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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黑无常在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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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无常在望乡台借着悬明眼看到三生石旁的场景,看得心急:“不是去请了吗?十骨娘怎么还没来!”
白无常也频频拽着自己的舌头,原地转圈:“这门口有挡神令,一只妖怪怎么混进来的……”
崖听不欲多作纠缠,虽然只有十骨娘一个人镇守望乡台,可是十骨娘本是神,原是天界的十骨营将军。
自是自己这只小妖无法匹敌的,其余小鬼虽弱却多,真拖下去就麻烦了。自己在这边游荡几天,连酆都城的门儿都没办法混进去,没办法在顾小宜的功德簿上悄悄添上几笔,助她有好日子可过。
只好来三生石看看顾小宜投胎去了哪儿,偏偏马上就知道第四世时,被鬼差发现了。只好逮了这个能识字也看过字的鬼魂,真是拖累!
她痛心地结了个障目术法,加注了三分之一的妖元!不管后果如何,反正是走为上计。
明佑刚睁眼,一辆马车就朝自己的脸碾过来,他怔愣了一瞬,马的鼻孔放大在他脸前,喷着腾腾热气,明佑第一感觉不是直自己要死在马蹄下,而是可能会被被这鼻息熏死。
说实在的,真是从来都没这样惊心动魄过,反应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甚至象征性地大叫了一声。
但预想中的气味没有到来,马直直地穿过了自己的身体,没有味道,甚至没有痛感。毫无异样,街上人来人往。
像是在城郊,远处戏台唱戏的咿呀声传过来,周围人鼓掌叫好,有卖鱼的和赶羊的同路交谈,粗布衣物,虽是同类灰扑扑的色调,但衬着这光秃秃的黄土地,添了好些鲜活气。
“撞不死还在那傻戳着干什么,快来扶小爷一把!”言辞一如既往地不容置疑,但声音却有点小、有点哑,再叫就能断气似的。
他原地转了一圈,仔细瞧,才瞅见几个乞丐旁边的熟悉女子。
蜷一只腿坐着,柱着根丑陋发黑的木棍,脚上一只鞋已经不知道哪去了,衣裙摊了一地,扭动着,看样子想站起来。但裙子扑起灰太大,她忍不住咳了几声。
天是阴的,风有一点大,空气闷热,快要降雨了。
明佑站起来拍拍别人看不到的自己的身体上的灰,缓缓朝女子走去。
崖听忍不住心虚,看他这气度,保不齐人家才是称王称霸的。可是一想到这个鬼魂身无缚鸡之力,她又觉得好像还是可以霸凌他的。
“姑娘受伤了吗?”明佑开口,但头有点儿晕。
”没、没!怎么可能受伤,小爷就是累了!歇得脚麻,站不起来了。”
旁边那个乞丐几次三番想说话,衣衫一层套一层,破破烂烂,抱着个碗,一把年纪的人,硬生生被女子给瞪回去了。
明佑:“……”这根棍说不定是这人跟那老乞丐抢的。
崖听转过头盯明佑:“扶我起来。”
旁边的老乞丐听得纳闷,这姑娘怎么好像在自说自话,莫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只怕发作起来,自己说不定要挨一顿打,他挣扎着站起来,腰弓得像只虾,棍也不要了,扶着墙悄悄地远离这人。
明佑也觉得女子说不定又要去找人家的茬,只好装作要扶她的样子,转移这人的注意力。再说自己现在只是一把虚空,怎么能扶得起这人呢?
正想着,手臂就猛地被人拽住。这人到底是鬼是人还是神,都到了人间,怎么老是能抓住他?!
女子连棍也不要了,明佑的身子一松,腰带散了!
“你……”
这女子一手扒拉他胳膊,一手拽着他衣服,终于完美站起来了,就是用力过猛,腰带断了!腰带怎么会断呢!
明佑十分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偏偏这人语气很欠:“哟,不好意思哈,这么不结实呐!等过几天大爷再赔你一条。”
说着再赔他,手里动作却一刻不停,低头一看,腰带已经打了死结在右手上,另一端正牵在女子手里。上面的玉被女子取下来,往怀里一揣。好像那东西天生就是她的一样,如如此心安理得。
“既然如此,我要不要配合姑娘,偷着跑几次?”明佑气笑。
崖听一愣:“暂时最好不要。”
“为什么?”
“留你还有用。”
“……?!”人生处处是意外,还有什么胡言乱语是自己承受不了的吗?
女子不往城门里头走,却往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直至到了一片深山老林。
深林青山中积云成雨。女子像一只没力气乱飞的落汤鸡,走一段路就要糊一把脸上的雨水,时不时还深吸一口气,这估计是哪受伤了。可偏偏女子没再跟明佑搭过话,只倚着他一深一浅地往一个方向走。
这女子很有意思,气势汹汹。但她好像又只有气势,将来少不得要吃一顿大亏。
明佑本来只想看个热闹,结果还没等到看她吃瘪,自己倒先吃了她的不少亏!
自己刚从凡间脱离,打算到阴间一游,却被意外又带到人间。虽然只是一个游魂,但现在这人却可以触碰到他。他的认知有点混乱。
雨势渐大,女子仿佛迷了路,搭着他胳膊的力量越来越大,走得也越来越慢。明佑瞄了好几眼,也没见这人哪受伤,或者是哪出血。甚至没有指点他往哪走,只凭他乱走。
只不过经了雨淋,女子不再是当初看起来有点微胖,而是有些瘦。几层衣服贴在身上,裙子拖沓的都是泥,像风雨飘摇的秋天枯叶的颜色。明佑伸手扶着差点跌掉的人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这具肩膀的窄小。
他心里升起一点奇异的感觉,想细细探究的时候,这感觉转瞬即逝。因倚着他的人,突地就没了。泥巴地上只剩一只毛被雨黏得卷曲的猫,上面还粘了几片碎残叶,这只猫的身形长瘦,有点像小豹子,但整体灰扑扑的,黏不歪的,狼狈得很,十分像长条的干尸。
“干尸”冷不丁开口:“裹着我再往前走大约三百米。”喘了一口气又道:“我好累啊!”
分明是那女子的声音!他压着心惊,却不合时宜地察觉到这女子……猫……豹子?唉!管她是什么呢?察觉到她没再称自己是大爷了!是个好兆头。
明佑依言掀了自己的衣袍把猫托起来,雨势不减,猫捂在怀里,明佑有点颤抖,这猫也太烫了,跟阴冷的雨格格不入,是发热了吗?
他想起来自己有一次发热,满宫的人都小心翼翼,母亲和父皇在他宫里待了两天。全天下父母都心焦孩子,这猫的父母估计也会焦急吧!
明佑叹口气。找机会回去瞧瞧吧!父皇和母妃,一定是难受痛心的。
他加快了脚步。又想起自己的黑白无常来,那只总喜欢被自己抱,还,喜欢赖着不走的“梅花豹”,也是因为它的名字,自己提早被勾了魂。
明佑摸索了半天,才找到一个隐秘的山洞,光秃秃的两座岩石山,凑成了那么一点狭缝。
怀中的猫抖了抖身子:“就是这,进去。”
唉,这猫一开口,就想抡个石头给它砸死算了!怎么说话能这么理直气壮,自己当太子时候也没这么指使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