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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秦由听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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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由听了这话,略点了头,但他皱着眉,心里的烦躁却没有减轻多少。
太子虽由皇贵妃抚养,皇贵妃又得皇上专宠多年,但其身份不高,并无母家庇佑,一个表弟黄大人,也早已投靠自己这边,几个太子拥趸者的官位及重用程度还不足以威胁到他。
十三禁卫军首领方坲持中立,皇帝还没拿住这张王牌。皇帝虽握来安大营与御卫军的兵权,但也不甚稳固,况皇城里的兵将哪里比得过关外将士。皇帝尚且要费力一搏,更何况他庇佑之下的太子?如何能翻天?
天色如泼漆,奶金色圆月亮翻出了波浪云。
平梁城是中明朝都城。
过半月有余,平梁最大的茶馆灰鸦鸦围了一群人。
一袭宝蓝绸绣竹的常服男子,以扇轻扣桌面,他对身旁一青衣男子道:“就坐这吧!”定睛一看,这执扇男子正是当今太子明佑,青衣男子乃太子宾客陆子虚。
子虚苦笑:“殿……乌兄选得好位置。”看这个情况,在最外围还能腾出一桌位置来,算是幸运的。
说书人于坐堂中神情激昂,颠一下醒木,开腔浑厚:
“靖初十二年,丞相秦由称病不朝七日,勾结关外四王爷、五王爷带兵来京,暗里换防御卫军,御卫军总领莫铁里投靠叛党,在朝会上逼宫,来安大营被秦由控制。朝廷一时风云变幻,大局将定未定之时,太子领影卫带口谕至来安大营杀叛军首领,七王爷带兵突现京城,以先祖训归方坲,用其兵权。丞相秦由死战,以刀伤圣上,将军付回射取其首级,血溅庭上柱。
朝廷大改,旧部设新规,旧地换新人……”
明佑含笑饮下一口茶:“这先生说得倒夸张。”
明佑一生遇到的第一件命运差点遭到转折的大事,就在说书先生的饿侃侃而谈中尘埃落定。谁也不知道这是皇帝的精心谋划,且就此完美落幕。
皇宫动荡及秘闻,传出来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百姓们只要知道当今圣上力挽狂澜与太子临危不乱,一个是好皇帝,一个是好储君就行。
凤仪宫里。
皇帝搁了手中的银筷:“朕为佑儿铺好了路,但不知为什么,朕总觉得,他好像并不在意皇位。”
他叹口气:“各朝各代,太子总要小心翼翼,要发展犬牙,要忍受自己父皇的试探,要牵制朝廷重臣……想成为皇帝,哪个不要如履薄冰,偏着佑儿的这些,你说他没做,可是大臣们推崇他,朕交给他去办的事情他也都办得很好,你说他做了,可是这好像不过是一些寻常事,是他该做的;天意好像在往他这边倾斜,他也不在意……只好像只在意那只秃了两块毛的猫儿,只爱逗猫玩儿……”
皇帝忍不住笑了。他以往的笑都是开怀或温和的,偏这个笑,是一个为人父母的欣慰的笑。
元昭儿仔细撕着橘瓣的脉络,向皇帝递过去,也笑了:“皇上可知不知道那猫的名儿,有趣儿得紧呢!”
“是那只‘梅花豹’吧,也许是叫……”皇帝又笑了,“朕一时还真猜不出来。”
元昭儿难掩笑意:“叫……‘黑白无常’,哈哈哈哈有趣。”
皇帝的一口茶没能好好咽下去,笑呛了,咳了几声才平复:“佑儿这孩子……”
什么时候起,他们的谈话不再是奇珍异宝,花鸟鱼虫,朝廷内外变动,太后的反复无常,而是佑儿读书、佑儿习字、佑儿的饮食和身体、佑儿的聪明仁孝了呢?
“当初想与你做一对平凡夫妻的愿望也算是实现了。”皇帝笑道,元昭儿也笑,她觉得自己幸福极了,上天一点都没亏待她,还给予了她想不到的许多许多……
“佑儿天性自由,生为太子,已经做得很好了。”她很开心,十几年的夫妻,也一如当初。
“是啊,除了应对天灾,减免赋税和安置流民,他银子不够来主动找朕从内库拨银,其他的都已经安排得很好了,朕记得他跟朕说的‘不可使国之大事变成门户私计’。朕以菲薄,宵旰忧勤,图臻至治,幸未负先帝嘱托。但见佑儿聪明仁孝,又有治国之策,领兵之勇,朕深觉社宗生民有赖啊!”
这山河辽阔,全是自家的,这疼爱许多,也都是对明佑自己的。
靖初十四年。
镇东大将军付回之女,贤良淑德,才貌兼备,皇帝指为太子妃,由钦天监选取吉日成婚。
月色灰蒙,桂花香一阵一阵。
“殿下,我听闻那付将军之女确是个好女子,京城诗会她一举夺魁,绣品镇在绣坊里供绣女们学习,赛马也十分出色……皇贵妃殿下好像也很钟意呢,赏了金镶珠翠软手镯……”子虚把书卷一放,衣摆一撩,先在矮茶桌前坐下了,他虽仍像当初一样喜好读书,但性子却更温和包容,更染得些潇洒气。
明佑托着猫过来,那猫秃的两块毛依然没长出来,但显然强壮,不,胖了许多。
“那与孤又有什么关系。”茶器盛倾水,一串碎玉响。
“那可是殿下您的太子妃呀,秦由一党叛变,拖得殿下的婚期晚了几年,要不然早该成家立业了。”
深紫袍色更衬得面前男子如不可多得的光风霁月。
子虚叹口气,话题一转:“我如今也是看杀街头的人物,反倒惹出许多麻烦与笑话,更明白皮囊的双面性;但殿下这般皮相,如若真的成为一国之君,怕是民众都要平白无故更爱戴您几分。”
明佑笑了笑:“可惜这样好的皮囊,马上就要便宜太子妃了。”
子虚佯瞪他一眼:“殿下别开自己的玩笑了,要是皇上知道您这样说浑话,我该去大牢里待着了……”
“呀,子虚不想当太子宾客,想去做廷尉卿啊。”明佑故意掩袖饮茶,眼里却盛着笑意。
“殿下!”子虚没来得及怪自家主子,猛反应过来,身体却比脑子更快,已飞身扑了过去,两人狼狈滚地数圈,夜很静,急促的呼吸和刺耳的裂帛之声听着尤其明显。
不等爬起来,那黑影见袖箭未中太子,竟马上闷声飞奔而来,匕首映着摇曳的火光,投影在明佑的眼睛里。他一把推开子虚,险些挨了一刀。黑影见只破了人衣襟,挥刀更是无常。矮桌、圆垫、飞掷的茶盏全被明佑送去去挡了一遍劫,终至墙边。
明佑直接拽下墙上的长剑,缓缓抽刀,眼睛盯着面前的黑衣人,这黑衣人跟自己差不多的身材,高而瘦,露出的两只眼睛倒是明亮的,只不过现下满含杀意,死死盯着明佑,终于首先进攻。黑衣人的功夫很深,竟有些在明佑之上。几步之内,明佑利落削臂肉,这人刀上有毒!
他抖了剑:“啧,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血。”
黑衣人一愣,随即道:“那今天,便叫你一次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