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紫若凝凡

6、出发

　　第六章出发
　　当楚朦穗和百仪老人循着尖叫声冲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谢义轩坐在房门口的地上，惊恐地望着屋内，嘴巴张大了合不拢。
　　“怎么了？什么事大惊小怪的？”老头不满道。
　　“他、他、他……”谢义轩指着屋内说不出话来。
　　老头抬头，就看到静儿从屋内走了出来。
　　“老头师父，母亲……”静儿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似的。
　　楚朦穗走上前，将静儿拥进怀里，低声安慰道：“不怪你，不怪你！”她看向谢义轩，“义轩，这事怪我不好，初见你时无法分得敌友，就对你说了谎，你先起来，这事我慢慢给你解释。”
　　谢义轩只是一时受惊，现在缓过神来，从地上起来。
　　究竟是什么让他如此惊悚呢？
　　话说，当谢义轩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地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屋内有一个正在换衣服的——女子？非礼勿视正准备离开，却因觉得哪里不对劲而扫去了第二眼，结果……那个换衣服的“女子”确确实实应该是个男孩。
　　不怪谢义轩如此吃惊，他一直当静儿是女孩，这一下突然的变卦任谁也没办法一下子接受。
　　谢义轩楚朦穗和百仪老人在客厅里坐稳，静儿为他们端上来茶，站在自己母亲身边。
　　“义轩，这事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确实有苦衷。”楚朦穗酝酿了一下，开口道，“静儿其实姓荣，叫荣靖。”
　　楚朦穗停下来，看着谢义轩。
　　“怎么了？然后呢？”谢义轩不解。
　　老头和楚朦穗面面相觑，老头想了想，问道：“你知道荣是国姓嘛？”
　　谢义轩摇摇头，又点点头，“原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突然领悟道：“静儿是皇家人？”
　　楚朦穗点头，“靖儿是当今皇帝第十六个儿子，今年十七岁。”
　　“等等等等！”谢义轩连忙打岔，“你说他今年十七？”谢义轩不可思议的看着荣靖，“开玩笑吧！他这样不过十二三岁，怎么可……”谢义轩说不下去了，他突然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荣靖时荣靖不过七八岁的样子，半年时间竟像是长了五六岁！
　　楚朦穗知道谢义轩看出了端倪，“靖儿是被人害了才会变成这样。皇宫里明争暗斗，靖儿还有个哥哥，只因为从出生就体弱多病命数不长不构成威胁才免去了种种灾祸。靖儿却从小聪明活泼，身边少不了想将他出去的人，纵使我对他百般呵护，做了种种防护措施，他还是被人害了。”楚朦穗眼里流露出深深的自责，顿了顿，继续道，“一年前，有消息传来说雪磷教被人灭了，我多方打听却得不到更多的消息，整日心神不宁，才让人有了可乘之机。”
　　见谢义轩面露疑色，解释道：“雪磷教是我先祖创办的，上一任教主是我父亲，雪磷教在江湖上地位很高，有人称为江湖上的小朝廷，我父亲担心朝廷会对雪磷教围剿，就让我进宫做了皇妃，其实就是一个人质。”
　　谢义轩想起当日，楚朦穗站在山顶似乎有提到“雪磷符”，估计就是那雪磷教的什么东西了。
　　“靖儿被人下了毒药，我想尽一切办法，才换回了他的生命，但还有一个副作用就是他回到最初的婴儿状态重新开始生长，每一个月长一岁，十七个月之后才全部恢复。所以现在靖儿的状态是十三岁的年纪。”楚朦穗继续道，“一方面，我不知道教中究竟怎么了，家人生死未卜，另一方面，我实在不敢让靖儿继续在宫里生活了，于是我带着他逃出了皇宫。但宫里的人对我们紧追不舍，我知道，灭雪磷教的还是那个皇帝，他要我回去不过是要我手中的雪磷符，雪磷教的秘密都在里面！我怕他们发现靖儿——他们都以为靖儿是被毒死了的，才将靖儿扮作了女孩儿！”
　　听完之后，谢义轩只有一个感觉：故事很曲折，命运很多舛。
　　他不禁有些同情起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了。自古以来，皇宫里的女子大多都是悲哀的，有不见者，三十六年！幸好自己不是女子，来到这个存在帝王的时代也不用担心有那么悲哀的命运。
　　再看楚朦穗身边的荣靖，那孩子也确实长得清秀，又因为身体的年纪小，更加雌雄莫辨，才会让自己和他相处了这么久之后还没发现他的真身。
　　“那你父亲的消息打听到了嘛？”谢义轩关心地问道。
　　“说是躲在南方了，我准备带着靖儿去与他们会和的，却在路上被皇帝派来的人追杀，不得已才跳下来的。”楚朦穗道。
　　“那你们现在呢？还要去找你家人嘛？”谢义轩问道。
　　楚朦穗愣了愣，“不知道。这些日子住在这里，是从前从未有过的舒心，不用去想什么你挣我夺，没有钩心斗角，整天都是最放松的状态，我想，我已经不想离开这里了。”
　　“但你却不能下定决心留下来是因为静儿嘛？”谢义轩读懂了楚朦穗眼中的犹豫。
