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5章 5
...
-
5
大舅和二舅拿着钱开开心心地回家以后,远在上海的吴涵也在计划着过年回家的事,此刻她正收拾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尤其是衣服和化妆品,想着过年的时候在亲戚朋友面前好好露一露脸,给他们一点来自大城市的震撼。
吴涵在上海的生活环境是比较好的,她和另外两个女孩一起租下了这间三室一厅一卫的房子,好处是三个人不用为谁住带卫生间的房间争吵,坏处是早上赶时间的时候三个人要挤在一起洗漱。
吴涵的房间在进大门直走后,右手边的第二间,那里以前可能是房东女儿房间,有一张粉色的小书桌和同色系的小床。房间里的东西是非常杂乱的,床上堆满了衣服,地上也摆满了鞋。说她爱整理吧,她的房间很乱;说她不爱整理吧,每次需要什么的时候她都能很快找到。至于她吃什么,正对着门的那个墙角放着一箱从淘宝买来的方便面。
吴涵平时是不会把太多钱花在吃上的,她觉得这是美女的好习惯,她要少吃,并且要吃的精致,比如说偶尔凑够钱了,去吃一顿日料或是法餐。这种吃不饱且又能拍漂亮照片的地方很符合她的要求。至于平时吃什么,那箱只剩一半的袋装泡面就是最好的答案。
至于化妆品,吴涵是很讲究的,她有四支大牌口红,分别来自迪奥、香奈儿、阿玛尼和圣罗兰,都是去专柜买的正牌货,是最热门、同时也比较适合她的颜色,至于为什么一个牌子买一支,她喜欢收集那些包装漂亮的口红,摆在桌子上好看。她还有几支便宜一点的口红,是NARS和Mac的,她不太喜欢,所以摆在了一边。吴涵用的护肤品也不便宜,都是价格上千的大牌,虽然她现在年龄还不大,但已经有小细纹了,需要抗初老,所以她买了网上推荐的、很贵的贵妇面霜。
在这个小房间里,吴涵的衣服分为四派,一派是枕边床头派,常年被随意地扔在床上、床头柜上,这些衣服大多来自优衣库和批发市场,是不值得被折叠好或是挂起来的。
一派是柜子角落派,这里的衣服也有来自优衣库的,但没有从批发市场买的,不仅设计比床边的好,价格也比床边的贵,就是不常穿,所以被叠好放在柜子的角落里。
一派是衣柜显眼派,这是她常穿的,被叠好放在衣柜里最显眼的位置,需要的时候能很快找到,大都来自其他的快时尚品牌,她是不喜欢优衣库的,因为她觉得优衣库没什么可买的,里面的衣服很普通,不足以展现她的独特气质。
最后,也是重要的一派,是每日必看派,那是她花真金白银从大牌专柜买来的衣服,价格从几千到一万不等,是她辛苦存钱买来的衣服,所以每日必看,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画个妆、拍个照,但不会发朋友圈,免得总是穿这几件衣服,让人觉得她穷。
至于地上的鞋嘛,组成就比较复杂,有阿迪达斯和耐克的限量款,也有热门的雪地靴UGG,还有几双便宜的回力,最重要的是一双高跟鞋,也是她花大价钱买的,好在穿起来舒服不累脚,也不算是浪费钱。
虽然吴涵每天吃的都是方便面,但她还是很会保养自己的身体的,经常在双十一的时候低价从天猫上买那些进口的保健品,比如说膳食纤维和维生素。这些保健品是很好的,能内调,还能变美,弥补了每天吃泡面的不足。有时候她也会觉得吃泡面吃的想吐,但她是不可能自己做饭的,也不会自己做饭,最多煮两片菜叶、一个鸡蛋加到泡面里。
看着满衣柜和满床的各种衣服,吴涵觉得今年可以给自己好好买个包。她有一万块,这是公司发的奖金,也是她的预算,准备什么时候去专柜逛逛。吴涵的薪水是不错的,但她花钱也多,比月光稍好一点,她属于年光,每年赚的钱必在年底就全部花完。
至于亲戚朋友那边,她也有办法应付,她打算带一些日用品回去,她在一家日用品公司工作,沐浴露、洗发水、牙膏等各种东西公司发了很多,她没用完。反正明年公司还会再发,她就拿一些回家过年。这事她有经验,上一次她就是这么干的。
去年吴涵回家的时候,坐的是商务舱,她还穿了一身漂亮的大牌小黑裙,戴了一顶明星同款鸭舌帽,因为天气冷她还搭了羽绒服外套。虽然她长得不够漂亮,但由于她为了省钱常年吃泡面,一次吃得也不多,所以身材保持地还算不错,这衣服她穿起来挺好看,又戴了个口罩,导致林正清去机场接她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吴涵姐?”幸亏林澈眼神好,虽然她也不确定,但还是勉强能分辨出这人是吴涵。
