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无前》一把唢呐

6、第六章：夜宿 “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的，”韩冰在一旁喊道：“我和我爹走过几次这个林子，脚步快的话，半天就能穿过去。遇到雾的时候我们远远的躲开就是了，没有你说的那么吓人。要不我们怎么到镇子上的！”
　　王大夫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每年都有很多的山民到镇子上卖药材，也没有听说这么邪门的事情。难道是季节的原因？”说完看向韩冰。韩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一切都会有解释的，不可能真的有蛊惑人心的山神存在。说不定是哪个擅长用毒的门派，在这装神弄鬼，想把进山寻宝的人给拦住。让我查到绝不轻饶。”刘掌柜按压住心中的怒火，对阮余说道：“你回到当铺，等有人联系你，告诉他们多采购一些提气安神的药，再有人进林子就多用着点。”
　　阮余双手行礼说：“遵命。只是……只是卑职怕自己出不去这片林子，有辱使命。”
　　刘掌柜无奈地看着韩冰，希望他能有什么办法。韩冰上前一步，对着阮余说，“阮大哥，我也不知道过这片林子有什么窍门，每次都是很平常的赶路，我可以带你出去，只是那样就耽误进山了。”王大夫对刘掌柜说道：“要不就让这位兄弟跟我们一起进山吧，多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他一个人回去怕再生不测。”
　　刘掌柜也没有办法，只有拿定主意让阮余加入队伍先进山，又在原地做了一个标记，希望回程的时候，能有机会找到那四位同僚的尸骸，带回去安葬。阮余见上峰同意，就抢着替刘掌柜背行囊，本来行囊就很轻，刘掌柜自是不让，阮余只得空手跟在队伍后面。刘掌柜也不再避讳王大夫和韩冰，问他一些上峰安排任务的情况。
　　原来，他们这个小队，主要是负责勘察的，主要是为了查明夜晚霞光发生的位置和原因，若是有异象，就以随身带的不同颜色的信号弹报信。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凭借阮余上乘的轻功火速赶回传递信息，奈何一队人马进了老山林就迷失了方向，一身的本事没有施展的地方。
　　一行人加速赶路，像是要把刚才失去的时间找补回来。四人除了韩冰以外，都有功夫在身，赶路自然不在话下。只是苦了韩冰，每次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才停下来休息一会。三人看着老山林起起伏伏的地形，无奈的摇头，没有韩冰这个向导，三个人能不能走出去还真是个问题。终于三人在天快黑的时候，走出来林子。一阵冷风吹来，四人顿觉轻松起来，才想起来，在林子里竟然一点风都没有。
　　韩冰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指着远处一条银色的玉带说：“看那有条河，附近肯定有休息的地方，我们今晚就去那过夜吧。”韩冰带着队伍向河边走去。说是条河，最宽处也仅有一丈左右，窄的地方普通人一条就能过去，神奇的是河水竟然没有结冰。
　　“这是流水河，一年到头都不结冰的，顺着河往前走，走到头，有一个温泉。这是山神对山里生灵的奖励，让那些不会生火的生灵在冬天也能有水喝。”韩冰边说边四处张望，看了一会后，指着靠近林子的一块巨石：“那里肯定有一个窝棚，我们过去吧。”
　　王大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块巨石，哪有什么窝棚，看韩冰屁颠屁颠的往那跑，也只好跟了过去。走近了才发现，在巨石的背风处真有个窝棚，像是在地上挖了一个一人深的大坑，再把上面用木材搭一个棚子，只留了一个圆圆的洞口，窝棚里黑通通的一片。因为窝棚修建的时间长了，棚顶上也长满了草，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王大夫想起韩冰在进林子前说的话，果真是不是山里人真找不到休息的地方。韩冰进到窝棚里，找到一盏油灯，取出火折子点着，里面才亮堂起来。
