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也会羡慕我》蜜玛

8、第 8 章 费力挤进来

　　费力挤进来，洞里却是黑漆漆的，明佑只好一点点挪着往前走，猫从他怀里一挣。

　　猫腿太细，腰带一端早就开了。

　　猫眼睛在黑夜里发亮，有点渗人。

　　它的脚步太轻，好久一段时间，明佑都觉得猫已经走掉了，周围空荡荡的，连墙都摸不到在哪。明佑跟个年迈的老人一样，一步步往前挪。洞外雨声很大，有石头时不时砸落在树上或地上，惊起某些动物的窜动，有些风声鹤唳的意味。

　　“这猫虽然不怎么样，但也算是没让自己没处去……”

　　正想着，明佑反应过来，“自己只是一个鬼魂罢了，怎么可能被雨淋湿呢！衣服果然也不湿！”皆是那只猫抖得发烫，而自己又做人太久的缘故。

　　他停住不走了，真是越想越好笑。“自己一个好好的鬼魂，想去哪不能去，居然给一只猫在这当下人使。”

　　但当凡人当了这许多年，他还真不习惯在这样大的雨夜里四处游荡。一坐到天亮，脑子里时不时闪现那只湿透了的猫，甚至有点怜悯地想“不会是死了吧？”

　　第二天睁眼的时候，那猫就卧在他腿边，还在睡，毛还没有全干。不由自主地，手就伸了过去。还没摸到毛。慵懒的声音就响起来：“你想干嘛？杀了爷？”猫眼睁得又圆又凶，仿佛要看出什么端倪来。

　　明佑丝毫不害怕：“你是妖怪吗？”

　　“是妖，不是怪！”崖听立马回道。

　　她又补了一句：“小爷我长得那么好看，是怪可以比得吗？”

　　明佑：“……你们讲究的还挺多。”

　　崖听翻了身：“怎么？你不怕妖怪？”

　　明佑没有回答，他把手伸过去试图捡起旁边的白骨，手穿过白骨，却拿不起来：“你瞧，我是鬼魂，怕你干嘛呢？你不也不怕鬼魂吗？”

　　崖听急道：“那怎么能一样呢！你这种新鬼魂，根本就什么也不会，也没什么用，不比厉鬼，好歹还有点儿把戏。可是我还是……还是有点本事的，你打不过我！”说完她又打量了明佑一圈，“所以得任凭我支配。”

　　明佑弯腰试图去揪猫：“可是我听说，妖怪元气大伤时候，就不能变人形了。”

　　他成功把猫提起来了。两只淡绿色的眼睛看起来更凶了。“你是不是伤了许多元气，哦，不对，妖气……妖丹？”

　　“笨得要命，是妖元！”猫懒得再瞥他，一副自弃的样子。

　　明佑笑道：”这才乖……”

　　手中猫狡黠，猛地一窜，看似毛茸茸的爪子下，藏着尖利的利爪，围住明佑脖子，来回轻划，明佑条件反射起了一身颤。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爷听说，鬼魂也是有魂元的，若是割了颈，摘了头，把心挖出来放在忘川化成泥沙，魂元也就散了。我暂时虽不能化成人，要你这只小鬼儿的命，却还是可以的！”崖听咬牙切齿。

　　“妖怪不是吃人吗？”

　　“……想吃鬼也能吃鬼！”

　　“不过我虽是鬼魂，姑娘想必现在也不能要在下的命吧？”明佑自整理起衣衫来。“顾小宜，第四世……姑娘不是还没听呢吗？”

　　明佑也没明点出来她不识字，然而这人要他念字，字没念完，逃的时候把自己带了出来。素不相识，如何就一时兴起带自己出来呢？肯定是自己有点用处。

　　猫爪停在他脖颈正中，轻点着他的皮肉：“顾小宜第四世怎样？就算我不知道，也许再过几年我再去一趟地府罢了。”

　　明佑一愣：“那姑娘当我没说。”

　　诡异的静默。一个不下杀手，一个不求饶。

　　崖听终于扭捏开了口：“大爷我今天乐意留你一命！说，顾小宜第四世怎样？”

　　“托生在一个樵夫家。”

　　“嗯……”崖听一沉吟，转而又瞪明佑，“托生在何处？”

　　“你小子倒狡猾。”

　　明佑被这“小子”的称谓震住了，名门贵女无数，不称他为殿下，也叫佑哥哥。这女孩看着还没自己大，倒老气横秋地叫自己“小子”？

　　“……”
　　“在下明佑，能否做个交易？”

　　“崖听。”明佑正要开口，被崖听截断，“本大爷最烦这文绉绉的酸腐气，干什么都还得报个名儿！带兵打仗都要报个名儿，这功夫小爷我连人带头都拿下了。最好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不是姓名交易……”明佑无奈道。

　　女子警惕性很强，但行事说话却风风火火。明佑有时想笑，但还是忍住了，最终一看，这女子也不过就是会抓人、威胁人……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儿罢了。

　　“小猫儿，……不是，崖听姑娘，我的意思是……我告诉你顾小宜在哪儿，你放我自由，我一个弱鬼魂，想必姑娘也用不到……”

　　猫不再用爪顶着他脖子，倒是在他肩上不下来，趴在他耳边低声：“好聪明！跟小爷想到一起了！爽快！”

　　明佑以为这猫要跳下来了，特意把身子低了低。

　　“不过，你必得和我一起去，若叫爷知道你诳爷，定把你杀了儆鬼。”

　　“……”

　　“还有，爷可不是猫。爷是那小猫儿祖宗！”

　　这人，不，这妖，不是重点的地方，她怎么就能注意到呢？

　　两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儿，明佑先开口说话：“不是奈何桥一过，生死有别，回不了头吗？”
　　“自己走，当然是回不了头，那如果两无常亲自把人送回来呢，那就不一样啦！吓唬你们这些胆小的人呗！我能把你带回阳间，是一个道理，而且你寿命没到，就不用担心十殿阎罗亲自下帖捉你回去。只要寿命没到，酆都城是不会过问的。”

　　“冒昧问一下，姑娘是妖，怎么对地府的事情那么清楚？”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那这字怎么念？”

　　崖听把自己的恶狠狠都体现在一双眼睛里：“你烦不烦，不要跟爷提字，别忘了是谁助你重返人世的！”

　　明佑简直想说脏话，我他娘的也没有想着重返人间啊！不是你非要拽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