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生命偿，今生无常》初冬墨夜

5、第 5 章

　　范无救和范无殇齐齐回头看着他。
　　“说来听听。”范无殇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这个平时木纳少言——当然，被自己逼着背书时除外——的影卫。
　　“咳，”左瑄不自在地挪开视线，“既然小八爷开罪的是谢七公子……”
　　“等等!”范无救震惊打断，一脸不可置信，“左哥你昨天还跟着我啊！？”
　　“……是啊。”
　　“打断什么，”范无殇捂住范无救的嘴，对左瑄莞尔一笑，“你继续。”
　　“哦……”左瑄接着上面的话，“既然开罪的是谢七公子，谢七公子在府中平素不受关怀，我昨日留心了几分，他的月例似乎也被克扣，不如让小八爷先抄一回，再拿抄出来的惨不忍睹的抄本去拜访谢府，请谢公子指教，以此为名顺道赠予一些钱财。”
　　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还是除了背书外的第一次。
　　左瑄有些不适应，他吐出一口气，突然发现四周静寂一片。
　　他有几分疑惑地看向两人，却发现他们同样一脸神情复杂，哑口无言。
　　范无救：“……”说的好有道理
　　范无殇：“……”自家影卫什么时候会说这么长的话了…………背书除外。
　　最后还是范无殇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阿瑄说的挺好，但未免有些唐突。”
　　“是啊，”范无救思考一下，也觉得有几分奇怪，“本来应该是赔罪的，结果怎么让他来帮我呢？”
　　“但是——”范无殇突然笑得很贼，“大致方向还是对的。”
　　“什么意思啊？”范无救看着他哥鸡贼的样子，内心有种不祥的预感。
　　“谢七公子不是在找夫子嘛，但看谢家不重视他的样子，恐怕是找不到的——”
　　范无救一脸惊恐。
　　“哥你要干嘛!”
　　“不干嘛，”范无殇把手中白布包裹的书塞到范无救手中，拍拍书皮，一副老父亲的郑重，当然，要排除他脸上藏不住的笑，“赔礼嘛，就得认真点，拿出诚意来——小八爷，就麻烦你带着谢七公子忍辱负重能屈能伸去上上周先生的学堂啦。”
　　“我不!”范无救哀嚎道，“三哥你好狠，我好不容易才叫我娘亲许我不去的!”
　　“小无救，做人不能这样，男子汉大丈夫要有担当，你搞坏了人家宝贵的书，结果帮人家忙还磨磨唧唧。你连上个学堂都怕吗？”
　　“谁怕啦？”范无救瞬间撤下脸上苦大仇深的表情，不服气道，“我不过是看那老学究不顺眼，为了他的小命才隐退江湖的。”
　　“那就行啦，”范无殇抬手拍拍范无救的狗头，“去吧。”
　　范无救觉得他哥在把他当狗使唤。
　　“噢……”范无救磨磨蹭蹭，还是不想去，但看了一眼手上的书，踌躇片刻，还是点点头，
　　“那三哥帮我安排一下。”
　　“无需顾虑，你三哥保证帮你跟夫子说说你是如何认怂的。”
　　“谁认怂啦!”
　　“没人认怂，好啦好啦，去去去。”范无殇见好就收。
　　他看着少年在清晨和熙阳光中跑开，带起一阵清风，清脆声音飘散在空中。
　　“那我就去抄书啦——”
　　范无殇啧啧一下，心情颇好地伸个懒腰，他知道左瑄就在他身后，于是轻轻笑着，“终于脱掉这个大包袱啦，阿瑄你轻松啦，不用背那些圣贤书啦。”
　　左瑄不语，半晌，低声道，“若三少爷想的话，我还是……可以背书的。”
　　“没必要。”
　　范无殇无奈笑了一下，刹时又想起什么，回头微笑，
　　“对了，阿瑄，你什么时候会说话的，从实招来。”
　　“……”
　　范家书房。
　　这处书房四周环竹，窗外墨竹青葱，散发着淡淡清香，环境清幽宁静。屋内点着醒神香，香炉上缕缕青烟，却忽然被一支飞速旋转的毛笔打散。
　　“啊，”范无救有些抓狂，他清秀白皙的小脸右侧被墨迹染了一道，从侧脸到耳垂，“这要抄多久啊。”
　　他皱着小眉头，苦大仇深地看着摊开的脏污褶皱的书，百无聊赖地摇着笔，几滴饱满的墨汁从笔尖甩开，点染了摊开在桌上的宣纸，点出几圈墨点。
　　“有什么办法可以抄少点呢……”
　　他发了一会儿呆，怔怔地看着被墨滴弄脏的纸，突然似雷轰顶，灵机一动，
　　“我想到了啊哈哈哈哈哈。”
　　他取来一大叠纸，整整齐齐理好，对齐边角，右手执笔，抬手便是龙飞凤舞的符号，毫不停顿，一片鬼画符。
　　“然后……嘻嘻”
　　…………
　　范无救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偷懒谁最强？京城八爷小流氓。
　　范无救麻溜地收拾好被纸墨笔砚狠狠糟蹋过的案几，看到黄花梨木板上一大块黑色痕迹，愣住了一下。
　　下一秒又拿出毛笔，随意在墨色横陈斑驳的松花石砚内搅了一把，提笔挥毫，将墨迹画圆，加了一个小脑袋，四条小腿，还有一笔尾巴。
　　……俨然是一只小王八。
　　“当朝大画家啊我，”范无救颇有几分得意，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给老头子的了无趣味的书桌添上如此有趣之作，范石狮子得好好感谢我。”
　　他将纸一卷，往怀里一塞，就屁颠屁颠去找他的道歉对象了，不过得搭个顺风车。
　　不知道哥哥们出发去看望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