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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呦,这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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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张闵两家的婚期便定了下来。
不久,在外出游的知言和方翰也回了府。
一回来,瞧着府里府外进进出出的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迎花鹊喜的笑,一打听,原是府上的三小姐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还是奉子成婚的应了张家的婚事,知言惊喜之余,又一听,原来自家主子肚子里也有了喜,乖乖!自己怎么出个门十天半月的功夫,还双喜临门了呢!知言忙把手上的细软套上肩,同方翰快语了几句,匆匆去了正房。
正房里,方懿圆一面碍于“养胎”,喝过药后正闲无事事地仰躺在贵妃榻上手倦抛书。一面又拢了拢肩下的薄衾,细想着那人出门在外也有好几天了,她过得还好吗?身上的银子还够用?也有和自己一样在想念彼此吗…?
越想,方懿圆越觉得眉眼有些干涩而不安地跳动了起来,于是揉揉眉眼后,伸手想拿榻首边小几上的水…
“诶——快放着我来!”才一进内室,知言就瞧着自家主子心神不宁地正对榻首边的水够了又够的,旁边连个随时能掺茶倒水的小丫鬟也没有。忙把肩头上的细软卸了,净了手后,方过去斟茶递了水道:“小姐,不是我说,您现在可是一身两命!合着您为他们闵家续上香火了,他们姓闵的反倒还克薄起你来了。我一走,竟连个乖巧听使唤的小丫头也找不出了…”
见她还是那性子,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同时还不忘快意恩仇,方懿圆接过水用了几口后,笑道:“瞧瞧,我本来是想静心养胎来着。你一回来,这不又热闹了起来?”说着又佯装着对肚子一笑:“是吧?小家伙。”
“什、什么时候的事呀?”瞧着她一脸的舐犊生晖,知言顿觉有些失宠地撇了撇嘴。环眼又一望,问着:“姑爷呢?自己的宝贝疙瘩不来稀奇稀奇,不会又犯了什么事跪祠堂了吧?”她对闵炎凉的记忆还停留在走前捉贼拿赃上,对此并不知情。
听她提起闵炎凉,方懿圆煞有介事地将目光从肚子上离开,揽过懒懒走来的玲珑,边抚,边耐下心来,慢慢儿的将近来府中发生的一些大小事不痛不痒地同她说了。
“不是吧小姐!搞了半天原是空欢喜一场。”听完,知言不由转喜作嗔地一叹:“都是些什么事呀?噢,放了姑爷出这门子了,你倒囚在这门子里替他揣着兜着了。我看呀,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自私鬼!小姐,您就继续纵着姑爷替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吧…”说着转身去拿了自己带回来的细软。
“呦,我发现你和方二爷出去了一趟,怎么越来越牙尖儿了?”看她背身大手大脚地翻动着包袱,方懿圆趣道。
“那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登高望远,方知天外有天——长见识!”终于,知言似找到了什么。
“看,好看吧?”原是给玲珑买的一手织的虎头帽,看着玲珑呆呆地穿戴好后,又别扭地抓扯了起来,知言叉手在一边审视着道:“嗯,看着好像是大了些…”
“哪有给小孩子戴的东西套猫头上的?”方懿圆看着奇奇怪怪地嗔怪了句,一歪头,见她敞开的包袱里竟还夹着顶男子样式的凉帽,顽笑道:“方才还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呢,这不,有人偏偏就私心的不知给哪个男人带了一好东西呢!”
“哎呀哎呀,都有!”惊觉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被发现了,知言脸颊一粉,忙自圆其说道:“上回…我不是打了他吗?嘴上也没饶过他几回,就就想着算是扯平了。”
婚礼当天,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张家虽有依着清儿的意思对婚礼的规制有所敛减,但真务实操办起来,裕州城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礼制、排场,更是远超方懿圆和闵炎凉的大婚当天。
“您瞧小姐,三小姐当初说什么还不愿嫁呢,现在肚子里有了孩子,可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一大早,瞧着一身凤冠霞帔、头顶红盖的清儿,才一跨出门儿,就被前来迎亲的张敬生打横抱着一路脚不沾地地上了轿,知言目之所及,无不随喜感慨地道:“这嫁人啊,还得找个巴心巴肠对自己好的!”说着偷摸儿向立在一边正看好事的小六子瞄去一眼。
“呦,这就上头想嫁人啦?”大喜之日,瞧着小六子也是一身新衣加身,新帽上头,方懿圆尽收眼底地顽笑道,“别说,小六子这一讲究,还真有些新郎官儿的样子。”
“谁,谁要嫁他啦?”尽管小六子没头没脑地接受了自己的歉礼,俩人的关系也因此缓和了不少,可瞧着三小姐人都嫁出去了,他却还远远地杵在那儿跟看画儿似的盯着喜轿不挪眼,知言方快步过去停在他跟前挥挥手道:“嘿,看什么呢?想做梦也不捡捡日子,小心一会儿新郎官儿过来找你麻烦…”
“嘿呀我看她?我还觉得她我看我呢!”一拨开知言在眼跟前晃悠的手,小六子就顿觉后背多少有些森森发寒地道。
瞧着小六子的异样,知言一扭脸,却见三小姐倏地落下了窗口边的轿帘。回头暗想了会儿后,又瞪着没头没脑的小六子若有所思地看了会儿,啐道:“嘁,三小姐哪儿瞧得上你呀!还不是一晃眼儿见了你这身二少奶奶送你的皮还以为二少爷回来了呗…”又自说自话着:“也是,大哥没了,二哥也没能来喝上自己的一杯喜酒,是挺让人追思伤怀的。”
轿撵里,清儿一面听得外面鼓乐之声震耳,一面手上拿着个小小的波浪鼓抚肚忍悲强笑了下。
“咚咚!”随着一声“起轿——”一切正有条不紊的行进着,只见清儿一手撩着盖头,一手伸出轿窗外重拍了拍轿厢道:“张敬生,你给我停下!”