“澈澈,姐姐回来了。”吴涵热情地和妹妹打招呼,但她是端着的,她觉得从大城市来就应该端着。
三人上了车,吴涵心里是有些紧张的,她不知道家里人怎么看待她送的礼物,这是她工作的第五年,收入逐渐趋于稳定,不好意思不给家里带东西了。
“姑爹、澈澈,我从上海给你们带来了一些东西。虽然是些不值钱的日用品,但都是公司发的,只有内部员工有,外人买不到的。东西在我的行李箱里,待会到我家的时候,我拿给你们。”吴涵这么说。
“好。”林正清点了点头,林澈也跟着点了点头,两人一时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
“还有,澈澈,姐姐不知道给你买什么,觉得你什么都不缺,就把自己夹到的娃娃送给你,希望你也能拥有好运气。”吴涵接着说。
林澈还是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
“来就来了,还带东西,下次不用了。”林正清一边开车,一边说。他觉得这孩子挺不容易的,爸爸这个样子,又是一个人辛苦地在上海打拼,回来还带了礼物。
“没事,姑爹。”吴涵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那个娃娃是她在批发市场买的,日用品是公司卖不出去才发的员工福利,好在现在一切都说得过去了。
林正清和林澈一路把吴涵送回了家,下车时,两人都拿到了吴涵送的礼物,还有一份是送给她姑姑吴鸣的,也让他们一并带去。送完礼后的吴涵全身轻松,现在她要应付一下她那个爸爸了。
“爹,我回来了,给你带了些日用品。”之后就是一样的说辞,吴涵屡试不爽。
随后,二舅开始打听她的收入,吴涵也不说自己每个月能赚多少钱,只是抱怨上海物价高,什么东西都可以加价卖给上海人,好像自己已经是上海人一样。
二舅听完,也点了点头,收起这些从大上海来,其实在淘宝也能买到的日用品,觉得自己占了很大的便宜。
林澈和林正清倒是不觉得这些东西好,但林澈在上海上学,知道在上海生活成本高,姐姐也不容易,这娃娃她就收起来了,希望她以后能过得好一点,送更体面的东西。至于林正清,他不管家,也不知道东西什么价,要他收他就收着,要他转交他就转交。
吴涵一边回忆着去年的事,一边得意地收东西,她想买一个lv的包,但又觉得lv不适合她,logo太大了,容易被家里人知道她有钱。她想富的低调一点,买一个没有那么多大logo的,爸爸、姑爹、姑姑不懂,但她那个澈澈妹妹应该会懂,毕竟她也上网,还在上海上学,又是爱美的女生。
想到这,吴涵收拾东西的手停顿了一下,以前她就幻想过自己和妹妹换换家庭会怎么样,让姑姑做她的妈妈,姑爹做她的爸爸,那个时候她可能就会买印有大logo的包包,明目张胆地秀了。
说实话,姑姑和姑爹对她不是不好,她的工作是姑爹请人帮忙介绍的,听说那人是姑爹的弟弟,叫林正彬,他在上海的一家大公司工作,很有人脉。
想到这里,吴涵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又看了一下存款余额。她觉得钱赚来就是用来花的,花完最好,花不完的就要留给她爹。她爹把钱拿去打扑克、搓麻将,还不如给她花。她不是吴媛那样的傻妞,赚到钱都用来养娃和补贴爸爸妈妈。所以她月光、年光,既然是她自己赚的钱,她就全部花完,其他人一分都别想拿到。
等明天买完包,吴涵就要回家了,她已经买好了机票。这次过年,她是准备带着男朋友回去的。家里人还不知道她有男朋友的事呢。她男朋友不算高,也不算帅,是丢人堆里完全找不到的那种,但他工作稳定,考上了事业编。但吴涵心里是看不上他的,准备这次过完年以后就分手,她要好好打扮自己,迎接那个属于她的、帅气的富二代。
这有些太不切实际了,吴涵给自己泼了盆冷水。富二代可能是找不到的,但分手是一定要分的。他们在一起已经半年了,两个人已经互相了解的差不多了。她知道这男的家世不好,以后大概率也没什么出息。趁年轻,她想找个潜力股。
东西收拾地差不多后,吴涵觉得累了,就吃了袋泡面,然后又洗了个澡,准备上床休息。临睡前,她又看了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默默地给自己加油打气:“吴涵加油,以后你会有钱的,一定会有钱的!”
