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第八十六章 等你什么时 ...
-
且说方懿圆回来后,大太太那儿无疑是要她看在老夫人病重、不宜受激的份儿上,继续瞒着肚子里的“货”。
可瞒个三两月的倒还尚可,若真要等着老夫人强撑着一口气熬到瓜熟蒂落的那一天…方懿圆着时犯了难。她就知道,这个前不久连死都不愿放亲“儿子”出城一步的婆婆,哪儿是那么容易就松了口的。
一时间,方懿圆倒有些“货”不及两头了。
好在当日张采繁带着从风月楼里打探的消息过了府来。
一来,她是想告诉方懿圆清儿肚子的孩子虽不是那狗皮膏药的,可也并非是她哥哥张敬生的。这一点,方懿圆自是知晓。可论到到底是谁的时,张采繁摇摇头,只道是不知。
二来,深知自己的这个傻大哥说什么都是非清儿不娶,家里人又奈何不过,作为和府上有过一命之交妹妹的张采繁,便受意前来府上打听打听那日事后清儿的景况…若真能促成一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婚事,倒也不妨为两家都解了难。
“唉——”听到这,方懿圆倾坐在小厅的玫瑰椅上叹气的一抹额道:“早前张大哥就来同我说过来着,不想这段日子净忙着那狗皮膏药急着挣链子出去的事儿了。这一茬…我倒忘了。”又揉了揉眉尾骨,边想着后补的方儿边同她说了些府上大大小小的事。
“你啊,现在心里除了她还能有谁?”知道了兄妹俩关系的微妙,加上来时又听闻了府上的二少奶奶肚子里有了小少爷,张采繁出言顽笑地道:“你肚子里倒是有了宝贝,可不兴别人肚子里的宝贝不是宝贝啊。我好不容易费大力才保住的,我哥又那么傻…你,不许仗着是夫家人,就欺弱,就帮里不帮外。”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这样的男子…我,就没想着不帮。”方懿圆依是头疼脑大地揉着眉尾骨道:“再说我这肚子里的有几分真,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呀…”张采繁隔着小几一把拉过她的手又把了一回脉道:“想要肚子里的有几分真…你也不挺努力的嘛。放心吧,照我开的方子继续再服上些时日…我保你,真的假不了!”
“这么说…”方懿圆觉得自己近来吃的苦没白受,有丝欣慰地道:“我,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嗯。”张采繁轻笑着点了下头,“我早说过江洪洛并非良人,祁王亦复如是。”说着,又万不及想的一笑:“倒便宜那块狗皮膏药了。”
“可我和她…”方懿圆说着略带迟疑又一脸正色地看着张采繁道:“你上回说的,可还当真?”
只一个眼神,张采繁立马会意地道:“自然。”
“谢谢你,采繁。”方懿圆感激的第一次以女子爱怜女子的柔情拉了张采繁的手道,“有你这样的朋友,真不知…该怎么答谢你的好?”
张采繁刚心有所触的回以爱意的一握,却不想听到的仅仅只是“朋友”二字,忙又抽回了手。端起茶,干干咽了一口碗里早已不在氤氲热腾而变得温吞的水,别开话道:“我尚且了了你的一桩心事,你倒也不防把‘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心事给了了吧。咱们算是两清。”
“好!”方懿圆一口答应了下来。
话休繁絮。
“哦,对了。”见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张采繁走时忽又一提道:“他们兄妹俩在风月楼双双醉倒的一夜,那酒里的药…实不相瞒,正是我那傻大哥悄悄溜进了我的丹房,偷出来的。清儿这么做…”说着不免绪前想后了番,揣测道:“不会…至今真觉得那钱袋和那孩子一样,都是狗皮膏药的吧?”说着拿出张敬生早为她备好兴许能派的上用场的信物(也就是那钱袋)搁了桌上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这个当嫂嫂的,咱们两家的姻亲成与不成,就…全看你的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张采繁走后,方懿圆拿起桌上的钱袋窅窅深思了起来…
“二少奶奶!”这时,桃李领着几个手上捧了近摞有一人高礼盒的小厮来禀道:“这是大太太让送来的。说二少奶奶有了小少爷是件高兴的事儿,既然府里的老夫人和二太太都表示过了,她这个当婆婆的自不能让人钻了空子说闲话。还说,让您踏踏实实地生,争取一举得男。孩子…总归有一半儿是姓闵的。”桃李只当大太太也被蒙在鼓里,才出此言。可,别说说着,就是听着都让人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而方懿圆就不同了,听着这些无形中给自己施压又尖酸的话,方懿圆恼恼后也只能忍气吞声地道:“咱们这屋不是快堆不下了嘛,挑些好的出来,顺情往南苑送送。”就觉得生来有一半儿是姓闵的,又何止自己一人。
又过了两日,一个夏雷电火,不太清明的下午。
“小姐,我瞧您最近胃口、气色都好了很多,又爱吃酸的,肚子里一准儿是个肖爹的小少爷。”南苑清儿的闺房里,二太太梁氏刚把自己带来的补汤给仍躺床上静养的清儿喝下后出去,平儿依清儿的意思,又拿了些这个季节里刚出新的酸李过去,冲她微微隆起的肚子笑笑道,“瞧,养了这么些时日,小不点儿总算是长成大不点儿了。”见自家主子母爱使然地抚肚一笑,平儿趁兴又道:“小姐,您别怪平儿多嘴。既然张公子已经承认孩子是他的了,又有意许你一场婚事,您…这又是何苦呢?”
