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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八章 急急忙忙苦 ...

  •   再说闵炎凉星夜攧坐在马车里嘶冲了出来,就在前面不远就是一万丈悬崖时,将临行前方懿圆的嘱托奉为圣旨的元阿吉,趁机脱开身,一路打马疾驰了过来。
      可争奈他再力大无穷,拼死与那行进中的马车搏力,也不过是以卵击石,螳臂挡车。最终,双双一头栽了下去。
      所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坠崖间,幸得涯壁上一千年古柏如佛手般出手相拦了下,加上涯底又是一潺源源奔流不息的活水,二人才得以化险为夷。
      可二少爷呢?明明和自己一起掉下来的怎么人不见马车也不见?第二天一早,太阳初照时,感觉只剩下半条命、被水冲到礁石边的元阿吉,醒后,边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边不遗余力地在山峦雾瘴间找寻着…依是找人不见,纳了闷儿了。
      又找了好歇,仍一无所获。
      看看天色将晚,自己也再苦熬不住了,元阿吉便随了山下一砍柴回家的樵夫一径地回去打算找平乱后的王管事搬救兵。
      可谁知,一到昨夜搭棚点火的驻地,竟是一地的尸横遍野,令人触目!不仅王管事没了,粮也没了。
      看着号上上上下下几十号人就这么一夜间全没了,元阿吉双拳紧攥,哽咽在喉的一时说不上自己是幸的还是不幸的好,方大事不妙地回去报禀了。
      然而闵炎凉醒时,一睁眼,只觉眼前哪儿跟哪儿呀?浑身酸痛得更是跟散了架似的。轻挪着坐起身,才惊觉自个儿不仅头破了,腿瘸了,连出门时方懿圆精心为她挑上身的衣裳也被人里里外外的换了个遍。
      环眼再一看,只见四壁都是泥坯夯的土墙,墙上还挂着一绺绺看起来没多少“内容”的苞米,可见近年收成不好。旁边除了些个零零碎碎用细竹条穿成串儿的蒜子与辣椒,以及些个别的她一眼就见生的食蔬,便是几张简单老旧的桌椅板凳,并无其他。空间显得十分狭促。
      “你醒啦?”闵炎凉刚一收眼,只觉胳膊一沉,一扭头,原来炕首边还趴着个同她一样穿着身儿奇奇怪怪衣裳的姑娘,轻扯了她一下后,忙咿咿啊啊地同她打着手势,意思是:“你放心,我叫阿秀,是我和我阿爹出村在外换粮时在涯下救了你。你的身份就我知道,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就在这安心养好伤再走吧。”又关心地凑近去看了看她额头上还扎着白布的伤,就要给她换伤药。
      “男,男女授受不亲!”闵炎凉看得呆了。一是,她不懂眼前这样一个模样清俏、且和沈橘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姑娘,一通光比划不说话到底想表达个什么意思?二是,自己换得这样的一身儿,她到底知道多少?便下意识一偏头,闪躲了下,出声道。
      阿秀看出她的顾虑,可奈何自己生来就不会说话。挫败地犹豫了会儿后,便试着慢下来再与之比划了一通,见闵炎凉这回真能懂一些了,便又慢慢的与之告诉,自己虽不知她因何坠崖,又因何要隐瞒身份,可看她身着不凡,里外里怎么也不像是个坏人,也就…暂时对她的秘密缄口不言了。
      闵炎凉看她是个哑巴,也不似什么歹人,当然能守住秘密了。便不再抵牾,任其动手换了伤药。
      后来又从阿秀渐渐加快的一比一划中得知,此地名叫蹉跎村,是个地处裕、寮两国交界的边陲小地。因这里常年飞沙走石,风云莫测,加上地势又极居险、凹蔽,所以不为兵家所争。
      或许正是这样,为避战乱而世居于此的百姓们才更觉这是深受老天庇佑下的一方净土。以至这里的百姓们民风淳厚,知足且乐,性近如一家。故而,莫把岁月空流离,须知孤立易蹉跎。
      “那…你不觉得一直置身于此,而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面,才是一种对岁月的蹉跎吗?”闵炎凉试着问道。
      阿秀读书识字不多,把闵炎凉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的问题看着她绞尽脑汁地想了几想,打着手势道:“看你白面净皮的,你自是吃穿喝不愁想得挺远!可你知道吗,我除了得顾着我阿爹,顾着自己,还得顾着些地里、院儿里的一亩三分…蹉跎?我看我而今救了你这泼天的富贵,才真是见了大世面了!”
      闵炎凉卑陬失色地低下了头,同时瞥了眼土墙上挂着的屈指可数的苞米粒儿,觉得她既然这么能顾,这也顾得太寒碜了些吧。
      见她这一顾,又听得某人肚子咕咕一响,阿秀拿过一边炕几上早煨好的红薯,放下后,打着手势让闵炎凉省省力气,少说废话,快吃!
