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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彼此的信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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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秉知少主从那女子身边转出来,“表哥,还不给江姑娘道歉?”
江月愕然,却没有忘记自己正在装可怜,半掩着眉眼怯怯地望过去,见那王伟书的目光在她和林秉知身上转了几转,一拂袖,愠道:“哪里是误会了?!果然又是一个狐狸精!”说罢转身就走。
江月于是掩面“啜泣”。
这番风起云涌不过半时片刻,却看得那位被称作岳女侠的女子呆住。此时见江月悲泣,连忙拉住安慰,又问:“到底怎么了?”江月吃她一哄,“哭”得更加厉害;等她好不容易抽抽噎噎把事情说完,岳女侠已经气得跳脚:“江湖中居然还有这等败类!可惜今日掌门师兄不在,不然方才就留下他做个交代!”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对方才口称“误会”放走王伟书的林秉知大加冷眼,明显地神色鄙夷。
“女侠还是不要这样说……”江月继续抽噎着,“王公子是武林世家子弟……江月这样无门无派的小女子,还能指望什么交代?这次幸亏有岳女侠援手……小女子感激不尽……”
岳女侠被她哭得热血沸腾,咬了咬牙便要拉着她去金刀门算账;那林秉知却又插进来道:“岳女侠,前面不远就是在下为贵派预备的白云阁;岳女侠才来,想必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安排;不如让张镖头替岳女侠引路前往——江姑娘这里,交给在下罢。”
“你?”岳女侠抓着江月的手不放,担心地看她,明显对林秉知少主不很信任——从江月进入这个游戏始,倒是难得见到有女子对着林少主的脸不花痴的!不过听见林秉知的话,岳女侠身后一直没说话的那几位少年少女此时却叽叽喳喳开了口:“岳师姐,林公子说得对,现在我们才到福州,还是先安置下来吧;掌门师兄不是一直要我们提醒岳师姐,遇事不要冲动的么?”
岳女侠于是也很犹豫。
江月见状,连忙松开岳女侠的手,做拭泪状道:“姐姐侠义心肠,江月都明白。相信以林公子为人,定能给江月一个公道,姐姐就放心忙自己的事去吧。”
岳女侠听江月改了称呼,更生亲近之意,又拉着手嘱咐有什么事便来找她,这才留了名号离开。
岳女侠和那些少男少女走了半晌,江月却依旧愣愣地;还是林秉知见她发呆,咳了几声,才将她的神智唤回。
“方才这位,是华山派的岳灵珊?”她说着转过头来,脸上哪里有一点泪容?
“不错。山岳的岳,凌驾的凌,杉木的杉。自幼拜入华山派剑宗刘季崖门下,始终寂寂无闻——直到五年前令狐无忌入华山之后,情况才有所改善,几乎一夜之间,剑法突飞猛进,在华山派比武之会上大展光彩。华山年轻一辈中,应该只在令狐无忌之下。”
“岳凌杉?”江月呢喃,“果然不是岳灵珊……”也不管林秉知听见她这样怪异的话有什么反应,继续问:“令狐无忌,就是方才华山派弟子们口中的掌门师兄么?”
“就是这位掌门师兄。”林秉知点头,“其实白天姑娘说起要找的那个人,‘很出色’、‘很耀眼’的时候,在下就要提起这个人,当真是江湖中第一流的英才人物。”
“令狐无忌……”江月将这个名字念了两遍,叹道:“你说这个人五年前就在华山了?”
“不错。”
江月便不再说话……半晌,忽然开口:“林公子,夜色正好,不如公子带江月在林宅这些院落转一转,也算尽些地主之谊?”
借着月色,林秉知细细看了看江月脸上表情,见她面色端凝,便叹道:“悉听尊命。”说着,当先引路,便往江月原本的目标,泰山派暂居的松柏馆而去。
江月一面走,一面出神。两个人一前一后,默默行走;虽算独处,可气氛相较之前,却是疏远不少。不一会到了一条岔路,林秉知却没有走向前面灯火明显的松柏馆,反而脚下一转,带江月往一条小径上去。
江月四下看了看,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终于什么也没有说,跟在林秉知身后,一路蜿蜒,走到一个土坡之上——这里林木茂密,人迹罕至,兼之夜色已浓,实在不该是一个女孩子随便跟男子前往之处。不过江月还是什么也没有表示,就这么跟着林秉知走入丛林,走入山坡上林木掩映的一处小亭。
那小亭的所在四面皆树,不要说是夜晚,就是白天,只怕也很难在山坡下边发现。可是走入小亭才会发觉:这里林木虽繁茂,到底不过小小山坡,缝隙之间透过点点灯火,山坡下的情形便如在眼前——左面院墙内来来往往的,皆是道家打扮,可不就是泰山派的人?右面则另是一所院落,也有门派入住。
林秉知到达小亭,便让在一边,叹道:“江姑娘自去分辨吧。”
江月已经完全明白林秉知的意思,不由喜上眉梢,连声谢过,先往左边松柏馆处窥探。这里视野居然不错,灯火位置也佳,居高临下,却能将正在松柏馆院中纳凉的众泰山弟子面貌看得一清二楚,实属不易——不由人不怀疑这个小亭本来是做什么用的。
“左厢刚刚出来的一个,看年纪面貌倒是有些相似。”
“那是泰山清风道人的三弟子,道号志礼。五岁时投入泰山门下,如今‘泰山十八盘’剑法已有小成,算得上泰山年轻一代较为出色的了。”
江月便摇摇头,其实她也觉得师兄周延在这个游戏中,大概是不会选择做和尚道士的,只是不愿遗漏而已;这会儿望了望,再不见可怀疑的对象,便走到另一边去窥看。
这边却较松柏馆热闹许多,吵嚷喧杂,正有许多穿黄衫的少年彼此相较,演习武艺。江月虽知道门派演武之时最忌讳旁人偷看,可又哪里管他那么多?只一味研究那些少年形貌,尤其注意武艺不是太好的,与师兄弟相较中稍嫌笨拙的。
“那个刚摔倒又立刻冲上去的少年,林公子可认得?”