　　韩冰把背的包裹放下，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兴奋的说：“你们等我一会，我去拿点吃的。”说完就像河边跑去。三人来到窝棚里，四下打量，靠近里面的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干草上面散乱的扔着几块羊皮和兔子皮，看来这是睡觉的地方。靠近洞口的地方，在土墙上掏了一个洞，洞里放着一个装着盐巴的陶罐，下面的地上整齐的摆放着一些干柴，洞口另一边的洞里摆着那盏油灯，灯盏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油脂，让整个灯发出昏暗的光线来，同时以散发出一股怪怪的味道。
　　这时韩冰跑了回来，手里提着一只冻得僵硬的兔子，“别人下的套子，不知道兔子死了多久了，我们烤来吃吧。”韩冰说着就要给兔子扒皮。
　　阮余赶忙拦住他说：“你生火就行了，趁天还没黑，我去抓一只来。”说完就像一道影子闪了出去。韩冰看了看手里的兔子，硬的像块石头，只好放到一边去生火了。王大夫和刘掌柜想要帮忙，却发现自己也搭不上手，索性坐到一旁运功调息。韩冰生好火，刚把盐巴拿出来，就看到阮余提着两只兔子回来了，韩冰好奇的接过一只野兔来看，发现野兔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好奇地问：“你是怎么打到的？怎么一点上都没有？”
　　阮余却笑了笑没说话，就开始做烤肉的准备。
　　“你这样抓的野兔没有伤，一张完整的皮子能多卖好几个大钱呢。你怎么抓的，一定要教教我！”韩冰对这种实用的技巧，念念不忘。阮余似乎也很喜欢这个小向导，两个人一边烤肉，一边说笑着，直到王大夫和刘掌柜调息完毕，问着肉香走过来。四人分食两只肥美的烤全兔，韩冰在推让中吃了四条后腿，吃的是满嘴流油。
　　四人饱餐一顿后，围着篝火都静坐着，经历了白天在老山林的遭遇，又看着暖暖的篝火，像是两个世界一样。呆坐了一会，韩冰和阮余被安排进去睡觉，王大夫和刘掌柜把篝火熄灭，又把那呛人的油灯吹灭，一人一边守着洞口看着绵延的大山。阮余还没从紧张的精神里缓过来，一夜间不断地惊醒，每次看到门口的两位门神，便又沉沉的睡去，不管明天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先把精神养足了再说。
　　黑夜中的山峦似乎处处隐藏着危险，但又静的出奇。除了远处不知名的猛兽吼叫，只剩寒风吹过的声音。半夜时分，王大夫忽然感觉到吼叫的猛兽多了起来，就钻出洞口，向大山深处看去，霞光又出现了。在这里比在镇子里看的更清楚、更震撼。霞光像是一缎五彩的布从天空垂下被风吹动着，又像是穿在舞女身上的彩裙，不停的旋转着，又像阳光下的水流一样荡漾着。王大夫自认看过不少的名山大川，像是这样的景色，却是天下无双。“这么漂亮，这么妖艳的光，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时刘掌柜也来到外面，看着飘逸的霞光，喃喃的说“这道光不仅让猛兽们沸腾起来，也让某些人蠢蠢欲动啊。”
　　次日，一行四人简单用过早饭，就开始往大山深处进发。韩冰还是走在队伍的前面，应该能看出来心情是好了很多，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王大夫看他不是往昨夜霞光出现的方向走，却往斜前方走去，忍不住问了一句：“冰儿，我们这是去哪里？”
　　韩冰回过头，面带微笑的说：“师父，我知道你们想赶快到那个亮光的那里，咱们直着走过去看着很近，但是有个大断崖，我们过不去。我先带你们回家，虽然是绕了点，但是路好走，也迟不了多久。还能让我爹给咱们做顿好吃的，我爹烤的肉可香了。”说着韩冰竟然用袖子擦了擦嘴，好像口水要流出来一样。
