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无前》一把唢呐

7、第七章：空无一人 韩冰在一

　　韩冰在一片竹林前停了一下回头看到他们跟了上来，便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沿着竹林间的一条小路跑了进去，还大声喊着：“爹、娘，我回来了。”
　　王大夫站在竹林外，看着四周，除了韩冰走的那条小路，根本发现不了有人生活的气息。竹林的前面几丈远的地方，有一条小河，现在结了冰，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雪，冰层下面还有潺潺的水声。面前的竹林，一直往前绵延着，往后看只是隐约的漏出一点山头，小山顶上也是竹林，如果不是韩冰带路，谁也不会相信这里面还住着人家。
　　这时韩冰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说：“他们都不在家，应该是出去找我了，还没回来。你们先进来，吃点东西吧。”说完就带路走近竹林。
　　王大夫一行跟着韩冰走在竹林弯曲的小路上，总感觉摸不着方向，像是走进了一个硕大的迷宫，刘掌柜抬头看了看天，虽说是严冬，竹林的枝丫还是密密麻麻的，阳光穿过层层的枝叶钻进来，只剩下许多斑驳的光点，刘掌柜暗叹一口气，在这个地方想靠轻功跑出去也不会是简单的事。韩冰看他们四处查看，便说道：“这个林子特别密，刚搬进来的时候，我也经常找不到家。这附近的山里有猛兽，到了晚上你们就能听到猛兽的叫声，这么密的竹子能把体格大的猛兽给挡在外面，晚上能安慰的睡个觉。要是在外面，保准会喂野兽的。”说话间，走出了竹林，顿觉豁然开朗。一个扎了篱笆的小院，院里还有几垄翻好的土地，就等着天暖了种点青菜。房子是依照山势掏的两间正房，院子的东面是隔开的一个小屋，小屋是就地取材用的竹子，像是一间库房，韩冰走进去拿出来一块半风干的肉，说道：“今天就在我家住一夜吧，如果今天我爹娘回不来，明天咱们就去霞光那，说不定我爹娘也在那。”韩冰带三人来到正房，把炉子生好火，又找出一只茶壶，张罗着要烧水泡茶，阮余赶紧过去帮忙收拾。
　　韩冰把炉子交个阮余，自己又起一个火灶，把肉架到火上，开始烤肉。韩冰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半的盐巴来，放到家里的盐罐里，又从盐罐旁边拿出来一个竹筒，神神秘秘地说：“这里面装的可是好东西。烤肉的时候放上这个，肉就会变得特别香。这可是我爹用一架鹿角换的。”说着从竹筒里拿出一点粉末撒到肉上，顿时香味四溢。刘掌柜从来没见过这种香料，赶紧凑过来一睹详情。
　　王大夫若有所思的说：“我之前听闻异域特产一种香料，可以作为食用，味道辛辣，从前有异域的商人带来过。后来好像那商人被山贼杀了，就再也没有人见过这种香料了。也没有人知道那商人从何而来。”刘掌柜点点头，把香料递给王大夫，王大夫接过来，闻了闻，确定的说：“按书上的记载应该是异域的香料。冰儿你可知道这是你父亲多久之前换的香料？”韩冰挠了挠头：“也就是去年的时候吧，应该是秋天，天气还挺热，那人却用布缠在头上，穿着大袍子，躺在路边快不行了。我爹打猎回来遇到他，就把他救了回来。他叽里咕噜的说话也听不懂，我们说什么他也听不懂。他临走的时候，看上了我爹新打的一架鹿角，我爹就送给他了。他就从怀里拿出这个来给我们留下了。”“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吗？”王大夫接着问到。“他说话听不懂，只是比划着要走，也不知道去哪了。在林子里迷了路，或者遇到猛兽也不一定。”王大夫把香料罐递给韩冰，心想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按照书上所记载，这个异域商人出现应该是在六七十年前，在这里却是去年又出现了一个，同样不知所踪，会是同一个人吗？
