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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除名 血的教训, ...

  •   北京春迟,直到三月还未见春花遍开。延禧宫的日子一如既往的无聊乏味,云瞳靠学琴、做手工、看书来打发时间,《饮水词》却是不再翻了,没的又想起某个努力忘记的人。

      “妹妹”,和嫔托着后腰,挺着隆起的肚子在丫头的搀扶下跨进门来。

      瓜尔佳和霜,正是云瞳的教琴师傅。和霜似乎很看重两人的这份姐妹情谊,尽管有了四个月的身孕,也照旧隔三岔五的就上延禧宫来给云瞳上课,陪云瞳说笑。

      “姐姐快坐,可别累坏了小阿哥”,云瞳赶忙扶过和霜到一边垫了羊皮毡子的椅凳上。

      “呸”,和霜凿凿云瞳的额头,却掩饰不住一脸幸福的微笑。“怎么就知是个小阿哥了,难不成你还问过我这肚子?”

      “姐姐猜对了,小阿哥亲口告诉我的,他呀,还叫你额娘,叫我……”话没说完云瞳就自己糊涂了,按年纪吧,叫个姐姐不为过;按着自己跟和霜的关系吧,应该叫个阿姨什么的;但照都是康熙小老婆这层面来看,小阿哥也得管云瞳叫声额娘。

      “叫什么,你倒是说啊”,和霜一脸好笑,好奇地问。

      云瞳忙就转移话题到学琴上,“好了姐姐,快说说今儿要教我什么曲子。”

      和霜一边调着古筝一边道:“妹妹有什么好主意,学了这么些日子,我看妹妹天资聪颖,不如今儿自己试试。”

      “啊?”云瞳被她这个大胆的提议惊了一下,虽说小时候学过两年乐器,但到底是业余爱好,远没到自己谱曲填词的水平呢。

      云瞳拨了拨琴弦,调得刚好,铮淙清脆,心里顿时兴趣大作,凭着脑海里星星点点的记忆,试着去弹从前听过的网络古风歌曲。

      这曲子本身宏阔,用古筝弹来,更觉莽苍悠远,云瞳随性哼唱起来。

      倾我一生一世念,来如飞花散似烟
      梦萦云荒第几篇,风沙滚滚去天边
      醉里不知年华限,当时月下舞连翩
      又见海上花如雪,几轮春光葬枯颜
      清风不解语,翻开发黄书卷
      梦中身,朝生暮死一夕恋
      一样花开一千年,独看沧海化桑田
      一笑望穿一千年,几回知君到人间
      千载相逢如初见
      ......

      一首歌唱完,和霜已是呆住了。

      “姐姐”,云瞳微笑着轻轻推了一把和霜。

      和霜慢慢回过神来,“妹妹唱的这是?听得人颇有感触,只似乎孤凉了些。”

      “《云荒》”,云瞳笑嘻嘻地站起来,“我乱弹的,随便唱唱而已。”却瞧着和霜的面色是越来越不对头,两颊竟惨白起来,嘴唇不住地抖动着,额上也微微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子。

      “姐姐,你,你这是怎么……”,云瞳下了一大跳,怎么和霜听个曲子能听成这样,就算走音也不至于出现这种把人雷死的状况啊。

      “啊——”旁边的小宫女打断了云瞳纷乱的思绪,扑通跪倒在地毯上,指着地面恐惧地尖叫起来。

      “血!啊!血,主子,好多血。”

      云瞳猛地低头去看,大片殷红的血迹如枯萎前的玫瑰,绽开在地上,椅上,还有和霜的裙上,鲜艳的血滴正从裤脚管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这是,难道……

      屋子里明明人多手杂慌乱无比,却异常的安静,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多问一个字。

      康熙坐在延禧宫的软榻上,蹙了眉头,死死地盯着跪在下首一言不发的云瞳,仿佛老僧入定,没有人能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思。云瞳的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只是垂着眼,看着地上一双双进进出出,脚步凌乱的靴子、绣鞋。

      直到太医们哗啦啦跪倒在康熙面前,僵持的气氛才勉强被打破。

      “臣,臣等无能……和嫔娘娘一切平安,只是这胎,没,没,没保住……”,为首的医官声音颤抖,身后的太医仆婢也早已匍匐在地上,咚咚咚不停地磕头告罪。

      “呵——”,康熙深长地出了一口气,却出乎意料的并没有如众人所想般大发雷霆之怒。

      “朕累了”,康熙闭目挥挥手,一边弓着身的梁九功连忙带着乌泱泱一屋子人识相地退出去,云瞳正想起身跟着一块儿走,却被康熙的一声喝止吓在原地动不了了,“你给朕跪着!”

