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墓里

7、第7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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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老吴镇定自若的样子，大哥对这个老人家很是佩服，看来他年轻时候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早就慌了。

　　“大哥，到处找遍了，只找到两百块。”一个精神小伙来报告。

　　“老人家，这笔钱，我们就收下了。”大哥不想放过这两百块，毕竟林澈已经跑没影了，他现在手上只有这个老头。他觉得，那家人但凡有点良心，都不会丢下这个老头不管。

　　老吴看了看大哥，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家里的老物件都被翻出来了，剪刀、梳子、针线盒、指甲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丢了一地，他觉得这些东西都不重要，只是鸣鸣下次来打扫卫生的时候有活干了。但老吴心里是有在乎的东西的，比如说柜子上那张老伴的遗像。

　　“哟，大爷，你老伴死了啊。”其中一个精神小伙对他说。

　　“嗯。”老吴点点头。他怕这群人对那张遗像下手，故意装作一副不是很在乎的样子。

　　“你家里的这些物件可能值几个钱，我们就先搬走了啊。”一个壮硕的大汉这么说。他刚爬完楼，正在气头上，想找个人好好发泄一下心里的怒气。

　　讨债大哥看了说话那人一眼，并没有表示反对，于是一群人开始搬东西。老吴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大都是些老物件，可能就那台液晶的电视值几个钱。

　　“小心，别把这电视摔了。”大哥吩咐道。这算是这个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了，那家人还算有点良心，给老人家买了台新电视。

　　对待其他东西，他们就没那么有耐心了，搬柜子的时候，小芬的遗像不小心掉了下来，玻璃碎了一地。小芬就和地上的杂物混在一起，躺在一堆玻璃碴子中间，浅浅地笑着。

　　听到玻璃碎掉的声音，老吴有些崩溃，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了出来。这是他和小芬住了几十年的地方，现在全毁了，连她的遗像都砸了。他和这些老物件已经有感情了，鸣鸣说过要给他换家具，他一直不同意，就是想让这个家永远保持小芬还在世时的样子。

　　“大哥，这沙发搬不搬？”看到老吴还坐在这沙发上，搬东西的人又犯了难。

　　“算了，不搬了。”大哥不打算下死手，决定给老吴留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他觉得这老头也挺不容易的，子女不关心他，家里也没什么钱，外孙女又欠了一大笔债，真不知道他这日子该怎么过。

　　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他们要去旧货市场，看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至于老吴这里，他们留了两个人在这守着，一旦有人来找他，就马上打电话报告。

　　在旧货市场里，大哥接到了兄弟的电话，说是林澈家的门开了，抓住了一个叫吴涵的，应该是他们的亲戚。他还打听到了一件事，是一个叫杨薇的告诉他们的，这林正清和吴鸣还偷偷买了一套新房子，人可能躲在那里。

　　另一边，老吴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他今早没吃东西，现在肚子有点饿了。于是他艰难地从沙发上起来，看看还剩什么吃的。

　　老吴在家里转了一圈，发现地上有一块桃酥，应该是鸣鸣买给他的。他把桃酥捡起来，看了看生产日期，发现已经过期了。但他肚子实在是饿了，所以他还是撕开包装袋，尝了一口，觉得没什么怪味，就全吃了。

　　吃完后，老吴捡起地上小芬遗像，又坐回沙发上，他饿了，所以想小芬了，也想鸣鸣了，她们两个做的饭最好吃了。

　　自从小芬走了以后，老吴就一直在鸣鸣家吃饭，小芬临走前嘱咐他，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好好地活。照顾好自己，他做到了，但没能照顾好孩子，因为他一直在给孩子添麻烦。中午吃饭是鸣鸣过来接的，晚上吃饭是正清过来接的，虽然他家和女儿家距离不远，走着去也没问题，但两人还是坚持来接他，说是他年龄大了，要保护好关节，少走一些路。

　　老吴回想起有一次，鸣鸣过生日，本该好好休息的寿星做了一大桌子菜，请了很多人来，比如说卢三妹和卢四妹。这两孩子是小芬的妹妹刘素琴的女儿，说来也是苦命人。

　　老吴的思绪开始回到过去，他想起来很多事，虽然他的脑子已经不像年轻时候一样好使了。

　　吴鸣生日宴的准备工作是从买菜的时候开始的，为了这天，吴鸣一大早就出门去菜场了，那时候买菜用的还是竹编的背篓，比较轻巧。但现在她已经换用对肩膀更友好的小拖车了，拉着走，又轻松又方便。

