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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开始发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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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周助听了不二由美子所说的一席话,很久很久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佐伯虎次郎只是微微地震惊:“如果这样的话,毒手和二弟岂不是就不能交手了,这样一来,彼此都会心存芥蒂的。”
“啊,所以尽量还是避开吧。”不二周助点点头,笑容重新绽放在脸上。他看着向日岳人,“呐,你也是人偶山庄的弟子吗?你难道也认识灵猫不成?”
向日岳人在不二由美子叙述的过程中始终呆呆地望着窗外,似乎一切都和自己没关系——虽然这是事实。此时他听了不二周助的问话,便转头看着他:“我的生命是观月庄主给的,我的灵魂是灵猫注入的。”
“不出我之所料。”虽说在场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没有听懂这两句话的含义,不二周助的脸色却阴沉了很多。“这位小公子,他——他——”
“他是个人偶。”一个慵懒的声音淡淡地接口。“这个,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我就大概猜出来了。正常人哪能长成这样。”忍足侑士不屑地撇撇嘴,虽说是在夸赞向日岳人的容貌,可是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却又不禁使人联想起相反的方面。
“啊,没错。”不二周助微微一笑。
神尾明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不过话说回来,我有一个最基本的问题一直弄不明白——那就是为什么全天下之人都这么迫切地想要找到灵猫?它究竟有什么奇特之处么?”
“这个就……复杂了。”不二由美子叹息了一声,接着半是无奈半是恼怒地看了不二周助一眼,“因为江湖上每一派想要得到它的理由都不一样。就我所知,灵猫是千年轮回所诞下来的一个旁支——原本世事会按照以往的步调毫无波澜地走下去,但是大概是天注定,灵猫是一个不确定的可能性。”
众人似乎更加不解了。“什么叫做不确定的可能性啊?”神尾杏连忙问,她好奇得似乎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不二由美子思考了半晌,缓缓道:“这么说吧,冰城帝都和立海宫的灵者,可以用占星术或者卜水法看透未来,看得不能算很远,不过总归八九不离十。所以说我们才可以正常地活下去,传宗接代,因为我们凭借他们千年来的智慧和灵力可以判断出未来大概的轨道和方向。”她说着说着,秀丽的眉头便月皱越紧了,“问题是,在灵猫觉醒的这两年里,无论天象还是水文都是一片大乱,连占星师和卜水师也都开始无法施展灵力了。”
忍足侑士嘴角泛起一个笑:“这倒是不假。”难怪榊教主也居然开始对他动手了。
“恩。所以灵猫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况,就没有任何人能够知道了。我想,这就是所有人都想得到它的缘故吧。”不二由美子耸耸肩,甩了甩金棕色的长发,“占有欲来自于不确定性,就这么简单。不过,青龙堡大概不太一样,毕竟是江湖中人,大概只是为了把它带回去保护起来吧。”
“唉,其实照你这么分析,帝都也不过如此罢了。”忍足侑士喃喃道,不无讽刺。突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了向日岳人的双肩,“对了,岳人,你刚才是不是说,灵猫跟在观月初身边十六年?”
向日岳人平稳地点头:“是的。观月庄主在灵猫出世后就一直担任饲主,直到前几日,它觉醒并化为人形,同时失去了对饲主和前十六年所有的记忆。”
忍足侑士脸色很是灰败:“观月初是灵猫的饲主。”
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不二周助脸色骤变,苍白得吓人:“……天哪,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可是如此一来,观月初岂不就会遭到杀身之祸!”
“见鬼,目前还不能让这个家伙死掉……”忍足侑士的声音里透着一缕诡异的成分,他朝不二周助瞥了半眼,后者立即会意。两人想到一处去了。他们自然不能让观月初死去,因为人偶山庄的存在,还是一个巨大的谜团。无论是向日岳人,还是菊丸英二,均来自人偶山庄,同时均带来了不小的异象。所以这就强迫他们去重新定位人偶山庄,尤其是它的庄主——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偶师,观月初。
人偶这种东西,究竟能够可怕到怎样的地步。这一点对忍足侑士的困扰更严重一些,毕竟向日岳人的鬼娃娃之舞让他想起了很多淡忘了的陈年往事——他这才回忆起,迹部景吾不是没有警告过他,不要小看了人偶山庄。
迹部景吾知道很多事情。也都把这所有的事情告诉过了他。只是,他似乎没有即刻参悟。
无奈,那个男人只是一个占星师,而非一个拥有灵力的武林中人,所以他纵使能将未来尽收眼底,也一辈子离不开冰城帝都。而他忍足侑士恰恰相反,没有丝毫灵力,因此自幼走遍江湖。按理说,这样的两个人应是没有任何共同语言的,可是在这每一件事情的联系中,忍足侑士惊讶地发现,似乎迹部景吾早有预见般地,洞悉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如果这样的话,恐怕我们必须得去一趟人偶山庄了。”不二周助道,随即有些担心。自己的毒伤不过好了三成,按照此时的状态,举剑是没问题,可是倘若遇到了厉害的角色,那就纯粹是去送死了。“唉,我这毒中的,真不是时候……”
倒是一旁半天没说话的神尾杏开口了:“不如就让我们去吧。”她说着拉住了神尾明的手,后者也欣然点头。两人一起看着佐伯虎次郎,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小杏!”佐伯虎次郎责备地看着他二人,“阿明,你也就由着她?”