“你说什么?”清儿停了嘴里正嚼着的酸涩,不敢相信连一个小丫鬟都这样劝她,难道…她和这孩子的归宿真的就只能这样了么?
“我倒觉着张公子挺男人的。起码,他敢做敢认!”一瞅自家主子的脸色暗淡了下来,平儿随即压低了声道:“他虽酒后犯过一次错,可我看得出来,他错前错后自始至终心里就只有您一个。小姐,张公子对您是真心的。您…不为自己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多想想。小不点儿一出生,总不能…既有爹又没有爹吧?”
呵,此刻清儿只觉方懿圆那头不也有了身孕嘛,这孩子…有爹无爹又有什么区别,到底是个见不得光的!便冷脸似冬凌块,犟着话道:“那个姓张的不是已经有婚约了嘛,现在来认孩子,是娶我过去做小呢!”横竖就是对张敬生挑着毛病。
“他那天不过是为了激一激你,顺嘴扯的一谎罢了。”这时,方懿圆不请自来,边走边道:“前些天,他妹妹张大夫已经为你们俩的事儿来找过我了。张家,可心疼这个还没过门儿的孙子了。”说着把手上带来的伴手礼递给了平儿。
平儿见她只一人来,接礼一福身后,便自觉掩门退下了。
此时,外面黑云压城,奔雷震震。
“二、二嫂。”见方懿圆一脸漠然的突然拿出个钱袋就提裙往床边一坐,不得不说,清儿一眼便认出那钱袋是谁的心虚地把头别到一边,手上颤颤地护着肚子模棱两可地道:“孩,孩子是无辜的。二嫂就不必来劝我了,我,我一个人也能把他抚养长大。”
“是啊,孩子是无辜的。”方懿圆有意无意地把玩着手上的钱袋,又看了看她手下微微的隆起,“巧了!这话,你二哥也说过!”
“轰!”此话一出,应声一道惊雷响,电光火石间姑嫂俩不约而同两眼一对峙,彼此什么都没说,彼此似乎都明白了什么。
“孩子…得有四个月了吧。”不移时,方懿圆软下几分神色来,伸手过去想要摸摸…
谁知清儿有些抵触的一拨方懿圆的手道:“二嫂肚子里不也有一个嘛。你放心,我们娘儿俩是不会打扰到你们一家三口的。您肚子里的,才是闵家堂堂正正的小少爷!”
“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方懿圆没有多再说什么,连要为张敬生说的话一个字也没提,只是走前把钱袋留了下来,要她为孩子的以后好好考虑考虑。
次日,清儿一早醒来刚嚷着要吃酸李,不想枕边不知什么时候竟多出一堆罗帕包的物什来,来送果子的也不是平儿,而是桃李。
“桃李,桃李,投桃报李嘛。”见三小姐奇怪地看着自己,桃李一贯温柔贤淑地捧着果盘过去,笑着道:“二少奶奶昨儿个回去后就交代了,她的有些话昨儿个不便说,今儿让我代来传达。”
“什么话?”清儿一脸莫名地捡了颗酸李吃着,一手揭开罗帕拿起了里面的一只小波浪鼓轻轻地摇了摇道:“这也是她的意思?”见桃李点了下头,吐了核,又拿起一个看似绣花的小枕看了看,“这又是什么?”
“是堂堂正正的小少爷!”桃李看了看门风,毫不欺掩道:“二少奶奶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二少爷能早一日脱离苦海,才出此下策。这小鼓,是当初二少爷在街边无意买下的,二少奶奶看着喜欢,就留下了。左右二少奶奶自知自己想要怀上个小少爷也不容易,她姑且用不上了,就想着当是二少爷给您肚子里的孩子留个念想也好啊。不管怎样,只要是从您肚子里生出来的,总得有一半儿是闵的呀!”
“诶诶!别逼我动手啊,老子来看儿子,天经地义!你们要再拦着,别怪我儿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要你们血债血偿…!”清儿正对桃李的话陷入无限沉思时,外面呱呱杂杂,哔哔剥剥,好不聒噪。
还没等到桃李去开门,“咣!”一声响,只见张敬生一脚蹬门而入,三步并两步奔到清儿床旁,拉着清儿左看右看确认母子平安后,方缓过一口大气道:“谢天谢地,母子平安!”又一把拥了清儿道:“清儿,我不能再等了!你,和孩子,我都要!”
“哎呀,小姐!这回张公子是翻的二少奶奶那头儿的墙进来的。我,我想拦也拦不住呀!”看着眼前此情此景,平儿忙拦了小厮在外面,进来央告地道。
“呵,只怕这一出也是二少奶奶的意思吧。”思了一时,清儿方抽身出来看了看桃李,见桃李不觉把头一低,又一指头戳在张敬生的肩头,和他拉开距离,“等你什么时候学会走我家的正门儿了,我再考虑什么时候进你家的大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