺。
这显然是刚赶工出来的。他又抬眼去看林啸手上那只打磨过,甚至上好蜡的成品。
“还是你考虑周到。”他喃喃,又不经意发笑,“不过,那林子里鸟雀多,可别将哨声当成鸟叫。”
“你是有多傻,分不清哨声和鸟叫?”林啸握紧剑柄,率先走入竹林之中。
“行了,废话不多说,上路吧。”
“这里林子诡谲的很,伸手不见五指。”叶竹和他们说道,“现在又在阴天,我们可不能失散。”
“嗯。”林啸应了一声,便四处张望起来。
“凭你对雀笼的了解,他们为什么会躲在林子里?”林啸看着周围,一直警惕着四周。
“这能有什么。”叶竹手上捏着那只哨子,“鸟兽嘛,都喜欢躲在林子里。”
“这林子里雾气好重……”林啸呢喃一句。
“不是雾气。”叶竹答道,“是毒瘴。”
倒也并不意外。
只是林啸惊觉,自己连瘴气都分辨不出来。
“以你所见,会中毒吗?”
“当然会。”叶竹笑嘻嘻的。
“会死吗?”
“如果没有解药,会死。”
“嗯。”他应得平淡。
“行走江湖,我教你一句话。”叶竹顿了顿,笑得弯起眼睛,“若是遇到用毒的下三滥,不用多留,杀了那人,解药就有了。”
他话音刚落,便猛的转身,将林啸往别的的方向一推,自己则是闪身避开。
林啸还没看清,便只见自己方才站着的地方,赫然抖着一只箭矢。
“来了。” 林啸咬着牙。
叶竹扶着一颗翠竹,不慌不忙的宽慰道:“我跟过来不就是干这个的。”
箭矢似雨点一样射过来,叶竹则是挡在她身前,一扫折扇。
“走。”他拉起林啸的手腕,朝着深处狂奔。
林啸怔愣片刻,而后甩开了他的手。
真憋屈。
铺天盖地的箭朝自己飞来。
林啸试探着拔出剑,挡下的数量却还没叶竹一把扇子多。
他紧咬着后槽牙,心中不知暗骂了多少脏话。
他无奈,将剑收回鞘中,继续跟着叶竹在林里狂奔。
“你现在有几成功力?”叶竹没头没尾的这么一问。
“不到半成。”林啸如实答道。
“够用。”叶竹说道。
“?”
“一群雀笼里的苍蝇,除了轻功就没有擅长的东西了。”叶竹轻蔑的开口。
他广袖一挥,那把竹扇破风而出。
它在空中转了一圈,居然真的打到了一个飞贼。
那人从高耸的竹子上摔下来,直接在二人眼前炸成一片血红。
林子里静下来,那群人似乎是逃了。
叶竹抬起手捂着鼻尖,俯身捡起他身上背着的一把弓。
他手指摩挲着长弓上面的纹样,随即俯身去捡自己的扇子。
“一群小喽啰。”
林啸翻了个白眼。
“先继续走吧。”他喘匀了气,手上还在握着剑柄。
叶竹听话跟上,却见到林子深处有间木屋。
这屋子看起来灰扑扑的,像是许久未曾有人来过了。
“不知是何人的居所。”叶竹抬手撞了下林啸手肘,“看看?”
“行。”
林啸咬着牙,抬脚进屋。
这里已经许久没有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各种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架子上也满是古怪的瓶瓶罐罐,里面有些是空的,有些放着药材。
叶竹细细看了眼屋内陈设,嘴角不禁溢出一声轻笑。
“这就是那个下毒的人吧。”林啸说道,自顾自走向外面。
林子里重新恢复寂静。
风声穿着发丝和衣领吹过,林啸四处看看。
“林啸。”
“怎么了?”
“你真的不认识叶何吟吗?”
他步子一顿,紧握着剑柄回头看向屋内的人。
“你想说什么?”
叶竹一张脸藏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我……”
他一句话未曾脱口,一支暗箭便射在林啸面前半步的地方。
林啸下意识退了半步。
一排箭矢便追着他射来。他被逼着奔向林子深处,居然连那间小屋都即将消失在林啸的视野内。
“西南!” 叶竹朝他喊了一声。
听起来却有些模糊。
林啸暗道不好,思来想去还是拔出了长剑。
雾气散开,一个黑衣人从竹林间跃下。
“离开此地。”
那是个姑娘。
林啸心里嘀咕一句,紧紧抓着剑柄。
“无意叨扰,但还请您高抬贵手,让我们过去。”林啸恭敬开口。
“你知道自己惹到什么人了吗?”
“姑娘是雀笼中的人?”