　　楚朦穗拉过站在身边的荣靖的手，“是啊！靖儿才十七，我不想他今后一直就留在这里。外面的世界广阔无垠，他却没有机会看上多少。从前在皇宫里没有机会，现在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个囚笼，怎么能因为我又被困在这个狭小的地方呢？”
　　“可是你要是离开了一定还是会被追杀的！你带着静儿又能在江湖上躲多久呢？”谢义轩皱眉道。
　　“我说，谢小子，你还要不要走？”百仪老人一直一声不响地坐在一边，这时突然开口道。
　　“走？去哪？”谢义轩不解。
　　“你不是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嘛？”老头翻翻白眼。
　　“哦！是的！”想想自己还是因为要离开才会在爬山过程中救了他们母子。
　　“我送你出去，你带上靖小子。”老头平淡道。
　　“什么！”
　　“啊！”楚朦穗和谢义轩同时惊呼起来。
　　“大惊小怪什么！朦穗你不是不想走嘛！那就留下来陪我老头子，这小子想走，就让他带着靖小子走，两个人还能互相照应着！”老头呡了口茶道。
　　“可我也没有办法一直跟着他啊！”谢义轩急了，自己出去是要找办法回去的，现在要是带着荣靖在身边，自己是万万不可能就这么丢下他离开的。
　　“这没关系，你只要把他送到南方他外公的身边就可以了！”楚朦穗忙道。让荣靖跟着谢义轩出去实在是个好办法。一方面，自己可以留在这里而荣靖不用被困在这里，另外经过这半年的相处，楚朦穗完全相信谢义轩的为人，也对他现在的能力很是相信。
　　“静儿，你自己怎么想？”谢义轩问站在一边的荣靖。
　　“母亲，我跟着谢大哥，你就放心吧！”荣靖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母亲。
　　楚朦穗点点头，“那就太好了！”
　　几人商定谢义轩在半年后出发。
　　半年间，荣靖已经完全恢复过来，男装的他显得格外俊美。但为了安全，他还是决定以女装打扮跟在谢义轩的身边。
　　谢义轩的功力在这一年里可谓是突飞猛进。原先老头教他功夫只能从最外表的东西开始，谢义轩因为不识字而无法领悟书中内息调节的内涵。在楚朦穗的教导下，他已经可以把一本书看下来了，那些写在书上的内容自然很容易就能学好。
　　楚朦穗除了每天教谢义轩识字之外，还给谢义轩讲了一些地理人文的东西，方便谢义轩以后在江湖上行走。
　　原来，这个时代也是一个君主专制的中央集权国家，国号雍。现在在位的皇帝叫荣垄，帝号启岚，年号安丰，帝都在雍泉。在这个国家的最北边，存在着异族，像是凤邛、髯珺，赢孰，都对安丰的统治虎视眈眈。
　　谢义轩收拾了自己的行囊，除了自己原来带来的那些东西之外，还有不少楚朦穗的给他的银两和衣物。
　　临走前一晚，楚朦穗特意找来谢义轩，将一块玉佩交给他。“这是我父亲给我的玉佩，与普通玉佩没有什么不同，但最主要的是它里面藏着雪磷符。”
　　谢义轩才到楚朦穗会给自己一些证明荣靖身份的东西，但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重要的东西。
　　“除了这个，没有什么会让我父亲相信靖儿身份的东西了，而且，我不准备出去了，这个东西可不能随我埋葬在这里啊！”
　　谢义轩小心地收起玉佩，慎重地答应楚朦穗：“你放心，我一定将它与静儿都平安送到你父亲身边！”
　　老头只扔过来一本书让他没事的时候随便翻翻看看——但特别叮嘱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这本书，然后一脚把小律踢了过来。
　　“你要是不好好待它他可是会自己飞回来的！”老头如是说。
　　小律和荣靖极亲，靠在他身边蹭蹭，驼起荣靖。谢义轩与老头和楚朦穗告别后翻身跨上小律的背，小律一声长鸣，飞了起来。
　　上去和下来时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只感觉风在直吹，确是有了一种遨游天地的感觉，可没有下来时的那般狼狈。
　　临近山顶的时候，小律突然在半空停了下来，然后转了个方向，朝着一处崖壁冲了过去。
　　“小……小律！你做什么！”谢义轩急得大呼。
　　荣靖紧紧抱住小律的脖子。
　　谢义轩只觉得眼前一黑，再回过神来，已经在一处山洞之中。小律脚下不停，继续向前奔去。谢义轩想估计刚刚那个是被老头用什么方法隐藏起来的山洞吧。
　　也不知小律奔了有多久，谢义轩突然觉得眼前一亮，原来已经出了山洞。
　　小律停下脚步，谢义轩回头，才看到不远处似乎有大队的人马驻扎着，心里不禁直冒冷汗：要不是小律机灵，发现山顶有人才从另外的露出来，只怕他们一落地就被那些守军团团围住，可不是害了悬崖底的楚朦穗和老头嘛！
　　荣靖看到那些守军，惊恐起来，紧紧攥着谢义轩的手。谢义轩拍拍他的背示意他不必害怕。心中却更加疑惑：看荣靖的反应应该是从宫中出来抓荣靖母子的，但事情已经过了将近一年了，怎么这些守军守在这里却没有一点动静了。虽然白云涧被老头设了阻碍，但若有人探访下面的人还是会知道的。这些人倒是真真在这里干等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