　　因为菜场附近不好停车，所以她一直是步行过去，又步行回来的，东西实在太重了才会让正清去接她。

　　今天，吴鸣要买一只鸡、几根排骨、一块牛腩还有各种时令小菜，给大家做一份大餐。至于蛋糕，澈澈已经订好了，待会儿她和她爸去拿。

　　吴鸣开心地走在去菜场的路上，遇到了很多像她一样背着背篓的女人，有老人家，也有年轻的，都是去菜场买菜的。看到她们，吴鸣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要走快点，不能让这群人把好肉好菜都抢了。

　　到了菜场以后，吴鸣最先去的是卖猪肉的摊，那里也是最热闹的，周围已经围了好几个大妈了。

　　“老板，要三根排骨，帮我剁好。”吴鸣很快就挤到了第一排，在菜场里买肉讲究一个主动出击，看到好的就要马上抢，尤其是人多的休息日。

　　“老板，我也要排骨。”旁边那个女人也这么喊。

　　“老板，我先来的。”吴鸣马上说。

　　这个小摊上的猪肉是整个菜场最好的，是血统纯正且养殖时间超过10个月的黑猪，和其他地方卖的不一样，吴鸣家一直只吃这家的肉。这肉特别香，一炒就出油，她老公、孩子还有爸爸已经习惯这个味道了，其他的一律不吃。

　　“先来的就先挑。”老板在百忙之中发话了。他这里生意好，人多，但大家都守规矩。

　　“老板，要这三根，帮我剁好。”吴鸣选中了三根肥瘦相间的排骨，她打算今晚用来炸，一定很好吃。

　　“好勒，结账，您拿好。”

　　付完钱后，吴鸣接过了老板递来的排骨，又立刻赶去卖鸡的地方。那时候市场里还允许活禽交易，卖鸡的地方总是有一股浓浓的鸡味，但不是鸡汤的香味，而是鸡屎的臭味。吴鸣对这股臭味早就习惯了，她能淡定地靠近鸡笼，在老板的帮助下挑选今晚要用的食材，甚至不需要掩鼻子，也不会觉得不能呼吸。

　　“这只好，今天刚送来的果园走地鸡，肉香，没有腥味。”老板热情地推销自己的商品。

　　“好，就要这只，杀好。”吴鸣也觉得不错。

　　买完鸡以后，她要去的是最干净的牛肉摊子。因为卖的牛肉是清真的，牛是宰杀好的，老板又讲卫生，所以吴鸣的鼻子可以少受一点苦。

　　买这三样东西就已经花了不少钱了，吴鸣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买菜可得省着点了。

　　于是，吴鸣开始了漫长的讲价。同时，她的背篓也越来越重，压的她的腰开始弯了起来，脸上也冒起了细汗，实在是撑不住的时候，她会把背篓放下，轻松地站会儿。

　　“喂，正清，来菜场接我，我在西门，今天买的东西太多了，回不去了。”吴鸣最终还是向正清求救了。

　　两人回到家已是中午，吴鸣看见门口有一个个子小小的女人。走进一看，来的人是卢三妹，她刚到。吴鸣热情地和她打招呼：“三妹啊，吃饭了没？想吃什么啊？鸣姐给你做。”

　　这卢三妹是吴鸣小时候的玩伴，至于为什么叫三妹，是因为她在家里排行老三。卢三妹的妈妈、姐姐、妹妹都是苦命人，她们家一共有五个孩子，其中有四个是女孩。

　　刘素琴一直很羡慕自己的姐姐刘素芬，觉得她命好，头两胎都是儿子，而她呢，生到第四个了，还是女孩。生第一个的时候，她觉得没什么，还可以再生；生第二个的时候，她有些着急了，觉得自己命不好；生第三个的时候，她想把孩子改名为“招娣”，说什么都得招个弟来；生第四个的时候，她不想再生了，她想求求婆家放过她，家里也养不起了。不过，第五个是个男孩，老四也确实能招弟。

　　这样看来，卢三妹是最多余的，所以她从小就是刘素琴最不待见的孩子。

　　“鸣姐，我吃过早餐了，现在还不饿。”卢三妹这么回答。

　　“没事，现在可以吃午饭了，我给你煮面条，正清也一起吃，我记得老四和你最喜欢我妈煮的鸡汤面了。”吴鸣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把今天要吃的肉分割出来，剩下的部分冻冰箱里。

　　这时，吴鸣回忆起了以前的事。那个时候她们都还小，经常聚在一起玩。有一天，她带卢三妹和卢四妹回家玩，那时候小芬正在炖鸡，看到两个小女孩来了，她准备好好招待一下人家。