“不二公子有毒伤在身,六角山的其他几位也早已超然于物外。”神尾明不慌不忙地解释道,他看了忍足侑士一眼,把那句“冰城帝都的人又实在是信不过”给咽回了肚子里。“我和小杏,恐怕终究还是无法做到相忘于江湖,虎次郎,我有预感,这一次的行动对我和小杏都很重要,是朋友的话,就还请答应我们把!”
佐伯虎次郎无奈地摇着头:“啊,你们两个的秉性我也还是了解一些的,一个比一个冲动,连相互规劝的机会都没有……唉,其实,我若有心阻拦你们,你们也断不会答应的。只是,这样一来,谁替我到四天宝寺偷草药呐……”
“虎次郎!!”
“啊,开玩笑,开玩笑……”
神尾明和神尾杏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冲在场的各位点点头,双双掠出了六角山。佐伯虎次郎拍拍自己的脑门,刚想开口说什么,发现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悄然离开了。他眉梢一挑:“你——你们谁看见他们俩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了吗?”
沉默了半晌,不二周助淡淡开口:“那位人偶小公子的轻功不错——不,不是轻功。而是——鬼娃娃之舞。”
冰城帝都的夜,比别处都要冷,不仅因为这里是北国,更因为这里是离星象最近的地方。
一个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里,熟门熟路地一路掠至帝都南宫的门口。
忍足侑士很清楚,南宫正门是绝对不能走的。同门这么多年,迹部景吾的戒备心究竟有多重,他再清楚不过了。南宫侧方全是窗子,均是落地式的大窗,为的就是更清楚地观星——虽然占星师素来是在帝都顶楼的大殿里观星的,可是迹部景吾从来就不愿意同别人一样。他一向留在地理位置低一些的帝都南宫,可是再没有人比他看得更准更透了。
“哼,真是个顽固不化的人。”忍足侑士嘀咕了几句,抬眼看着帝都南宫的窗子——没错,窗是很大,只是被窗棂隔成了甚小的空间。不过倘若要想不惊动任何人潜入的话,这里是唯一的通道了。虽说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些猥琐,不过不管怎么说,此举也实属无奈。忍足侑士自嘲地撇撇嘴,深吸一口气,用的赫然是缩骨大法。这样一来,他的身体体积竟然缩小了整整三分之二,勉强从窗棂之间跃入了帝都南宫。
他的脚步很轻,他的轻功,不会比任何人差。虽然他来过帝都南宫几次,但是想来只是在外厅而已。虽说不知道迹部景吾的卧房在何处,不过天下房屋结构也就那回事罢了。好在迹部景吾素来讨厌别人打扰,一般情况下,不需要任何人前来服侍,因此,忍足侑士在南宫内部疾走穿行时也就不用太担心迫不得已跟人动兵刃了。
终于,他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帝都南宫。
如果他朝迹部景吾的铺上看一眼的话,就不会径直走到旁边的几子上,把佐伯虎次郎赠的药放上去了。
问题是,他觉得那样会显得很无聊,因此,他确实一眼都没往塌上看,直接走到了几前。他修长的手指刚从青花瓷瓶子上移开,背后便是一凉。忍足侑士心一紧,回头便看见迹部景吾一脸平静的笑,坐在近旁的窗台上,手里握着一把冰剑,剑尖正抵着他背心死穴。
“晚上好。”忍足侑士耸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迹部景吾嘲讽地冷笑一声:“哟,这么晚了,你偷偷摸摸的跑到本大爷的帝都南宫,想干什么,啊?”
