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也会羡慕我》蜜玛

3、第 3 章 “嗳，等等

　　“嗳，等等。”明佑缓缓用衣擦刀，黑衣人果然一滞。

　　明佑朝他笑，那笑明晃晃的，让黑衣人觉得此人必不可留，他听见太子笑着说：“你这刀，不够快啊！如何出来杀人呢？”

　　就跟大爷大娘上街买菜时说的“你这菜不够新鲜啊！”一样的语气。

　　黑衣人怒上心头，杀意旺盛，匕首凌厉。伸手一搂竟生生扯下明佑一大片衣袍，袒露出胸膛来，此人手上带有虎爪。

　　子虚听见自家主子跟那刺客说“非礼勿视”，什么时候了，还非礼勿视？

　　子虚扶头晕乎乎站起来惊喊道：“来人！影卫呢？！来人啊！有人要谋害太子！”

　　嘴上惊呼，却出手如电，直摸袖箭。

　　“子虚！”明佑高声喊他，他手一抖，稳稳地按住了开关，箭悬而未发，等太子殿下命令，“你准头不行，再等一会儿。”

　　子虚心里又急又气，都到这时候，竟还有心思嘲讽自己射箭不行。但他一想也是，连发六箭，自己确实发不准，伤着太子怎么办。

　　黑衣人听了心惊，被这个太子缠着，根本无法好好防备别人，侍卫们已经赶来了，他心里悲戚，尽力的话，死了就死了，也算是报了丞相救命教养之恩。

　　正要更发狠，却被明佑寻着了一个破绽，那箭直接穿了自己左腰，一步之错，节节败退。明佑抵于黑衣人喉间。里外已围了好几层侍卫。头领上来便跪，“属下办事不力，影卫六人，五人均遭毒手……”

　　明佑望向剑下之人，声音终于带了几分疑惑：“白谔？”是平时跟随自己的那个有些木讷的影卫白谔吗？

　　黑衣人没回答他，一拉剑身自刎，鲜血即崩涌。明佑的剑没拿稳，咣当落地。众人未及反应，变故陡生。

　　明佑觉得身体从手臂开始酥麻，众人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看到子虚又扑过来，一直在里屋窝着的猫极轻地走过来，脊背的骨头非常像一只老虎……

　　子虚扶着他，声嘶力竭：“太医，快叫太医……”

　　但他看着猫好像被子虚的话震住了似的加快了脚步，然而眼前却慢慢模糊，甚至只能感到一团黑白花纹图向自己小跑过来，他笑：“这黑白无常……果然情绪无常，现在知道来了……”可真不憨，知道如果自己主子有事，猫食就不保，是赶过来看热闹的。

　　明佑没有亲眼看着自己被人簇拥。

　　而他的父皇和母亲坐在床边焦灼等待。皇贵妃攥着锦被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泪已经默默流了几次；而皇帝嘴唇发白，连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像是等待裁决。

　　这宫里金银处处，人人臣服，在此刻看来就像个笑话，连自己的孩子都留不住。

　　宫里的太医都来了，一个个冷汗不停。皇帝又听见一个太医上前来：“臣等无能，臣等只识出针上含有剧毒钩吻，还有一种平生所未闻，但绝不是毒药，应是助存物质，太子中毒时常并不久，且勤习武，身强体健。以适量羊血服之，按理应当不久醒转，可……”

　　皇帝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快，他像是看不清眼前人似的，声音明显地颤抖：“可什么？”

　　“可太子……太子现下、现下脉搏全无……”太医猛地跪地，“臣等尽力了，皇上饶命！”

　　眼前是乌压压一群人，耳边充斥着“皇上饶命”。皇帝想，没什么再比这更可笑的了，他的大训才刚给儿子写好，等儿子娶了太子妃，自己就退位……没人想得比他再好了。

　　身边人重重倒在他怀里，他猛地清醒过来：“昭儿！”围墙重重，天色隐晦不明。

　　与尘世隔绝前，明佑看见了自己的一生……

　　凤栖宫里，“昭儿，是朕对你不住，让你受委屈了。”男人垂目，深拥人入怀。男人正值壮年，脸部棱角分明，俊朗精神，虽不是神佛，但帝王的威严仍叫人不敢看。他贴上她光滑的额头轻吻了一下。

　　红墙宫里万重门，天上人间火烧云。

　　怀中女子挣开些怀抱，黑发坠金簪，慵懒斜倚男人肩侧，她低低叹了口气：“这件事，就我自己不知道。”弯月眉、水波眼、红樱唇，合香满殿。

　　“把他接进宫来吧，就由昭儿抚养好不好？”四目相对，女子眼中无限温存。

　　男人由惊喜到忧虑。“昭儿真没生朕的气？”

　　女子红衣逶迤，像是被气笑了：“皇上是真把昭儿当妖妃啦？享专宠、绝龙嗣、揽大权……”皇帝急忙捂上女子的嘴，假意责怪道：“瞧瞧，这说得什么话，哪个不要命的传的你也信？”

　　皇上对上女子的眼睛，定定道：“不过如果昭儿想要，只要是朕有的，都能给……”

　　女子立马伸直了细颈：“皇上想让我当妖妃，我偏不落你的套！”

　　皇上声音低下来：“大臣们上书要朕纳嫔妃，太后日日要朕谨遵先帝教导延绵龙嗣，朕不能给你皇后的位份，已是愧对于你……那女官神情像你，朕一时糊涂才……”

　　她抚了抚肚子，轻绸缎料柔软顺滑，沉重的悲伤却漫上来。

　　皇帝连忙把人往怀里带，眼眶也有些红，压住略哽咽的声音，一声声唤着女子的名字。
　　他出生至此最害怕的两个瞬间。

　　那时太医惶恐跪在地上，声音也颤抖得不成样子，他说：“皇……皇上，臣无能啊！太子先天不足，又感染天花，臣实在无力回天……”

　　后来又来一个太医，他行礼手都抖：“皇贵妃在太子夭亡时过度伤心，身体染恙，伤了元气，所谓心神未固，日后恐难再受孕，即便受孕也……”

　　他闭上眼，覆盖那些过往，怀中的身体还是温热的。还好，还好，心的皈依处还在。

　　女子伸手摩挲他的面颊，泪已经滚落出来：“皇上，我们还有一个孩子，是不是？把他接进宫吧，他是你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

　　靖初五年，择吉日迎皇子明佑入宫，由皇贵妃殿下抚育。

　　其母段氏，礼数视贵妃。中外臣僚，闻此诏令，喜惧交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