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紫若凝凡

5、百仪 要让别人知

　　第五章百仪
　　江湖仇杀这种故事谢义轩只在武侠小说里看过，虽然向往那种大侠自由的生活，但在法治社会也只能做做梦了。而现在在眼前的这对母女，似乎就是因为江湖仇杀才被迫跳下悬崖的。大侠的高大形象不禁出现在谢义轩眼前，他挺起腰板，沉声道：“不要怕！我会保护你们的！”说完，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女子。
　　“哎呦！”气势一下子泄光了，谢义轩抱着脑袋，“你干什么啊！很疼啊！”
　　老头从他身后窜了出来，“你自己就是个半吊子还英雄救美呢！怎么没摔你个狗吃屎啊！”老头拍拍手，看着女子：“这位姑娘，你跳下着白云涧，旁人定是当你尸骨无存了，你现在也安全了，不如就早早离去吧！”
　　“那怎么行！”谢义轩抱着头大叫。还没说完，又被老头狠狠的敲了一下脑袋。
　　女子不说话，紧紧盯着老头，脸上却渐渐露出激动的神色。
　　老头被她盯得发毛，“姑娘啊！你……”
　　“百仪师父！”女子呼唤道。
　　老头当场呆立，“你……你……你……你认识我？”
　　“百仪师父！我是朦穗啊！”
　　老头狠狠眨眨眼，盯着女子上下打量，半晌，才不确定地道：“你是……朦穗？”
　　“百仪师父！”女子一时失态，扑进老头怀里哭了起来。老头露出心疼而又慈祥地笑容，安抚地拍着女子的后背。
　　谢义轩愣在原地，看着眼前情况的骤变。这女子认识这老头？感觉有人拉自己的衣摆，谢义轩低头，就看见那个被女子放在地上的小女孩。谢义轩弯腰将女孩抱起，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如果想哭就哭哦！不要忍着！”谢义轩柔声对女孩道。
　　女孩倔强地摇摇头，“娘说过！不能哭！”
　　谢义轩皱眉，一个孩子，哭是最好的情绪发泄，他若是一直忍着只怕会憋出病来。谢义轩寻思着改用什么方法让这个受了惊吓的孩子好好哭一场。
　　那边女子已经恢复过来，擦擦眼泪，一手仍紧紧握着老头的手。
　　“百仪师父！他们说你掉下了这白云涧，必死无疑。本来我还不相信，但你那么多年都没有消息，我以为你……”女子说着又伤感起来。
　　“放心吧！老头子我福大命大！”老头安慰地拍拍女子紧握自己的手。
　　“百仪师父，你一直都住在这里嘛？”女子问。
　　“是啊！”老头叹了口气，“很久了，一直都没有出去过！”
　　“那……那个人……”女子预言又止。
　　“我两打赌，谁输了就永远留在这里不能出去。”老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结果显而易见。
　　“老头！那你可是违背了誓言哦！”谢义轩在一边插嘴。
　　“你闭嘴！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老头对着谢义轩恶狠狠道，一点也不像对着女子那般慈祥温柔。
　　谢义轩愣住，“你特意去找我的？”
　　“不然呢！”老头瞥了他一眼，补充道：“不许问我原因！我现在不会告诉你的！死都不会！”
　　老头一句话将谢义轩还没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百仪师父，这位小兄弟是谁？”女子问道。
　　“来！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新收的徒弟，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小子！这是我爱徒楚朦穗，你要叫他师姐啊！”老头笑眯眯道。
　　徒弟，爱徒，真有差距。谢义轩心里想道。
　　“百仪师父！你不是不收徒弟了嘛？”谢义轩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楚朦穗惊道。
　　“这个……我一会儿跟你解释啊！”老头道，“别在这儿站着了，跟我进去吧！”
　　楚朦穗从谢义轩手中接过女孩，跟着老头往老头的木屋子走去。
　　谢义轩窜到老头身边，“老头，原来你叫百仪啊！”笑嘻嘻道。
　　谁知老头却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看着谢义轩。“你给我听好了！我之前不告诉你我的名字是为了保护你！既然你现在知道了，我也不隐瞒了，我就是宋百仪。”
　　谢义轩不解地看着老头，“然后呢？”
　　老头皱眉，楚朦穗诧异道：“你不知道宋百仪？”
　　谢义轩仔细想了想，似乎没有哪本史册上有记载这个名字，于是摇了摇头。
　　“怎么会呢？江湖上有谁不知道百仪师父的大名？”楚朦穗不解。
　　“小子，你听着，我不管你以前知不知道我宋百仪的大名，但现在你知道了这个名字，以后你在江湖上行走，我不允许你和任何人说你的师父是宋百仪！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和宋百仪认识！”老头将手紧紧按在谢义轩的肩膀上，边说还边加大力气。