      闵炎凉拿起后,不觉间失了神…直到阿秀拿过细心的为她剥了皮,露出里面穰穰热腾的红肉,她才惊呼道:“对,王管事!还有王管事他们!”忙一掀被,强挪着伤腿就要下炕。
      阿秀见状忙推她回去,要她养好伤再回去也不迟。若此时去了,先不说她一身的伤,就是山高路远的,只怕还没出这村,自己算是白救了她一命。
      可闵炎凉总觉得当夜王管事声嘶力竭喊出的那声“保护好二少爷!”不像是遇了一般索了钱财就走的贼匪那么简单。于是,心一急,边挣推着将她死死拦抱在一起的阿秀,边高喊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哎——哎呀!”原是几个在外偷听的毛头小子,一听到里面叫喊,挨个挤门不住齐倒了进来。
      随后,门口又走来了个年纪、身量和闵炎凉都差不太多,但明显又比闵炎凉健硕不少的男子,一见阿秀待字闺中还未出阁呢,怎么就和一个陌生异族男子撕扭在了一起,还搂得这般紧?忙疾了两步过去,一把大力推开闵炎凉,拉过阿秀,边又拽揪起闵炎凉上下打量着看了看道:“我说阿秀前几天借了我一身儿衣裳怎么就一直避我不见了呢,原来,她的善心竟喂了你这狗了!我让你欺负她!我让你欺负她!”说着便胖揍了闵炎凉两拳。
      阿秀当初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同他细说。见他误会了,忙上前制止着他,护在闵炎凉身前打着手势道:“敦克,她现在身上还有伤呢,用你牛大的脑子好好想想,她这样…怎么就欺负我了?何况…”又扭头看了眼嘴角边也挂了彩的闵炎凉,气气地打着手势道:“是我主动送怀的她!你,快放开她!”
      什么?!敦克喜欢阿秀是村里明眼人都知道的事,一听她说投怀送抱,还主动?顿时醋上了天的敦克心里暗矬矬地滴了会儿血后,捡着面皮找补着道:“那,那你得先承认你是我媳妇儿。否则,休叫我松一根指头!”
      “你!”阿秀虽气,但看着闵炎凉挨了两拳后好赖是在他手下制住了,于是将计就计,比划着道:“想要我做你媳妇儿是吧?好!那你就今儿给我逮着她一根指头也别放!”说着示了几个小子们快出去,还告诉他们敦克哥在这以强凌弱,快让乡亲们来评评理。
      “我…”敦克看了看手下还在做着无用功,高低喊着“快放开我,我要出去”的闵炎凉,正要无奈松手之际,只见一个半大的小子竟蹲在角落里,噇吃着落地上无比美味的红薯道:“出去什么呀,阿秀爹都说了,死啦!都死啦!”
      “你说什么?!”一听这话,闵炎凉恍如电打般从敦克手中挣脱出来,强拖着一瘸一拐的腿颤颤喃喃地向门口走去。
      阿秀见状又要去拦,却被敦克一拽胳膊拦住了,“他不是连欺负你都不能够吗?我倒要看看,他到底伤的有多重,能走多远…”
      “嗐呀,这么好的东西都不吃,看来…”看着阿秀姐姐着急的一时脱不开身,那小子为挽回一口之失,转着脑袋瓜又道,“他也就只能吃阿秀姐姐亲口喂嘴里的汤药咯。”说完一抹嘴,又挑逗地努了努,撒腿跑了出去。
      “你——臭小子!三天不教训你,我看你是皮又痒了!”敦克顿时又从天上醋到了脚底板,一松阿秀,追了出去。
      黄沙漫漫,风云变幻,正如阿秀所说,一点儿不假。闵炎凉自负的才走了不过半里地,头便枕在了细软如绵的黄沙上,猛听得叮叮当当的响声,顺风吹过了耳边。
      “师父,炎凉想求得十方解脱,您能不能看在和我娘交好的份上,赐炎凉一个清净去处?”好似铃铎缯幡,微风摇击,闵炎凉迷迷瞪瞪的如临当日在寺中见佛修性。
      “阿弥陀佛——”觉一法师道:“你娘千方百计的送你来寺里清修,不错,你是有些常人不能及的慧根,可正面是清规戒律,背面却藏三仗红尘…”
      “什么意思?炎凉不懂。”闵炎凉跪坐在蒲团上,微微颔首。
      “你不是不懂,是不想懂,不敢懂。”觉一了然笑笑道,“日月长相望,宛转不离心。见君行坐处,一似火烧身。你呀,还没够时候呢。”
      “那什么是时候?若炎凉执意如此呢?”闵炎凉发问道。
      “急急忙忙苦追求,到头总是一场空。明明白白一条路,千千万万不肯修。”觉一作手拈起一片空花来,“我看花时,花与我心同寂,我不看花时,花的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已不在我心之外…”
      忽然,“轰隆——”一声,那不是天上的闷雷,而是地面的雷群。重骑踏地轰鸣,冲锋着连四周的沙石都能击飞!
      而闵炎凉就那样倒地看着,就像险恶的风暴撕裂了遥远的风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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