　　“你们要吃什么呀？”小芬问她们。

　　“我想吃面条。”卢三妹不敢提太过分的要求，她觉得有一碗面条就已经够了，平时在家里她是连饭都吃不饱的。

　　“你呢？”小芬看向没说话的卢四妹，不知道这孩子是什么意思。

　　“我听我三姐的。”卢四妹这么说。她也是吃不饱饭的，家里的好东西都给弟弟了，他年龄小，又是男孩，妈妈说了，全家都得让着他。

　　“好的。”刘素芬心里有了主意，她知道这面该怎么煮了。

　　刘素芬先是看了看锅里炖的鸡，然后用筷子戳了一下，确定熟了以后，盛了两碗鸡汤出来。她要用鸡汤做汤底，给两个孩子煮面。

　　煮好面以后，小芬把面倒到鸡汤里，还把鸡的两只鸡腿剁下来，给姐妹俩一人一只。

　　这操作让吴鸣看不明白了，按家里的惯例，鸡翅是爸爸妈妈吃的，鸡腿是两个哥哥吃的，今天妈妈怎么把鸡腿给三妹和四妹了？

　　“鸣鸣，她们两个是你的好朋友，人家来你家玩，你就要好好招待她们，知道吗？”小芬这么教育自己的女儿。

　　吴鸣点了点头，又咽了咽口水，她知道妈妈的意思了，对待朋友要拿出好东西来，比如鸡腿。三个小女孩因为这两碗面结下了十分深厚的友谊，这份情谊也一直延续到了三个家庭，卢三妹和卢四妹也从那天起爱上了吃面。

　　“鸣姐，不用了，我们吃点汤圆就行。”卢三妹的声音把吴鸣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是想让鸣姐少干活的，刚刚看到冰箱里有一包速冻汤圆，她吃这个就行。

　　“那好，我给你包，要什么馅的？”吴鸣从柜子拿出汤圆粉，准备烧水和面。

　　看到事情开始向越来越麻烦的方向发展，卢三妹马上制止了她：“鸣姐，还是吃面条吧，就吃挂面，用你炒的那个臊子。”

　　“行。”吴鸣答应的很爽快。

　　吃完面以后，卢三妹开始帮吴鸣准备今天的晚餐，又是摘菜，又是洗菜，她干活很麻利，是从小练出来的。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说了孩子的事、老人的事、朋友的事......总之，她们聊了很多八卦，都是和她们这一代人有关的。等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开始炒菜的时候，家里请的其他客人也都到了。

　　“正清，先别聊了，去接一接爸爸。顺便带上澈澈一起，去拿蛋糕。”吴鸣给正清派发任务了。她有时候会和别人调侃，自己是家里的保姆，正清是家里的司机，做饭的事她来，接人拿货的差事正清干。

　　“好，你们先聊着，我马上回来。”林正清拿起车钥匙就带着女儿出门了，他要马上办完老婆交代的事，因为家里来了一个小朋友——吴媛的女儿团团。他是最喜欢小孩和小动物的，等吃完饭，他还要和团团一起去楼下的小花园里玩沙。

　　他们先去拿了蛋糕，因为吴老头不喜欢等人，接到就要马上回家，不能绕路。

　　“外公。”林澈和他打招呼。

　　“嗯。”老吴也点点头表示回应，看到她手上的蛋糕，他想起来今天好像是女儿的生日，是个值得好好庆祝的日子。

　　不一会儿，三个人到家了，他板着脸往主位上一坐，便大声宣布：“开饭！”

　　“等等，爸，还要炒两个菜。”吴鸣知道这老头不喜欢等人，她今天失算了，去接的早了。她觉得自己挺难做的，接的早了，爸爸等不及；接的晚了吧，菜又凉了。

　　“行，那就等等。”老吴表现出了耐心，今天是女儿的生日，不该找麻烦。

　　“菜上齐咯！”

　　三妹和四妹把菜端出来，吴鸣也取下了围裙，一群人热闹地开始吃饭。

　　很快，老吴就吃好了。他还坐在车上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今晚该说什么话，他是想祝女儿生日快乐的，但现在吃饱喝足以后，他有些说不出口了。那么多人来给他女儿过生日，好像只有他一人什么都没带，他一时有些尴尬；但要是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又怕女儿伤心，连她的生日他都忘了。

　　“鸣鸣啊，生日快乐。”老吴在心里斗争了半天，总算蹦出几个字来了。

　　“谢谢爸！”吴鸣笑着回答。她爸年纪大了，记性早就不好了，还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已经很不错了。她不奢求别的，也不幻想老人家给她送礼物，他能来给她过生日，还祝她“生日快乐”，她就很开心了。