另一边,林澈回家了,看到茶几上的车厘子完全没有了,她忍不住问她爸:“爸,你们不是说车厘子要少吃,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吗?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大舅和二舅刚刚来过。”林正清这么回答她,他的女儿不傻,应该能听懂他的意思。
“他们两个人能吃那么多?”林澈很是惊讶。
“是用塑料袋提走的。”林正清如实告诉她。
林澈的天塌了,她可以接受是两个人吃完的,但不能接受是用塑料袋提走的,感情两人还带着塑料袋,看到什么喜欢的就装起来提走。
“林澈,明天出来吃饭不?我请。”此时,发小杨薇发来了一条信息。
“好。”林澈她现在心情很不好,明天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一玩可能会开心点。
第二天晚上,林澈见到了杨薇,她们两个聊了一会儿,准备一起去吃火锅。
“澈澈,最近怎么样了?”杨薇问她。
“别提了。”林澈这么回答。
随后林澈把自己是怎么辛苦省钱买车厘子,车厘子又是怎么被提走的事全告诉了杨薇,逗的杨薇一直发笑。她还和她讲了妈妈给她买房子的事,说这房子就在购物中心附近,已经盖好了。两人边走边说,虽然大多数时候是林澈在讲,杨薇在听,两个人看起来还是挺开心的。
“澈澈,我觉得你这人胆子挺大的。”火锅店里,两人正系着围裙,杨薇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啊,你什么意思?”林澈不懂她在说什么,她怎么就胆子大了。
“我哥认识一道上的兄弟,人家说你网贷了一百万,准备明天就来你家找你要钱。”
这话让林澈愣了,她确实借了钱,但只借了一千块,她还还清了,怎么就成一百万了呢?
林澈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觉得这事可能和她那个舍友有关。
今年双十一的时候,林澈看中了一件缝着蝴蝶结钻扣的毛衣开衫,人家标价一千块,林澈的钱不够,找妈妈要钱又免不得被一通说教,正在买与不买之间不停地犹豫。这时,她那舍友钱舞和她搭话了。
“林澈,想什么呢?”
“想双十一想买的东西呗,你看这件毛衣好看吗?”林澈把手机递过去问她。
“挺好看啊,就是贵了点,价格都快有一千了。你还要买化妆品吧,钱够用吗?”
“不够啊,穷啊,不好意思和家里开口。”此时林澈对她没有一点防备,只是一味地说自己穷。
“我有个办法,你拿着身份证拍张照,我帮你在网上借一千块,虽然利息高点,但你一个月生活费那么多,一定能马上还上的。”
“真的?”林澈很犹豫,她听说过网贷,也知道碰了这东西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试一试,她太喜欢那件毛衣了。
“要不你考虑一下,想通了再告诉我。”钱舞这么说,她有的是耐心,这事就像钓鱼,要有紧有松,有张有驰,一直哄着她借钱反而会适得其反。
林澈想了很久,决定还是要借这笔钱,便找到钱舞,问她有什么途径。
“没事,你就拿着身份证拍张照,其他的交给我就行。”
说来也是傻,林澈真就拿着身份证拍了张照片,借了一千块。事后,林澈有钱了,还给钱舞转了一千多块,把这笔钱还清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林澈看着眼前的发小杨薇,情绪非常地崩溃,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人,在一起处了三年多,快毕业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她还是不敢相信钱舞会骗她,也奇怪人家怎么会同意借那么多钱给她,这事怎么想都不对劲。
“千真万确。”杨薇看着林澈,表情十分平静,嘴角带着一抹笑容,她就想看看现在这人还能怎么办。
这顿饭林澈吃得心不在焉,她一开始在想钱的事,后来又觉得这事有蹊跷,最后下定决心先让家里人去外面躲躲再说。