“不会害你的。”忍足侑士脸上还是惯常的笑容,“喂,我说迹部,可不可以把你手里拿破玩意儿拿开了,我还有任务在身。”
“已经不需要了。”迹部景吾突然绽放出入怒放的红玫瑰一般华丽的笑靥,精致的唇里喃喃吐出这样一句让忍足侑士脸色大变的话来。
“什么意思。”
迹部景吾把玩着手中的冰剑,可是剑尖没有偏离忍足侑士的背心一分一毫:“榊教主已经派出了雪封三剑取你性命,不过他也从你的星象里看出,雪封三剑的力量是完全不足以摧毁你的,因此,本大爷才是那个要将你置于死地的人——忍足,你应该感觉荣幸,本大爷可是从来没有杀过人的。”
“哦?”忍足侑士刹那间变得很感兴趣,“怎么,难道你认为你能胜得过我?”真是天大的笑话,如果雪封三剑都杀不死他,迹部景吾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只是一个占星师而已——不过话说回来——“除非,你篡改了我的星象。当然了,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紫发男人眼底的泪痣魅惑地闪烁着,在晦暗的夜色里有说不出的诱人。
忍足侑士将头冲床几上的青花瓷小瓶一点:“那个是六角山的神医配出来的,四天宝寺木樨的解药。我没说错吧,就是教主在你体内种下的木樨之毒才遏制了你的灵力的吧,不然榊那老顽固还能在教主的宝座上坐稳?”
迹部景吾微微一怔,随后朗朗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忍足,你的确不会让本大爷失望。只不过,你似乎晚了一步。”他优雅地从窗台上走下,忍足侑士根本没来得及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下一刹那,脖子一凉,明晃晃的冰剑便已经架在颈上。“倘若本大爷真的一直被木樨之毒缠身,此刻又怎么可能抽得出冰城帝都的至尊皇天剑呢,啊?”
忍足侑士大惊——真的,他竟然没有认出这把剑。这是被封在帝都顶宫密室的神剑,冰城帝都的最高信物。只有一代的最强大的占星师才能把它抽出!“不可能,连榊都无法将它抽出——榊明明是可以纵星的。”忍足侑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至尊皇天剑,连金兰剑在它面前也会化成粉末的。“已经有人给你解了毒,还是你根本就未曾中毒?”不,不对,一定是前者。忍足侑士对榊教主内心的窥探,是不会有错的。直觉素来让他有着满满的自信。
“你应该能猜到,那下毒之人,难道连解药也造不出来么,啊?”
“莫非,是那毒尊自己将解药给你的?”忍足侑士承认自己有些意外。
“不,毒手藏之介不是下毒之人,只是制毒之人而已。”迹部景吾唇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其实,给本大爷解药的,也正是榊教主本人。”不等忍足侑士发问,迹部景吾自顾自地继续道,“如果还有什么未了夙愿的话,就赶紧说出来,本大爷会在收尸的时候替你兼顾一下的。”冰剑明晃晃地亮了一下——月亮出来了。
只是今日的月,看起来很诡异。竟然是血一般沉黯的红色。忍足侑士明显感觉到至尊皇天剑的剑身,有一丝颤抖。
迹部景吾当然也发觉了,不禁脸色一变:“该死,谁用了缺月漏疏桐?”他看着月亮,绝美的眉头蹙了起来——缺月漏疏桐,是与占星术相克的邪法,改变月相轨道,从而搅乱星象。只是,使用克星术的人,比使用占星术乃至纵星术的人,还要少得多。“怎么可能,冰城帝都本代人中,除了本大爷,没有人会克星术!”
一个人影在月光下逐渐清晰。冷冷地脸,绝美的轮廓,明亮的眼,靓丽的红发。
“岳人!”忍足侑士惊诧不已,“是——是你用了缺月漏疏桐?”
向日岳人像僵尸一样走近迹部景吾:“放了侑士。”
迹部景吾脸色很难看:“哼,区区一个人偶,居然敢命令本大爷?”