“嵩山章飞,十八岁,万云涛去年新收的弟子。来嵩山派之前,本是太湖章门的长老之子;后来章门被灭,这才辗转投了嵩山。”
江月转头诧异地望了他一眼,“那个把袖子高高挽起,长得比较壮实的呢?”
“邝兴杰,二十一岁,嵩山范羽第七徒,出身农户。”
“那个在旁边观战的小个子?”
“彭利,十六岁,也是去年入山,因为根骨较差尚未正式拜师,在嵩山做些打杂的工作。”
这下子江月投过去的目光满是钦佩敬慕了,却也带上几许酸意——如果林少主没有骗人的话,这也太让人嫉妒了!这么彪悍的认人能力啊,她若也能如此该有多好!
林秉知咳了咳,“在下不知道姑娘要找的人是何等人物,需要出此下策在各帮派中查看。不过在下说过,福威镖局人脉很广,应该能帮上些忙。姑娘若愿意,尽管开口。”
“林公子对每个帮派的弟子都这样了解吗?”
“谈不上了解,只是都能说出这样大概的履历吧。”
都能?!这还叫谈不上了解!江月心中欣喜与嫉妒交织——主脑啊,如今江月也在游戏中,能不能加个金手指把这NPC的能力借她一点啊?!不用太多,能认出每个见过的面孔就好了嘛!“那么林公子能不能说一下江湖上一个月之内加入武林门派的少年弟子都有哪些呢?或者没有加入门派,但是在一个月之内闯出些名声,比较值得注意的。”
“一个月?”林秉知微微蹙眉,月色下眉清目秀的他竟然恍惚有了几分仙人的感觉,“这一个月正是定镖大会召开之前,魔教蠢蠢欲动,江湖中的大门派也都纷纷吸纳新员;加入较大帮派且符合年龄的少年弟子应该有上百之数。姑娘若要这些人的名单,等在下回房准备了纸墨誊写下来便是。”说着又微微一笑,“其实姑娘若是要找这些人的话,方向实在是错了,这些新晋弟子哪里够资格来定镖大会呢?应该都还在各门派中苦练吧?”
“呃,”江月听说有上百人之多,稍觉头疼,答道:“其实我并不能完全肯定。总觉得他应该就在附近——也许下一刻就相遇了也说不准。无论如何,林公子肯帮忙真是十分感激。”
“在下只希望姑娘不怪罪在下表兄方才的唐突……”
听见这个,江月本来和煦的脸色忽然一变,垂头想了想,叹道:“有什么可怪罪的呢?我自己知道自己行径可疑,王少侠要将江月当成奸细来试探,也是情理之中。”情理之中也好,不怪罪也好,是一回事;会不会报复回去,则是另外一回事。
林秉知苦笑,“姑娘果然是明白其中缘故的……表兄他怀疑姑娘是魔教奸细,又觉得在下与姑娘走得近了些,这才做了圈套要试探姑娘武功——只怕当时正是知道在下会经过,才故意那般做引诱姑娘动手的。”
“我的武功还用试探么?明摆着什么都不会——”
“姑娘有所不知,最近江湖上盛传,魔教有一种功夫,可以速成绝世神功;习练之人因为身无内力,表面看去便和常人无异。”
“有这样的事情?”江月正转往山下的脚步顿住,凝眉思索。
“表兄行事莽撞,连累姑娘名声有损,在下实在于心不安……”
江月不愿多提那个王伟书,便开口打断他,笑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名声一类的不过身外物罢了。我自问心无愧,何惧他人言辞?”话是这般光明正大,可惜不记得方才是谁拼命扮柔弱博同情的了。
林秉知便也一笑,与江月并肩往坡下而去。
不久到达江月居住的客房院外,林秉知便吩咐侍女为江月准备汤水;又承诺一会儿会遣人将那一月内加入门派的弟子名单送来,这才转身告辞。
才要分别,江月忽然叫住他,微微笑道:“其实江月很好奇,林公子难道就不怀疑江月么?”
林秉知顿了顿,也转头凝视江月,半晌,露出那江月已经熟悉的似笑非笑模样,“在下信得过江姑娘,就如江姑娘信得过在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