“停!”张敬生大手一挥,立马下马过来俯首帖耳道:“怎么了娘子,孩子又闹你了?”说着连连示意她把盖头放下来,觉得这样不吉利。
“娘子?”清儿听得不由深吸了一口气,“张敬生,我还没过你家门儿呢!”干脆连盖头都掀了。
“早晚的事!”路行九十九,眼见都这儿了,张敬生也不怕她反悔。
“那,你让他们把吹吹打打、敲锣打鼓的给停了。”清儿没有反悔的意思,反而知足道:“我说了,嫁给你可以,但一切得从简。可你看看这外面,这是娶亲吗?这简直是逼嫁!你们张家再有钱,也、未免太奢华过费了些吧!”
“那不成。”原是说这些,张敬生无谓地撇撇嘴道:“我爹说了,我们家三代单传,到了我这好不容易看上个姑娘还有了孩子,他们可不想让张家的子孙流落在外受尽委屈,遭人白眼儿,必须得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来!”说着又大手一挥对众人道:“今儿要是有谁能吹出朵花儿、放出个响儿来,本少爷赏一锭金!”
“你——!”就在张敬生鼓动着一众人奋力鼓吹,连口哨也是成片成片地响着时,清儿悄悄摘下几样随身的首饰来,塞给轿夫。几人合谋分了后,张敬生一回首,却见清儿兀自盖好盖头,冷冷清清地道了句:“张敬生,你喜欢风风光光的你就留在人堆儿里继续风风光光的吧。我和孩子可听不得这些,告辞!”
“诶诶——”看着一顶顶华贵的轿就在自己跟前不胫而走,张敬生拔腿追了一路后,仍不见清儿理会,便满目皆凉地停了下来,难道…她真后悔了?
这时,心思见巧的陪嫁丫鬟平儿方领着一队人马上前道:“姑爷,看来我家小姐的意思您还是没懂。一开始让您停下,停下,她又没说让自己停下…”说着朝前正赶着吉时去的喜轿扬了扬下巴,“您呢,刚刚出手阔绰的样子可不得像极了我们家的二少爷。今儿个小姐大婚啊,他又未能前来送亲,我家小姐她…”
意识到清儿的方向是奔着张府去的,张敬生登时幡然醒悟过来翻身上了马道:“那、我就谢谢这位二舅哥了!他不来,我一样能护着清儿一辈子!”又伏下身来,掖了一沓银票给平儿,“也谢谢你。诶——别急着还,是喜钱,一字千金我还嫌少了的。驾——”
“啧,这出手阔绰得…怎么比二少爷还不过脑子?”平儿捏着手里足够她花一辈子的银票暗暗道:“果真是个浮云富贵的大少爷!”
转眼端午在迩。自以往五月初五时,吴嫂都会惠心巧思地给闵炎凉缝一香包,既能驱邪迎吉,也算是为她端阳后几日的生辰点缀了些心意。
“哟,小姐,您也跟着赶趟儿啊?”看着桌上已然堆满了婆子丫鬟们做的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香包,知言将艾草插了门梁上,跳下凳来拍拍手看着坐在那儿依是有一针没一脚赶着手里活儿的方懿圆笑道:“就不怕姑爷回来一瞧见您这个就跟撞了邪似的?”
“她能撞着我算是她捡好运我倒了八辈子霉的。”算算日子,那人也该回来了,方懿圆咬断了手中的丝线,对手中刚大功告成的香包看了看,呃…确实挺像个粽子的。便碍眼的一手袖了去,回身坐在榻沿上捏捏鼻梁骨,叹息道:“你说…我做起这些来怎么也不像那家人,她都快入十九虚岁二十了,我该送她什么的好?”
“依我看呐…”知言净了手,瞧着这时没人来,边为她卸着肚子里的“货”,边低低笑道:“姑爷一回来,你们就赶紧把这玩意儿给坐实了吧…”说着拿着欲渐膨胀的布包在她眼皮子底下扬了扬。
“好了。大热的日头,也不害臊。”方懿圆干脆羞眼躺了下去,“你也去歇着吧,我要午憩会儿。”心里想的却是:得。人平安回来再说吧。
知言转身出来,碰巧小六子正坐在太阳蔽过的凉阶儿上对着一绢帕好不艳羡地嗅了又嗅的。
“咳,坐这儿干嘛呢?”知言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没,没什么。”一瞧是她,小六子忙收好手里的绢帕,起身摘下头上的凉帽扇了扇道:“二、二少奶奶不是说她近来眼皮儿老跳嘛,我就想着二少爷不在,二少奶奶身边又没个男人,他们娘儿俩要有个万一…我,我得不帮二少爷照看着点儿嘛?”
“切,连句好话都不会说。光天化日的,太阳不照要你来照?”知言趁其不备,一把拽了他刚揣怀里的绢帕出来,见是自家小姐的东西,便又一把夺了他手上扇来扇去直教人真心喂了狗的凉帽,将绢帕往他脸上一糊,气结道:“你——臭不要脸!”
就在她推开小六子正去时,只见一小厮带着浑身是伤的元阿吉急急地来禀道:“二少奶奶——,二少奶奶——不好了!二少爷遭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