林啸仅凭一言就确定了她的身份。
“你管的太多了。”
那人抬手,几枚暗箭便擦着林啸侧颈飞过。她踩着几根竹子,在林间轻越几下,就重回到竹丛之中。
有些麻烦。
他本想找叶竹过来应付,回眸时,却想起那人根本不在身边。
“操。”林啸骂了一声,抬手挥剑挡下箭矢。
女子赫然立在这竹林之上,弯弓搭箭,正在冷冷的看着他。
他目前只恢复了不到半成功力,和雀笼的人打,林啸可没有那个胆子。
于是,他只能闪身躲进丛中。
这要放在以前……
林啸咬咬牙。
他目前轻功并不太好,而偏偏那女子的身手不凡。只见她身影在竹子间穿梭着,如一只山雀在林间飞舞着。
而眼见林啸追过去,却是在将他往林子外面赶。
空气中愈发的寒冷,夹杂着阵阵凉风,将迷雾吹散,但总是有源源不断的雾气,衬得人若隐若现。
林啸被她耍得气恼,摸出那只竹哨,搭在嘴边。
谁知他还未吹响,竹林深处便传来又一阵哨声。
那声音有些尖细,像是鸟雀的叫唤声。
可这竹林毒瘴遍布,哪里会有鸟雀。
是叶竹。
林啸正想捡起一支箭矢朝着那女飞贼掷去,却陡然发觉自己身边没了暗箭。
他有些不明所以,抬头再看时,林间没了人影,林啸顿感不对,还是吹响了竹哨。
东北方向也传来哨声回应他。
像画眉啼叫。
于是,他将长剑收于鞘中,连忙赶了过去。
风声呼啸的林子里,有一处亮着灯火。
林啸不禁拧眉,天上阴着,他们在那里点灯,找死吗?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埋伏后,再吹响竹哨。
屋内传来画眉鸣叫的声音。
这人有病吧……
“没事吧?”
林啸还未行至边门,便提前问道。
而等进到屋里,只看叶竹肩上插着支箭,脸上破了相,一身白衣处处染着血。
“哟,回来了。”叶竹皮笑肉不笑。
林啸眼都不眨:“发生什么了?”
他下意识坐到了叶竹旁边。
“没什么大事。”叶竹叹了口气。
他折断了那支箭,将带着羽翎那部分随手丢到地上。
林啸只是点了下头。
“第一声竹哨,是什么意思?”
叶竹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着内室。
“你还是先去解决下那个。”
林啸不明所以,但还是试探着推开门。
屋内,绑着个人。
林啸不禁皱眉,他没好气的质问叶竹:“你不是说,要把下毒的人杀了吗?”
叶竹挑眉:“你也太狠心了。”
“……”
林啸封了他的穴。又将绳子解开,将人扶了起来。一把扯下那人嘴中的布。
“多谢……”
他嗓子发哑,声音却清脆。想来应当和林啸差不多岁数。
有点耳熟。
“谢什么,没听见我主张杀了你吗?”
叶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笑眯眯的问话:“谁杀的林总管?”
那人猛的摇头。
“不知道,他的人头只是雀笼里的一张悬赏令。”他声音越来越弱,“我就是个打杂的。”
见钱眼开的牲口。
林啸暗骂一句。
“看出来了。”叶竹轻笑,“像你们这种废物,雀笼里面一抓一大把。”
林啸继续问道:“谁下的毒?”
“不知道。”
“真的?”叶竹挑眉。
“千真万确啊。”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跳跃,“我在雀笼都算不上一个下人,干嘛那么拼命……”
林啸眼神一怔,他好像在哪听过这句话。
可眼前的这个人,和他记忆中的那张脸并不相符。
“见过叶何吟吗?”叶竹说道。
那人不自觉笑了一声:“这谁不认识啊,名扬四海的大侠嘛。”
“见过吗?”
“见过活的。”
林啸挑眉:“你见过死的?”
他摇头:“我还真见过。”
“说说。”叶竹将林啸的剑抵在他脖颈。
“当年杀他们家灭门的时候,我跟着去了,还差点把他杀了呢。”
林啸下意识捏住衣摆。
“那他是怎么死的?”叶竹还再问。
“雀笼从前的主人,林凭生杀了他。”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林啸还是问道。
“林凭生死了,他守着的秘密就不是秘密了。”
“见过林凭生吗?”
“没见过。他走到哪都是带着一张纯白的面具,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那么关于雀笼,你都知道什么?”林啸掩着斗笠。
“您,您二位想问什么……”
“林凭生为什么被杀?”这句话是林啸问的。
“他就是雀笼推出来挡刀的靶子,被杀就是他的命啊。”这人说的轻快。
“雀笼听命于谁?”叶竹问他。
“不知道。”
林啸叹了口气。
“雀笼的人有什么明显的标志吗?”
“侧颈有刺青。”他忙不迭说道,“有得刺字,有得刺鸟。”
他若有所思的点头。
叶竹却发问:“你脖子上怎么没有。”
“我一打杂的,他们谁给我刺……”
“把他带回去给温家那俩人交差吧。”林啸站起身。
“我想也是。”叶竹跟着站起来,带着满腔怒火将那人踹倒。
他整个人躺倒在地上,怀中甩出一枚竹哨子。他还没问出来这二人要带自己去哪,仰躺着看清林啸那张脸的一瞬间,瞳孔便不由得张大。
“你没死……”
那人下意识说。
林啸顿感不对,正想一脚踩在他嘴上让他闭嘴,就隐隐约约听见他熟悉的三个音节。
“叶何吟。”
林啸汗毛倒竖,下意识看向站在身边的叶竹。
他听见了吗?
心中刚问出这一句,便只看见叶竹手起剑落。
一声呻吟都没有。
那人的心脏叫叶竹捅了个对穿,刚才那三个字还似乎留在他喉咙里。
鲜血飞溅,染在叶竹洁白的衣摆上。
林啸下意识退了一步。
“温家也没说要活的还是死的。”叶竹冷言冷语,将剑从心口的位置抽出来,交给林啸。
“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