　　谢义轩被他按得生疼，很少见老头这般严肃，但既然他如此郑重，自然有他的理由，反正就算他再有名，自己也不指望着靠他的名声出名，毅然点了点头。
　　老头似乎松了口气，松了手，转身继续往木屋子走。
　　楚朦穗上前，替他揉了揉被老头按疼的肩膀，“他说的你可要记住了！他这是为你好呢！要让别人知道你们之间有联系，只怕你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放心吧！我会记住的！”谢义轩对着楚朦穗笑笑，“对了，还没告诉你呢，老头也没问过我所以他不知道，我叫谢义轩！”
　　“谢兄弟……”楚朦穗道。
　　谢义轩摆摆手，“别！听着别扭！就叫我义轩吧！”
　　楚朦穗点头。
　　“对了，小姑娘叫什么啊？”谢义轩看向伏在母亲怀中的孩子。
　　“静儿。”女子低头道。
　　“你们还在磨蹭什么啊！”远处老头叫道，两人对视笑笑，楚朦穗道：“百仪师父就是这个脾气！”
　　“我习惯了！”边说着，便往木屋子走去。
　　“百仪师父！这些年你都一个人住在这里嘛？”看了看崖底的环境，楚朦穗问道。
　　“对啊！都习惯了！这小子也不过半年前才来！”老头道，“小子，你都知道我名字了，公平起见，告诉我你叫什么！”
　　谢义轩心道原来老头不问自己名字是为了和自己公平，不告诉自己他的名字，也不问自己的名字，心中微微感动，“小徒谢义轩！”
　　老头撇撇嘴，“谢小子，你今天起把你的屋子让给朦穗！”
　　谢义轩原本也这么打算，但听到老头命令的语气就不服气了，“凭什么！你不能把你自己的屋子给他！”
　　“你小子以下犯上！”老头冒火。
　　“你为老不尊！”谢义轩反咬。
　　“好了好了！”朦穗忙拉开两人，“不用为难，我在这外屋里就好了！”
　　“不行！”
　　“那怎么行！”两人异口同声。
　　斗嘴归斗嘴，谢义轩最后还是乖乖将自己的屋子给贡献了出来。
　　“那个……义轩……”朦穗吞吞吐吐道。
　　见朦穗欲言又止，谢义轩走过去从她怀里结果静儿，“我带静儿出去玩，你们师徒俩好好叙叙旧！”说完出了门，还细心的关上了门。
　　静儿在谢义轩的怀里很安静，谢义轩觉得她的性格和她的名字很匹配。长得文文静静，性格也安静。
　　静儿睁大着眼睛，没有左顾右盼，只一直盯着那扇关上了的门。一句话也不说。
　　谢义轩叹了口气，看得出孩子心中还积着一股委屈，得想办法让她发泄出来啊！
　　“静儿，刚刚跳下来的时候害怕嘛？”谢义轩柔声问。
　　静儿身体一颤，眼睛里闪烁着害怕的光。谢义轩响起她在跳下来之前那奶声奶气地一句不怕，心里更升起无限怜爱。
　　谢义轩想了想，抱起静儿，爬上一处较高的石堆上，看了看怀中的孩子。孩子疑惑地看着谢义轩，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谢义轩抱紧了静儿，从石堆上一跃而下。
　　“啊！”怀中的孩子爆发出一阵惊天东地的哭声。
　　楚朦穗赶忙从房里奔了出来，就看到静儿伏在谢义轩的肩膀上，用力地哭着。身体随着哭泣还一颤一颤。
　　楚朦穗走过去结果孩子，将她在怀中抱紧，给她安慰，对谢义轩道：“谢谢！”
　　谢义轩摇摇头，“我只是想她再不哭出来怕是会憋出病来，才不得已出此下策的。”
　　楚朦穗点点头，她清楚自己孩子收到的惊吓。虽然孩子一直表现地很坚强，但看得出是想忍着的，她本来还在担心，现在谢义轩却替他把问题都解决了。楚朦穗心生感激。
　　“对了义轩。”楚朦穗想起什么般道：“你既然和百仪师父学武，又怎么会进步如此缓慢呢？看得出你很适合练武的啊？”
　　谢义轩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他啊！”老头靠在门框上道，“他不识字！”
　　楚朦穗吃惊地看着谢义轩，有着知书达理的外表居然不识字？
　　谢义轩想了想，“我其实是……嗯……外族人，不认识你们的文字！”对着面前温文尔雅的女子，谢义轩极力表现出自己良好的一面。对老头不屑一顾，但不代表他愿意让眼前的女子对自己有什么误会。
　　“原来这样啊！”楚朦穗点点头。“所以百仪师父的内家功夫你都没有办法学！”
　　“谁让那个老头懒不愿意叫我呢！”谢义轩狠狠瞪了老头一眼。
　　“这个简单！我教你吧！”楚朦穗笑道。
　　“真的！”谢义轩欢呼一声，“太好了！谢谢！”

　　楚朦穗教得极好。每天，都给大小两个孩子上课。教给小的很深奥的东西，大的却在学习写最基础的东西。谢义轩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谢义轩每天早上学功课，下午练功，晚上就在自己的屋子外间大帐篷——他是说什么也不愿意到老头那里睡。
　　不知不觉间，日子又过了大半年。只是这崖底气候一年四季都温暖如春，谢义轩倒没从季节的变化上感受到什么，只是在跟在老头后面往地里撒种子的时候才感慨，自己到这里都已经一年了。
　　一直是平平淡淡的日子，没什么特殊的。唯一让谢义轩觉得有些郁闷的是静儿的身高长的实在是快。刚来那会儿只能到自己大腿的孩子这会儿已经快到自己的腰了。想自己一个大男生那时候长个还没这么快呢！
　　直到那一天，谢义轩粗心地在没有敲门就推开了那扇门后，尖声的惊叫传遍整个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