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生命偿，今生无常》初冬墨夜

4、第 4 章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竹帘，鸟啼婉转，莺歌燕舞，叽叽喳喳的闹声传入屋中。
　　范无救眯着眼，打了个哈欠，拢着薄被翻了个身。
　　困死了。
　　昨天搞到那么晚。
　　他本打算再睡个回笼觉，谁知一声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突然响起，直接把他从床上吓得蹦了起来。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
　　范无救站在木床上，大睁着一双眼，直接被吓到半点睡意都无，“左哥，您不困吗！？”
　　蒙着黑纱的影卫微微抬头，露出眼底乌青。
　　“这又是何苦呢，左哥，何苦呢？”范无救尝试策反自家哥哥的影卫，“我三哥一定又盯着你背书了。你想啊，你本来好好的一个影卫，杀杀人保护一下我哥就好了嘛，背什么书啊。你就别在我旁边背诵啦，悄悄地偷懒一会也无妨，是吧？反正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范石狮子是不会知道的……我哥也不会啦。”
　　“别想。”左瑄一口回绝，一双死鱼眼往窗外飞速一扫，对上庭中人笑意盈盈的眸子，瞬间低下头，脸上发烫。“无殇亲口说必须按时按量。”
　　范无救啧啧一声，“左哥，对我哥这样没有下限迟早有一天是会吃亏的。”
　　“……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
　　左瑄干脆不理他，继续背着，只是声音似乎大了一些。
　　范无救唉声叹气了一会儿，一脸无语，走到屏风后换好衣服立刻闪了出屋。
　　“无救。”
　　门外庭院中，温文尔雅的青年轻笑着，揉了一把少年乱成鸡窝的头发，“想和阿瑄做什么交易？”
　　范无救瞅了一眼早早端正站在青年身后的左瑄，哼哼着，“左哥无条件服从你的话，我能做什么？”
　　“知道就好，”范无殇笑得温柔，回头给了左瑄一个表扬的眼神，“阿瑄，不错。”
　　左瑄感受到青年赞扬的目光，一言不发地垂下头，看似毫无反应，只是刚凉下来的脸又烧了起来。
　　“诶，对了!”范无救突然想起什么，一通小跑回了自己寝室，又匆匆冲出，手上拿着一个用白色布料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三哥，帮我看看，家里有没有多的。”
　　“这是什么，砖头？”范无殇接过来，修长手指掀开白布，看到里面包着一本封皮皱皱巴巴的书。虽然曾被细细擦过，但是还是有泥巴发硬粘在了上面，有几页纸也被染黄，像是在泥里滚了一圈，其上脚印隐隐若现。
　　“新修本草？”
　　范无殇看着书名，有些惊奇，“你什么时候看这玩意啦？无救，你终于想明白读书之妙，决心发奋学习啦？
　　“如果我说是，三哥你信不？”
　　“不信。”范无殇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不就完啦，再说这又不是《诗经》，《周易》，《大学》啥的，”范无救瞥了一眼四周景象，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别人的，我不小心给人家弄脏了，他好像很不高兴。我，我就想赔他一本……”
　　“诶哟，我们家小无救脸红啦？这书是哪家研习医药的淑女的呀？”范无殇调笑道。
　　“三哥你别管这个，就说我们家有没有就行。”
　　范府世代为文官，家中藏书汗牛充栋，浩如烟海，怎么可能没有。范无殇刚想让左瑄去拿，可身子转了一半，唇都张开了一条缝，可转念一想，又把嘴边的话吞了回来。
　　反正小无救平素不爱看书，字体也似狗爬，横七竖八杂乱无章的，倒不如……
　　思此，范无殇立刻把身子转了回来，一本正经，“没有。”
　　“没有！？”范无救震惊重复，“怎么可能，咱家那一阁楼的书库怎可能连一本记录草药的样子的书都没有！？”
　　“小无救，那是你不知，你毁的这一本书可是宝贝，就你那随便翻几页，又怎知它其中内容之广大，思想之深刻，意蕴之深远，价值之重大。”
　　“你别用毁这个字啊，有那么严重么？”
　　“但这书的的确确不好再看了呀。”
　　“那怎么办？”范无救有些慌。
　　“抄一份赔给她呗。”
　　“可是……”我的字辣么丑。
　　范无救开始深深愧疚与懊悔自己当时怎么没有好好练字。却不知一旁范无殇看到他脸上纠结的样子，笑得同偷腥的狐狸一般。
　　“现在知道一手好字的重要性没有？”
　　“知道了……”范无救悻悻地回答，“但现在开始练来不及了吧。”
　　“言之有理，”范无殇摸摸下巴。“让我想想……”
　　此时一直安静地当一个背景板，几乎失去存在感的影卫突然开口 ，声音低沉，
　　“无殇，我有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