　　生日祝福送出去以后，老吴坐不住了，让正清马上送他回家。

　　林正清和老吴走后，在吃饭的男人们相视一笑，默契地把酒拿出来，开怀畅饮。自从老吴确诊了高血压，吴鸣家里就多了一条规矩，不能在老吴面前喝酒，谁来都不行。反正他吃得快，也走得早。

　　老吴回到家以后，没有打开电视，也没急着休息，他有话要和小芬聊。他抱起她的遗像，开心地说着今晚吃饭的时候发生的事。

　　“小芬啊，你妹妹那几个孩子过得挺好的，你不用担心了。今天我去鸣鸣家吃饭的时候见到她们了，身体都还好，都没什么病，不像我。”

　　“小芬啊，当初怀鸣鸣的时候，你就对我说，我们是该有个女儿了，但我看到是女儿的时候，心里是失望的。你当年安慰小琴，说她的好日子在后面，现在，她的好日子果然来了。女孩都挺有出息的，像我们家一样。”

　　“小芬啊，你走以后就是鸣鸣在管我了。老大、老二是指望不上了，你交代的事，我会办好的。还有，媛媛有孩子了，你知道吗？咱们家也算是四世同堂了。”

　　......

　　老吴坐在沙发上说了一夜，他好久没和小芬聊天了。他希望他说的话她都能听到，在下面就不要为孩子操心了。

　　除了亲人，吴鸣家里也会招待一些朋友，比如那个给她家装房子的小刘，但现在该叫人家刘总了。

　　“林哥，我觉得鸣姐挺贤惠的，又能干，不像我家这个，什么都不会，只能请保姆。”这是小刘在和正清聊天。

　　小刘的老婆挺漂亮的，一出场就吸引了林正清的目光。她穿着一条印花收腰连衣裙，烫着优雅的大波浪，手上拿着个鳄鱼皮的包，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林正清看呆了，不是因为别人的老婆漂亮，是他觉得自己的老婆也可以那么漂亮。刚和他认识的时候，他的鸣鸣是很美的，但现在她长胖了，也不注重打扮了，整天就想着搞钱。想到这，林正清笑了笑，他觉得晚上可以好好和老婆聊一聊。

　　很快就到了饭点，吃饭的时候林正清话很少，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晚饭后，送走小刘，吴鸣又拿出了账本。

　　“鸣鸣，今天又花了多少钱？”看到老婆在记账，林正清这么问她。

　　“不多，招待小刘家两个人也就花了两百。”吴鸣一边算账，一边回答他。

　　“怎么不去外面吃？在家做多累啊。”林正清接着说。

　　“外面吃一顿多贵啊，两百块钱能吃到那么好的肉吗？”吴鸣没搞懂他在想什么。

　　“家里最近的投资怎么样了？你可以买几个......”

　　“差点忘记告诉你了，明天要去看铺子。”吴鸣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又要去看铺子？你又相中什么铺子了？”林正清皱了皱眉，这人就是性子急，等不得别人把话说完。

　　“就在爸爸家附近，那里要规划一个公园，是我们单位那小王说的，她老公是住建的。”

　　“你怎么比人家规划的跑得还快？”林正清很无奈。

　　“这是挣钱的事，我当然要跑得快，快过所有人。”吴鸣看起来一脸自豪。

　　“好啦好啦，明天去。你也可以像那些太太一样投资几个包包嘛。”林正清委婉地说。

　　“包包买到手就是贬值的，怎么投资，一万块的包，二手能卖个五千就不错了，这不叫投资，叫消费。”吴鸣纠正他。

　　林正清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的老婆厉害，在公司同职位的人里，他家里的资产是最多的。这都是老婆多年辛苦经营的结果，他都看在眼里。

　　“好了，好了，先把铺子拿下。我们两个要退休了，领的又都是企业养老金，以后想要过的好，靠这点钱是不够的。我们要早做打算，才能不给女儿添麻烦。”吴鸣收好账本，对他说。

　　“那铺子要是租不出去该怎么办？”林正清提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他的意思是铺子租不出去，把钱套牢，不如花在消费上。

　　“那我们就自己干，反正我也要退休了，到时候我们就在那公园附近开一家店卖小笼包，你们不是老说我做的小笼包好吃吗......”吴鸣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但我不会包包子，也不会调馅。”林正清有些惭愧，做饭相关的事他从来没帮上过忙，总是他老婆一人在厨房里。

　　“那你就干跑堂，擦擦桌子。”吴鸣给他安排了一个新的工作。

　　林正清点了点头，老婆说的对，听她的。

　　两人的对话结束，是时候睡觉了，但林正清睡不着，他心里不舒服，老觉得鸣鸣跟着他是受苦了。他希望她能像小刘老婆那样光彩照人，她刚和他结婚的时候，他们两个谈恋爱的时候，她多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