“谢谢你告诉我这事。”林澈一边涮着鸭肠,一边向杨薇表示感谢,她是不能慌的,是绝对不能慌的,要马上想出办法来。
“没事,不客气。”杨薇淡定地说。这事和她脱不开关系,虽然她们两个是发小,但她看林澈不顺眼已经很久了,现在这人有麻烦了,她心里挺开心的。为什么人家会借那么多钱给钱舞呢?是因为有她杨薇做保,是她和人家说的,林澈家里很有钱,借几百万都还得起。那钱舞一开始还有很多顾虑,害怕被人发现,但架不住金钱的诱惑。借钱的人也不太相信,因为再怎么有钱也只是学生,所以只借了一百万。说来也挺遗憾的,她本可以让林澈欠一千万的。
吃完饭,林澈失魂落魄地走了,留下杨薇坐在原地哈哈大笑,这顿饭请的好啊,一点也不亏。
林澈没有打车,慢慢走回了家,她知道父母赚钱不容易,就因为一件毛衣,她让他们背上了一百万的债务,而且人明天就要来了,他们是注定不能过个好年了。
快到家门的时候,林澈犹豫了一下,没有开门,而是径直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她要报警,找帽子叔叔,钱舞干的事情一定是违法了,帽子叔叔说不定有办法。
晚上八点,见女儿还不回来,吴鸣有些着急了,觉得这孩子是玩野了,这么晚都不着家,就想着给她打个电话。
“澈澈,你上哪去了?怎么不回家呢?”
“妈,舍友用我的身份信息在网上借了一百万,现在人家要上门来讨债了。”林澈的声音带着崩溃,但她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想办法把话说清楚。
“怎么借的?”吴鸣觉得这事比较蹊跷,她舍友是怎么借的钱,是怎么让澈澈完全不知道的。
“妈,我一时说不清,但钱真的不是我借的,你们不要把钱给那些讨债的黑社会。我在去警局的路上了,你们离开家出去外面躲几天,不要和他们起冲突。”这是林澈经过冷静思考以后得出的最佳方案。
林澈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她觉得这事一时解释不清,只能让爸妈先出去躲躲。本来明天是周六,她爸爸也放假了,吴鸣还打算一家人一起出去玩、买新衣服呢。
另一边,讨债的大哥也不按套路出牌,他们今年讨钱的成绩不好,没完成绩效,兄弟们都快没钱回家过年了,就等着林澈这单挽回点声誉。于是,大哥做主了,和兄弟们说:“咱们不整那些虚的,今天晚上就照着这个地址去找那什么林澈,讨到钱,大家好好回家过年。”
“好!”大哥可谓是一呼百应,兄弟们无不拍手赞同。
“大哥,咱们就直接去她家?不用准备点棍子、板子一类的东西让她好好吃吃苦?”一个刚来的小兄弟问大哥,他不懂行,对讨债的印象还停留在暴力层面。
“不用,咱们是去要钱的,不是去要命的,以要到钱为目标就行。她不还,我们就赖在那里,和她同吃同住。”大哥和他解释。
“那她要是报警,咱们怎么办?”这小兄弟很上道。
“所以我才说,不要带什么棍子、板子,都什么年代了,要文明一点,守着他们就行,最多和他们同吃同住。你看这个林澈住的小区,一听就是有钱人住的地方,还是两梯两户的大平层,她一定有钱还,说不定都不用一直盯着,吓一吓他们,钱就到手了。”大哥继续回答他的问题。
“知道了。”他明白了,这群人肌肉那么多,看起来那么不好惹,竟然是为了唬人,让人觉得害怕,吓得人家还钱。
“遇到不还的,桌子椅子可以搬出去抵抵债,也可以逼他卖房子,但出人命,那是绝对不行的。人要是死了,你找谁要钱去。”另一个懂行的兄弟加入了他们的对话。
“哦。”那小伙子明白了,他以后的工作也有了方向,不由得感叹要债也是一门学问,要想办法和一群欠钱不还的老赖做斗争。
“好了,大家休整一下,吃点东西,调整好状态后,咱们就出发,去林澈家!”大哥对着兄弟们说。
一群人马上进入了休息的状态,该吃吃,该喝喝。只留那小兄弟一人在原地思考,这是他第一次讨钱,该立一个什么样的人设呢?是凶残的?还是暴力的?总之,他要在不敢伤人的情况下,不让别人发现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