　　韩冰把烤好的肉放到桌子上，阮余也用竹子做的水杯沏好茶，四人围着桌子坐下，吃着这种添加神秘香料的烤肉，喝着竹叶泡的茶，几天来紧张的身心放松了下来。加过香料的烤肉，多出了一点辛辣的口感，再配上野生的蜂蜜，让人食指大动，恨不得把舌头都吞进去。王大夫看韩冰用小刀灵活的割下一块肉，再把肉从蜂蜜里蘸一下，扔到嘴里，吃的满嘴流油。见韩冰吃完最后一块肉，王大夫说：“冰儿，你那天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了，能不能给我们说说？”韩冰看了刘掌柜一眼，愣了一下，使劲把肉咽下去，又一口气喝了一杯茶，这才揉着肚子说：“我那天说的是真的，只是我没有说遇到的怪事，不过，就算那天我说了你们也不会信的。”刘掌柜没有说话，只是押了一口茶，静静的等韩冰往下说。
　　“那天夜里我和哥哥半夜醒来，听到林子外面有狼群的叫声，叫的特别惨，而且那天没有下雪，也没有月亮。你知道一般没有月亮的时候，狼群是不会这么叫的，我和哥哥就想到院子里看看这么回事。来到院子里，发现爹娘都在看着远处。你知道，外面都是竹林想到看外面什么情况总归是看不清楚的，我和哥哥就悄悄地走到竹林外面，看到河对岸，一群狼正对着一座山头吼叫，我顺着方向看过去，只见远处的山上飘着五彩的霞光，比火烧云都漂亮。那座山我们去过，山里有个洞，但是洞里什么都没有。看着那些霞光，围着山顶飘来飘去，狼群的吼声和远处猛兽的吼叫也越来越剧烈。只见霞光不断的从山顶上冒出来，越聚越多，最后竟然形成了一个云团。云团开始往一起聚拢，感觉就要挤成一个圆圆的月亮了，却砰的一声，炸开了。顿时所有的叫声都停止了，河对岸的狼群也想远处跑了。从那天以后，经常会在夜里又彩色的霞光飘出来，但再也没有聚拢过。我哥哥说肯定是谁在山洞里藏了宝贝，想带我去看看，就算得不到宝贝，也能长长见识。不过我爹娘却不同意，说咱们能看到，别人也能看到，说不定有多少人都往那边去碰运气，太危险了所以不准我们去。”韩冰喝了一口水，又接着说：“我和哥哥一直想过去看看，我哥说只是远远的看个热闹，不靠近就没事了。于是我们就趁爹娘出去检查捕兽陷阱的时候，收拾东西偷偷的出去了。我们走了大概一半路程的时候天就开始下雪了，我和哥哥看到雪地上有好多脚印，通往山洞的大路上似乎还有一些人把守。我们就绕到后面，那里有一个很隐蔽的洞口，附近也很陡，根本没有路，洞的大小也只有小孩能钻进去，这个也是我们无意间发现的，一般人都不知道。我们钻进山洞，看到整个山洞里都被霞光照的五颜六色的，虽然是夜里看到过，离近了看，更漂亮。那道霞光就在山洞的中央，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大洞，就像被人用棍子从山顶捅了下来。地上隐约的像是嵌了一块什么东西，几个留着长胡子的人，正围在那里想把东西取出来。我们在那等了一会，看那几个人干着急也取不出来，一会外面跑进来两个穿黑衣服的人，对一个老头说了几句话，他们就都跑出去了。我们赶紧跑过去一看究竟，原来是一个玉质的小瓶子，瓶子就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一样，和石头严丝合缝的，没有一点缝隙，用手摸了一下瓶子特别暖和，像一阵暖流瞬间传遍全身让人感到很舒服，感觉瓶子还发出一阵光芒形成一个光圈把我们围了起来。”韩冰说到这停下来，眼睛放着光，像是还在回味那种温暖的感觉。“瓶子里面流动着五颜六色的东西，在那里面有一个细长的黑色虫子在睡觉，随着那五颜六色的光里一起流动着，我看着那流动的色彩，不由得出了神，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感觉有一双眼睛正盯着我，而那条黑色的小虫却不见了。”韩冰说道这里，停了一下。
　　“那黑色的虫子去哪了？你们被发现了吗？”阮余在旁边急切的问道。“等我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一只黑色的大狗正盯着我，当我的眼睛和它对视的时候，脑袋‘哗’一下，就蒙了。”
　　“切，肯定是被那狗给吓到了”阮余看着韩冰安慰道：“不过猛地发现自己被一条狗瞪着，谁都会咯噔一下的。”