　　王大夫心想，自己也找不准方向，不如就跟着韩冰先回家一趟，一来这孩子已经离家多日，家里人肯定急坏了，二来也可以稍作休整，问问他父亲山里的情况，有没有见过那种草药。想到这里就转头对刘掌柜说：“刘掌柜，那我们就先去韩冰家叨扰一下了。”刘掌柜本来就对韩冰的身世比较好奇，既然路程也不是太远，就答应了要先去拜访一下。
　　韩冰看两人没有异议，就加快了步伐，不断用手拭擦着额头上渗出的一层蒙蒙的汗珠，也不愿放慢脚步。专心赶路的他们并不知道，这个绕路的决定，竟让他们免去了一场恶战。
　　大山深处的断崖下，一群白衣人正躲在树林里，与林间的雪融为一体。他们手握弓箭，不断的看上山崖的上方，崖上垂着几条绳子，只有山崖的一半高度，随着风左右摇摆着，再往下躺着几块大石头，被崖下的野草半掩盖着。此时的崖顶上，正有人往下探头，不一会，现一个人顺着绳子滑到一半，便提一口气，脚一蹬跳了下来，落地以后环视一圈，来人就对着上头大喊：可以下来。崖顶的人便开始顺着绳子往下滑。在这几人滑到绳子末端时，隐藏在树林里的白衣人便一起引弓向他们射去。站在崖底的人，正抬头看着上面，忽觉有数支箭破风而来，急忙扑倒在地。吊在半空的人没有办法躲避，都成了活靶子，纷纷中箭掉了下来，落在崖底的大石头上，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一命呜呼了。
　　之前下到崖底的人，看到同伴中箭，不禁悲从中来大吼一声，拔出兵刃，向树林这边冲过来，怎奈树林里阳光斑驳，还没有等他看到对手在哪，就被乱箭射杀。白衣人见崖顶上没有动静了，就出来几个人把刚才的尸体拖到远处的草丛，顿时崖下又只剩几块大石头半藏在草丛中。白衣人又稍作休整，开始等待下一波的来客。
　　韩冰一行人急急地赶着路，远远地看到前方有一处山坡，韩冰加快脚步，跑到一棵树下，在树洞里掏出一块羊皮，韩冰一边整理羊皮，一边对他们说：“你们看，这就是我和哥哥割蜂蜜用的羊皮。上面的蜂蜜都干了，可能我哥哥只忙着找我了，最爱吃的蜂蜜都没有割过。你们先从这里等我，我去割些蜂蜜带回去，烤肉的时候蘸到肉上，那滋味别提多好了。”说完用手指着前面的一棵树，把背着的包袱解下来放在地上，就向旁边跑去。
　　王大夫仔细看，才发现树后面有个和树差不多高的小断崖，靠近崖顶上突出一块石头，石头正下面是一个像铜盆那么大的蜜蜂巢。这时，崖顶上甩下一根绳子，又见韩冰握着绳子往下看了看，韩冰抬手把羊皮扔了下来，带到羊皮落在地上，韩冰就开始顺着绳子往下滑，等滑到蜂巢的时候，右手拿刀一挥，砍掉了一角蜂巢，蜂巢不偏不倚的正好掉在了羊皮上。韩冰砍掉蜂巢以后，加速下滑，落到地上赶紧兜起羊皮，跑了回来完全不顾后面嗡嗡乱追的蜜蜂，韩冰一边跑，一边喊：“快跑。”
　　刘掌柜见他把蜂群往这边引，顿觉哭笑不得，跑又不是留又不是，便于王大夫和阮余拉开距离，拔出刀来。王大夫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一把粉末，等到韩冰跑近了，便向韩冰身后撒去。韩冰由于跑的太快没刹住脚，一直跑了老远，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们三个不但没跑，还看着自己笑，就抱着蜂蜜走回来：“你们不怕蜜蜂吗？奇怪，蜜蜂怎么没追过来？”
　　阮余笑着说：“我说小老弟，你以后再办这事的时候能不能先给说一声，也让我们有个准备。这次多亏了你师父，要不我就被你害的满头包了。”
　　韩冰停下，如有所思的说：“师父，您有什么宝贝东西啊？能不能给我点。还有一个地方，蜂巢更大，只是不方便跑，我和哥哥一直没敢动。”
　　刘掌柜也乐了：“还有你不敢办的事？”王大夫掏出一个小布兜，朝韩冰晃了晃，说道：“普通的驱虫散，做法很简单，回头我教你。这个我还有用就先不给你了。”韩冰双眼盯着那个布兜，又看着王大夫把布兜放回去才收回眼神，一边捡起包袱一边说：“我们回家吧，马上就到了。”说完包袱也不系在背上，一手抓着包袱，一手抓着羊皮，像鸟儿一样往前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