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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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宫殿。
残垣断壁。
这座宫殿原本是先皇妃子的旧居，先皇死前秉承着“我不好过谁都不好过”的念头，下令用火焚烧宫殿，此处偏远，救火不及时，烧了大半。
宫殿像是被斜切了一刀，表面焦黑，覆上一层灰烬，年久失修，草木茂盛，足足有半人高，远处池塘的蛙叫和蝉鸣汇在一起。
殿前站着一名白衣女子。
女子提着一盏没有光的油灯，面色惨白，目光暗淡无神，眼尾用红色朱砂描的狭长，飞入太阳穴，嘴唇艳红干裂。
她悄无声息的飘进宫殿。
温淮言脸颊脏兮兮的，衣袖沾满泥土，他蹲在地上缓慢挪动身体，好不容易从杂草中清出落脚之地，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回头——
正好对上女子的脸。
白色的粉末从女子干裂的面容落到手臂。
温淮言抬起手，在手背上抹匀掉落的粉末，滑滑的还挺好玩，他蹲着挪动双腿，慢慢后退，将女人的全貌映入眼帘，语调平静无波：“紫鸢你来了。”
紫鸢撩起散乱的黑发，挫败的点上手里熄灭的灯烛，郁闷：“你不害怕？”
她特意做女鬼打扮，就是为了小小报复之前温淮言吓到过她的仇。
温淮言面无表情：“我是唯物主义者。”
他对这些的态度一直是不信但尊重，就职的高中原先是墓地，虽然嘴上说着不能封建迷信，不少老师心里多少都是打颤的。
尤其是上晚自习。
学校在山上，晚自习结束，如果住在教工宿舍要穿越两个暗沉沉的操场，下山回家的教师更遭罪——要走一小段山路。
道路两旁只有两盏年久失修，光亮昏暗摇晃的路灯，黑暗下，人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沙沙作响的摇曳树木，踩过泥土的细小声音……
都会让人精神瞬间紧绷，仿佛随时会被细长的枝叶拖入黑暗中。
这种情况下，温淮言成了整个学校最受欢迎的走夜路搭子。
人的情绪是会传染的。
他完全不怕，跟他一起走夜路的人，也不会觉得害怕。
温淮言只有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慌张动摇了片刻，很快就恢复如初，说不准是什么量子力学纠缠之类的东西导致自己穿越的。
虽然他也不太懂量子力学。
……又是她听不懂的话。
紫鸢向来不喜欢刨根问底，听不懂她就直接忽略当没听见，拍掉身上的草碎，抱怨：“干嘛要在这种地方见面。”
“隐蔽。”
温淮言不知从哪扒拉出一个木墩子，他坐在上面，轻轻按压膝盖：“不容易被发现。”
妃嫔和御前的人频繁接触，会被认为想要干涉朝政。
他本来就是从娴妃宫里出来的人。
和紫鸢娴妃越少接触越好。
紫鸢嘟嘟囔囔抱怨，是不容易被发现，但这地方也太偏僻了。
她张开手掌拍掉吸血的蚊子，好在来之前特意带了驱赶蚊虫的药粉，给自己撒的同时不忘分温淮言一半：“你喊我过来究竟有什么事。”
快说。
她要被蚊子咬死了。
“紫鸢姐姐。”
温淮言抿了抿干涩的唇。
灯火的昏黄的光模糊不清的照在他脸上，阴影明明灭灭：“您以前说，娴妃的银钱产业您都可以决定，是真的吗？”
“嗯。”
紫鸢懒散的应了一声。
温淮言垂下眼眸，下意识伸手，敲了敲坐着的木桩，这个习惯是跟裴珏学的，青年经常在乾清宫和皇帝商讨政事，遇到难题时，总喜欢曲起修长的手指敲击桌案。
久而久之，他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紫鸢是娴妃贴身宫女，在宫里生活多年，察言观色本事不一般，她从温淮言没有变化的面容下嗅到了一丝沉重。
她立刻调整表情和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认真可靠，正色道：“当然，我和小姐之间……你是不会懂的。”
“我懂我懂。”
温淮言吐出一口气：“小姐的商铺收益如何。”
紫鸢低头，掩盖住复杂的神色：“很好。”
一个奴婢，尤其她还是女子，能掌握决定主子的所有财产身家，荒谬又不符合常识，说出去只会让听到的人笑掉大牙。
温淮言信。
他甚至不觉得荒谬，自然的接受了这件事，唯一让他震惊又羡慕的就是——她们两个竟然这么有钱，酸了！
跟他相处很舒服。
这大概是紫鸢愿意帮他的原因。
他开出来的价码并不会打动紫鸢和娴妃，只是她们需要一个平等的对视。
温淮言拐弯抹角的试探：“小姐有没有考虑过囤积粮食？”
囤积粮食？
紫鸢头上缓慢的冒出一个问号。
“我的意思是。”
温淮言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跟紫鸢讲明白这件事，说出的话磕磕巴巴：“……近日苏州的水患严重，冲毁堤坝。”
“我知道。”
紫鸢：“万岁爷不是已经拨了银子，派人去治水了吗。”
消息这么灵通？
温淮言惊讶：“那你知道，钦天监说苏州的雨很可能会下很久，不停吗。”
紫鸢脸上的笑容消失。
她从只言片语的破碎消息中，几乎是瞬间就理清了其中关窍，堤坝已经被冲毁，修缮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雨又不会停，这代表很可能河水会继续泛滥。
也就是说，水患。
江浙是粮食供应的主要地区，水患无法供应粮食，粮食必定会涨价。
她深吸一口气，表情瞬间凝重起来，身子微微向前倾，咬紧牙关，眼瞳里含着冷意，近乎凝结成冰：“我们是不会发灾难财的。”
温淮言：“……嘎？”
他手一抖，从怀里摸出来的糕点掉在地上，茫然眨眼。
啊？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