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伪番外1 八公主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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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哲篇】
康熙三十九年，临近端午的日子。
一大清早贴身的小丫头就急不颠地跑了来，告诉我十三哥他们今儿又要出去办事了，我一激动，竟还失手打翻了银耳羹，小丫头们直笑我，我也不恼，本公主今天心情好。
十三哥从小就疼我，什么都让着我，自从去年额娘没了，他更是百倍地顺着我，今天若是去求他带着我一同出宫，十有八九是能答应的。
结果自然在预料之中。
我满满呼吸了一腔街市上的热闹气息，又“呼——”得长吐了出来。二哥十三哥都哈哈地笑我，说这丫头竟像是出来放风的囚犯，只有四哥看着我无奈地摇头。也无怪，四哥的严谨守矩在我这堆哥哥里头是出了名的。
刚出长街没迈开几步，迎面过来一个单薄的少年，他神采飞扬，莽莽撞撞左顾右盼，连路都不看，砰一声就跟二哥撞了个满怀，自己又跌了出去。
他一抬脸，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气恼，我这才看清他，确是个极俊俏的少年，岁数看似跟我也差不离。
十三哥忽然小声笑了一下，又压低声附着我的耳朵：“她是个女的。”我一愣，“耳朵眼儿”，十三哥努努嘴。没错。竟是个同道中人。
“该死！走路不长眼那”，二哥的侍卫突突地跃到前面。“二哥”，我一心急就拦了过来，“且饶了他吧。”也不知道是谁家小姐，许是跟我一样在深闺憋闷得久了，溜出来逛逛而已，没的难为了人家。
二哥却不理，我皱了眉转向四哥，他似乎看出了什么门道，正玩味地盯着那姑娘，发现我正瞧他，眯眼笑了笑便劝二哥不必耽误事，二哥倒也听得进去。
后来知道那姑娘原来是大臣隆科多的外甥女，算起来也沾亲带故，四哥就是那隆科多的姐姐孝懿仁皇后亲手带大的呢。
要说这人世就是用无数巧合拼凑起的，那是一点不错。半个多月后在御花园，我们又见面了。她叫马佳云惠，是今年的秀女，却又跟其他秀女不太一样。我们就在那天正式地认识了，我喊她姐姐，她叫我妹妹，我又多了新朋友。
云姐姐宿在宫里的几日，我三天两头就往她那跑。她是个可爱的姑娘，虽然时常会说些我不懂的话，但我仍是喜欢得紧。以致常常发白日梦，如果她能一直陪着我多好，德娘娘因此打趣我：“我们哲儿总不能一辈子不找婆家吧”，见我撅嘴又会说：“等云惠姑娘选进宫来，不就可以天天见着了吗。”可我想云姐姐是并不愿意进宫的，尤其那日带她去了懋勤殿之后。
“臣纳兰揆叙，请公主金安”，我依然记得当时的情景，云姐姐在读《饮水词》，那是揆叙大人的兄长纳兰侍卫的词集。
揆叙大人看到云姐姐的时候怔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莫名，他问云姐姐话，云姐姐竟红了脸，我是第一次见她红了脸。忽然间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偷偷滋长，暗无声息。
事与愿违，云姐姐终还是被皇阿玛封了宛嫔，周围的奴才口口声声称羡她，我却明白她并不欢喜，从她脸上我见得到她的心。
康熙四十年，漫漫严冬，春日迟迟才至。
“八公主，出事儿了”，小丫头匆匆闯进屋里，喘着粗气：“和嫔娘娘在延禧宫出，出事儿了。孩子，没，没了。”我瞪大了眼，“宛嫔娘娘也叫皇上禁足了。”
“啪”，金不换掉在砚台里，溅出一片浓黑的墨点。后宫之中向来多争斗，我大概猜到了其中的联系，但决计不信是她做的，姑且不论她与和嫔的情份，云姐姐对皇阿玛不上心的事怕是有眼珠的都瞧出来了。皇阿玛明察秋毫，他不会就如此简单地处置了云姐姐的。断断不会。
【惠妃篇】
胤褆快近而立之年，掐指算来，我入宫也已有三十一个春秋了。
依稀记得当年刚从盛京到京城，马车悠悠停在明珠伯父府门前，一双白净温暖的手将我从车上小心翼翼地接下来。一抬眼帘，一对清澈的眸子正注视着我，目光柔软，我脸一烫，迅速低下了头。
“冬郎，还不快请你堂妹进来”，伯母笑盈盈地立在门口招手。
“堂兄”，我怯怯地叫了一声，想到这个就是我那满洲第一才子的堂兄，我心里涌过一阵激动。
“惠儿妹妹就把这儿当自己家，不须拘束”，他微笑着说。
“夕阳谁唤下楼梯，一握香荑。回头忍笑阶前立，总无语，也依依。
笺书直恁无凭据，休说相思。劝伊好向红窗醉，须莫及，落花时。”
这是堂兄赠我的第一首词，三年，我们日日都在一起，写字，作画，弹琴，论诗。逍遥得怕是神仙都艳羡。
直到康熙八年，我跟着内侍走进那高高的宫墙，却再也没能出来。还清楚的记得堂兄在神武门前送我时的慌乱神情，和那攥紧到骨节发白的双手。
“娘娘，秀女们都到了”，秋笙的话音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出来，我起身理了理思绪，扶住她的手，“走吧。”
“纳兰词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北宋以来，一人而已”，我的心一阵颤抖。多久了，多久没有人在我面前提过他的名字了，周围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避讳，当初皇上他，怕也是知道些什么的吧，否则又怎么会……我不禁多看了这个叫马佳云惠的姑娘两眼。
“娘娘”，我正站在窗前凝神，秋笙忽而打了帘子进来，手上捧着一个信封，“娘娘，府上有信来。”我呆了呆，明白她说的是明珠伯父府上，疑惑着接过拆了。
揆叙，云惠，我头脑里冗杂一片，满心的愁苦浮上面颊瞬间化作一个凄凉的笑。求而不得，这就是纳兰家的宿命么。
我就这样木立了半晌，秋笙有些担忧地上来扶我：“娘娘您……”
“没事”，我淡淡向她笑笑。
我不经意地拨弄着盆里开得正盛的茉莉，一阵阵幽香沁入心脾。事到如今，我又能有什么法子，我也不过是个女人，皇上那么多女人中的一个。揆叙，听天由命吧，谁叫咱们生在这样的人家。
深禁好春谁惜，薄暮瑶阶伫立。别院管弦声，不分明。
又是梨花欲谢，绣被春寒今夜。寂寂锁朱门，梦承恩。
重重朱门，再难翻越。
十五年，堂兄去了整整十五年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伪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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