“你的剑气已经乱了。至尊皇天剑是俯仰间吸取星象之精气而生的,可是我的缺月漏疏桐已经通过月相使星象元气大伤,因此,你的这柄冰剑,甚至及不上忍足侑士的赤手空拳。”向日岳人面无表情道。他虽说是在帮忍足侑士,可是语气上和表情上连一丝一毫这种迹象都看不出。忍足侑士只能摇摇头,苦笑。这小孩子,真是麻烦的紧呢。“还有,你最好把这把剑重新封起来,否则的话,剑会殒身的。”
迹部景吾没说话。他知道向日岳人说的是事实。淡淡地将冰剑从忍足侑士脖子下移开,迹部景吾转身,摆摆手:“你走吧。”
忍足侑士没有丝毫犹豫,也径直转身开始迈步。
说时迟,那时快,迹部景吾唇边泛起一个美不胜收的笑靥,闪电般地身手,双手举起至尊皇天剑,同时念出了一种如同经文般的咒语。刹那间,在忍足侑士惊怔地眸子里,窗外的星象居然——居然在移动!
那柄剑,由内而外地——透出一种银色的略带宝蓝色的光辉。
“复活了?这把剑竟然能够克制住月相干扰!”忍足侑士摇摇头,“不可能……”
迹部景吾笑得嚣艳而张狂:“不可能?在本大爷的手里没有不可能,哈哈哈哈,一个人偶山庄的垃圾傀儡,也配得上动用月相干扰?”银光——径直劈向向日岳人!
“岳人!”忍足侑士眼睁睁地看着至尊皇天剑没入了向日岳人的胸口,剑尖,从他的背心刺透,殷红的鲜血沿着剑尖,一滴一滴地滴在忍足侑士的眼前。
“忍足,下一个就是你了。”迹部景吾嘴角是一抹嗜血的笑容——是一抹像忍足侑士一般嗜血的笑容。
“我的苍天啊——”冰城帝都上下突然一片哗然,外面的嘈杂大乱了帝都南宫内三个僵硬的身影。“星象——星象在大动啊!”
“不可能——这是移星大法——比,比纵星术还要可怕的极致灵法啊!”
向日岳人的身体僵硬地抽出了几下,之间他依旧面无表情,狠狠地双手握住了冰剑,使劲一推——竟然硬生生地将自己从冰剑的剑身拔出。一个踉跄,他摔在了地上。接下来,无论是迹部景吾还是忍足侑士,都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向日岳人的身体缓缓地升到了半空中,发出了淡淡的酒红色的幽光。这诡异的光芒照在面对面惊立的两个男人的脸上,有说不出的悲壮之感。这样大约过了一分钟。向日岳人的身体,竟然慢慢消失了。
等到忍足侑士回过神来,地上躺着一个一尺来高的人偶娃娃。
赫然是向日岳人的模样。然而这只是一个人偶娃娃。
“不死法!”迹部景吾目瞪口呆,“这是鬼娃娃之舞的最后一式,魂魄离天!”
“不死法?”忍足侑士抬眼看着迹部景吾。“什么意思?”
迹部景吾抵着额头:“一旦有足够强大的灵力,他就可以随时复活。这个垃圾傀儡,竟然偷学了鬼娃娃之舞这种极端邪恶的法术。忍足,如果本大爷没搞错的话,鬼娃娃之舞,就要彻底复活了。”
“你说观月初?”
“哼。”迹部景吾冷冷一笑。“算了,忍足,今日算你命大。我已耗尽了全部的灵力,现在是万万杀不了你的。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榊教主给你的任务就不必做了——万万不可再回到冰城帝都,你——你就此脱离了此地吧!”说完,迹部景吾抬手一挥,抚平了窗外的星象,从旁边的一个侧门走入,消失了。
忍足侑士知道,帝都南宫有一间密室。迹部景吾此次为了破解向日岳人的克星术,而动用了占星师的禁忌之术移星大法,此时此刻已经元气大伤,想必他是去疗伤了。“唉,你从来就不打算把我逼上绝路,所以你有足够的自信,自信我也断不会将你逼上绝路。”蓝发男子喃喃自语道,唇边泛起一抹笑意,“哼,你的自信向来不假。”
他慢慢地走上前,蹲了下来,捡起了那个小巧玲珑的精致的人偶。他将这个人偶仔细端详着,突然轻轻笑了起来:“话说回来,岳人,你已经救了我两次了,是不是?”他想了想,把这个漂亮的人偶挂在了腰间,温和地抚了抚他的头发,“只是,你一路上实在是太不听话了。算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吧。这样,才乖嘛!”
虽说此时正是黑夜,可是忍足侑士发誓,他清楚地看见已经回归成人偶形态的向日岳人脸上闪过一丝羞赧而恼怒地神情。
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平复了的星象,忍足侑士不禁苦笑。现在冰城帝都的人估计一个个都醒了吧?咳,他逃出去的难度陡然增加了不少——不过,这种难度,就是为了给像他这种智慧超群的天才准备得,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