      “原来你并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康熙蓦地变了语调,仿佛比刚才柔软了些,更似乎隐隐带了些得偿所愿的意味。

      云瞳皱了皱眉,疑惑地思量着他话里隐藏的众多意思。

      “可是”,康熙突然向云瞳上前几步,整个身子弯到云瞳耳边,用极度压抑的声音嘶哑的说道:“朕不愿意相信,你竟然做出这般歹毒的事情,你简直……”

      “啊”,云瞳猛然意识到康熙的意指,原来他竟是以为是云瞳使了什么手腕导致和嫔的流产。也难怪了,毕竟是在延禧宫出的事情,这个嫌疑是无论如何也难脱开了。刚想抬头解释,却被康熙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真是太叫朕失望了”,康熙又受了内伤似的吐了口气接着说:“刚才太医都跟朕禀明了,你这宫中燃的香里头掺了莪术!哼,麝香气味浓烈易于察觉,你就用莪术,果然聪明。”康熙冷冷地笑了一声,却让云瞳一下子全明白过来了,“香”,说到“香”云瞳心脏一阵抽搐,后宫果然不是人呆的地方,你不去害别人,别人也会来害你,天呐。

      而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云瞳肉跳。康熙顿了顿,朝云瞳看过来,“莪术性烈破血,可以致妇女不孕,你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么?”康熙眸子一沉,“既然这么在乎朕宠幸她,又何必总做出拒朕千里之外的样子……”

      “不,不是的”,云瞳一震,想要解释,可是转念想来,这样的事情,如何能说的清楚。宜妃送香有谁看见了?谁能证明就是这香里掺了药?宫女太监哪个有胆公然出来指证一宫主位?就算康熙相信,又怎么能够服众?……云瞳的脑子里霎时想一锅煮糊了的粥。

      就在云瞳大脑里一遍一遍播放着“窦娥冤”的时候,康熙已经大声传了御前侍卫进来,几个有些晃眼的黄服身影直挺挺地立在云瞳周围,像篱笆一样把她围了一圈,似乎只等着皇帝号令一出就准备把云瞳拖出去。

      “宛嫔马佳氏,嫉妒性恶,今废去嫔号,从内务府玉牒除名,听候发落”,康熙将口谕一字一顿地说完,便颓然地坐在塌上揉着太阳穴,“不是朕不想留你……”,康熙悄声喃喃道,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又都无言地垂下头。

      “穆克登,把她带下去。”

      “嗻”,为首的国字脸侍卫一屈膝,又回身过来面向云瞳,还有些恭敬地比了个手势说道:“请吧。”

      云瞳已经被这瞬间的风云转换砸得晕头转向,只是晕晕乎乎地站起来,一脸茫然无措地随了侍卫向外走去。

      此时外面已是乱作一团,见云瞳跟在侍卫后头出来,碧梧蓝儿都要扑过来,哭的脸上的脂粉一道道化开,如同生死离别,却被一脸肃穆的越嬷嬷扯住衣襟拦了下来。云瞳扭脸朝他们微笑,却看到越嬷嬷掀了帘子奔进屋里,虽然有些不解,却也没心思多想,只又低头随侍卫走。

      渐渐的,周围的声音似乎都沉了下去,云瞳有种飘在云端的泠然,一切都虚空了。不知道哪里突然生出的勇气,即使前方等着自己的是死亡,恐怕也没有这生死难料的后宫来的可怕吧,本来出现在这里就是个意外,负负得正,死一次说不定就穿回去了呢。抱着这样的想法,云瞳朝自己摆了个大大的微笑,脚步稍许松快了些。

      吱呀——,穆克登推开一扇爬满点点青苔痕迹的月亮门,“上头的意思,您就暂且安置在这里。”

      云瞳点点头,自抬脚跨进门里。这是一个只有一间耳房的小院子,院里的空地上栽了株不知品种的绿树,底下摆了口半人高的水缸。云瞳小心翼翼地推开耳房的门,剥离的红漆簌拉拉碎了一手,门刚刚半开,一股霉味便直扑过来窜进鼻子里。“啊嚏”,云瞳用手指拭拭鼻头,转着脑袋细细打量这间屋子,陈设简单到有些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一张凳,再无多余。

      “笃笃笃”,轻轻的敲门声惊了云瞳一跳,转头去看,一个面生的小太监正怯怯地站在门口,手里捧着洗具等一些日杂用具,云瞳朝他点点头,示意他进来,心里又苦笑了笑,这是要开始紫禁城牢狱生涯了吗?还好还好,分了个单人间,很照顾了……

      往后的几日,云瞳一直都被禁足在这个地方,院门外把守的侍卫换了好几批,却没有一点风声能传得进这个小院,康熙下一步究竟是什么打算也不得而知。小太监每天会来伺候洗漱,送两餐饭食,但是除了收拾打扫就半句话也不多说。云瞳无奈之下也只好作罢,一切都只能看天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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