　　“不是的，一来那不是一条普通的大狗，体型和一只老虎差不多。二来，我和它对视的时候，就感觉有好多画面从我脑海闪过，我一时间接受不了，就楞在那里。这时我哥哥突然大喊一声‘快跑’，就拉着我跑出洞口，来到外面，眼前却是百花盛开的季节了。我和哥哥吃惊，进来的时候还下着雪，也就摸了一下那个瓶子，时间就过去了那么久了吗！我心想爹娘找不到我们肯定急坏了，便赶紧往家跑去。这时我觉得跑的速度比以前不知道快多少倍，而且也不觉得累。回家的路上却有很多人在那站着呆呆的看着我，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在笑，还有人要伸出手来拉住我，嘴里念念有词，我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我只有不停的跑。不知道跑了多远，我才发现哥哥不见了，刚才哥哥一直在我前面，难道是已经到家了？我回头看了看山洞的方向，看的那个山却来越模糊，但是山洞却是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我跑的离山洞越远，那种感觉越强烈，脑子也越来越混沌，开始出现了很多我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我就迷迷糊糊地跑着，只觉得外面的世界又开始模糊起来，又像是下起了雪，身子也越来越累，又开始有一些人影在我前面晃懂，等我走到近前就消逝不见了。走到一片树林的时候，我快支撑不住了，看到前面有三个人影，站着一动不动的，我就问了一句‘这次是真人吗？’然后就昏过去了。”韩冰说完，双手握着水杯，呆呆的看着桌子。
　　“后来呢？”阮余好奇的问。
　　“后来的那三个人影就是我们了。”刘掌柜接着说道。“他昏倒以后，我们把他带到王先生的医馆救治。在这三九寒冬，他一个小伙子能从大山里走出来，而且毫发无损，我们都很诧异啊。”
　　王大夫还在想着什么，只是用手敲着桌面，并不说话。刘掌柜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前几晚还有霞光，证明瓶子还没有被取走，不出意外明天就能看到那个瓶子了，是真是假便有分晓。只是不知道现在在山洞里面的是什么人。
　　王大夫清了清嗓子，问向刘掌柜：“刘掌柜，你们前期可有人手进山？”
　　“没有。他们是第一批进山的人员，也是在我们发现霞光之后，才调配过来的，进山也就比咱们早几天吧。”刘掌柜指着阮余说道，“我也在想，韩冰所说的人的身份，是谁有能力在第一时间就能找到这个山洞，并且控制起来呢？”
　　“这本来就是一个被世人遗忘的小镇，如果说有什么大门派的话应该是那些贩运草药的商人了。可是这个季节如果有很多人出没，你我二人不可能不知道的啊。”王大夫说道：“能在这个时间调集这么多人手的，除了官府还能有哪里呢？”
　　“王先生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刘掌柜说道。
　　“镇西王！”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没错。镇西王在这里经营十数年，手下兵将久经沙场。又听闻近几年镇西王开始笼络天下奇人异士。这滚雷镇又是边陲之地，短时间内能做出反应并派出人手的，也只有他了。”刘掌柜望着门外的黑夜，幽幽的说道。
　　“刘掌柜也是朝廷中人吧，不知能不能疏通一下关系，让我们进去观摩一下是何宝物？”王大夫试探的问道。
　　刘掌柜苦笑一声，“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想必那镇西王必定是欲把我等除之而后快。我们这个衙门叫‘监察司’，做的是代天子行监百官之行、察百姓之苦的差事。都是些没有实权的行走罢了，在封疆大吏看来，不过是一群专事刺探监事的眼中钉。”阮余听完刘掌柜所言，也在一旁苦笑不已。
　　“看来明天若是我等想进去，得另想办法了。”王大夫说完又都沉默起来。
　　韩冰一拍桌子站起来说道：“怕什么，后面那条小道，管他什么王的，肯定不会知道。明天我再从那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也只能先这样了。大家先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在随机应变吧。”王大夫说完，看向韩冰。韩冰才反应过来，赶忙安排几人休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