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岁见 暗恋十几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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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岁见
周宴声音并不高，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
恍惚间，程随以为他们又回到了过去的那段、令她以后铭记的岁月。
她微微一怔，有些惊慌的避开了他的视线，认真的看着夹子抓住娃娃。
周宴动作熟练，没多久就夹出了一个蓝色的猫咪，他拿在手里没急着给程随递过去。
他指尖轻轻捏了捏猫咪的耳朵，说道：“我也不能白给你当苦力。”
程随犹豫了一下，说：“那你想要什么报酬？”
周宴偏过头去，装作思考状想了一会儿，才悠悠道：“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
程随：“是什么，我能给你吗？”
周宴微俯身子，拉长了声音：“你当然能给我了。”
娃娃机旁边有条长椅，站了半晌的周宴顺势坐下，他抬头望向程随。
程随也不着急，耐心的听他把话说完。
“你想要这个猫，我也想要个猫。”周宴眼尾略微低垂，眼眸清亮，像是含着满天星光，温柔又多情。
程随一愣：“猫？”
程随记得周宴是不怎么喜欢小动物的，他嫌这些小玩意儿爱掉毛。
周宴唯一接触过的小动物是只猫，是周宴外婆养在家里的一只布偶。
周宴的外婆那时已经退休了，和周宴的外公一起住在乡下别墅里。房子很大，院子也很大，老两口没什么事儿干，便让周宴的父母送了只布偶回来。
那只布偶憨态可掬，陪周宴度过了他的童年。后来，那只布偶年纪大了，安详的于家中死去。
程随还在上学的时候养过一只，但是后来因为工作比较忙，她就把那猫送了人。算起来，她也很多年没有过宠物了。而且，当时她养猫的时候，周宴应该是不知道的。
那么，他惦记的又是哪只猫？
“嗯，猫。”周宴低着头笑，“我想要的时候，你再给我就好了。”
莫名被周宴要了一只“猫”的程随脑子还是懵着的，她最后垂死挣扎了一下：“那你能不能先把娃娃给我。”
周宴丝毫不介意她要走东西，懒懒的把手里的娃娃递给她。
“去玩玩别的吧。”周宴起身。
“好。”
五个人便一起去了别处。
离开了娃娃机，程随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她抱着手里的猫，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心思去玩了。偌大的C区里，只能听到辛雅琪和李敬言两个人愉快的声音。
临近中午，辛雅琪也跑不动了，拽着程随的袖子说饿了。
程随笑：“刚才在那边打电动的时候怎么不喊饿？”
辛雅琪瘪了瘪嘴。
那样子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每次辛雅琪一摆出这副神情，程随就拿她没办法。
程随叹了口气。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李敬言问了句：“那一起去吃饭吧？”
程随同意了。
娱乐区距离市中心的商业圈并不远。
太阳挂在天边，温暖和煦。
程随来的时候没开车，糊里糊涂的就被周宴扣上了后座。
周宴把车停在了一家日料店门口。
程随抬头看了眼店名——松酒屋。
程随：“……”她现在严重怀疑这厮是故意的。
不久之前，他们的重逢始于这里。
而如今再一次猝不及防的踏进这家店，心里难免会有些想法。
几人进了包间，服务生把菜单推到方桌上，示意他们点菜。周宴把菜单往前边推了推，推到了辛雅琪和程随中间。
辛雅琪说：“随随，你选吧？”
程随便看了看菜单，随便划了几样食物。
程随点完菜，又把菜单推回了三个男人跟前。周宴刚提起笔想要选择菜品，就发现菜单上他喜欢吃的东西已经被人打了对勾。他勾了勾唇，把笔和菜单一起给了李敬言：“你们俩挑吧。”
李敬言：“……”
他怎么觉得……这厮有点炫耀的感觉？
这顿饭吃的很平静，没发生什么大事儿。
吃过饭后，周宴开车把程随和辛雅琪送了回去。一路上实在是安静的有些过分，到了小区门口，周宴才和程随说了句“晚安”。
距离交流会已经过去了几天有余。
次日，结束了休息日的程随再次回到医院，开始了忙碌的工作。
早晨打完卡回到办公室，咖啡还没来得及喝一口，余玶便打断了她：“程医生，最近医院要抽调人员了你知道吗？”
程随边听着手里动作也没停，她随口问了句：“跟隔壁附属医院调人员么？”
“对啊。”余玶坐了下来，“我听说神经科要从附属医院调进来几个人，护士站那几个八卦的小姑娘跟我说呀，这次调来的医生都是专家级别的。”
程随：“医院什么时候面子这么大了，隔壁的专家都能往过来抽。”
“……”余玶沉默两秒，“这不是重点好吗？”
程随抬头，凉凉的看了余玶一眼：“那你跟我说说，重点是什么？”
余玶：“还记得上次交流会来的那批人吗？听他们说，交流会过来的那批人就是这次要往咱们医院调的。”
程随签名的手一顿，“程”字的最后一笔生生拉出去一截。
余玶注意到她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程随神色如常签完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后，她把文件夹给了余玶：“您跟前台说一下，我可以就诊了。”
余玶走后，程随又仔细想起刚才余玶的那番话。
周宴是在那批人当中的。
如果抽调工作顺利的话，不出两个星期，她和周宴就是同事了。
神经外科和脊柱外科离得并不远，中间只隔了一条长廊。
这就意味着，抬头不见低头见。
程随揉了揉脸，她现在当真觉得，有时候缘分不过如此。
她刚消化完这个消息，余玶又把头探了进来：“哦，对了。刚才出去碰见陶主任，他跟我说你有空了负责一下抽调工作的相关事宜。”
程随：“这不是人事科的事儿吗？“
余玶笑的诡异：“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传达主任的话。”
第二次送走余玶，许教授的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里，许教授声音明朗，听着心情非常不错：“随随啊，最近工作得怎么样啊？”
程随：“您有什么事儿想跟我说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我这边马上准备接诊了。”
“这样啊，那妈妈就不瞒着了。”许教授说，“你应该已经知道医院要抽调人员了吧。”
程随挑了挑眉，道：“知道了啊，怎么了？“
许教授隔着电话笑的很开心：“知道就好，别忘了负责相关事宜哦。”
“……”程随抿了抿唇，“别和我说，这项工作是你安排的？”
“对啊。”许教授笑的没心没肺，“我是看了名单里有周宴和李敬言，才特意把这项工作留给你的。把握好机会，别让妈妈失望哦！”
“嘟嘟…”许教授把电话挂了。
程随：“……”
行吧，缘来了，挡也挡不住。
——
周宴刚查完房，正准备回办公室，忽然想起来什么，问了旁边的人一句：“今天周三？”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李敬言愣了一下：“啊？对，今天周三。”
周宴看了眼腕表，把手里的东西给了李敬言：“你先回办公室等我吧，我去趟人事科。”
不是，你一个神经外科的跑人家人事科干什么？
李敬言看着周宴离开，一头雾水。他摇摇头，啧啧两声，径直回了科室。
路过护士站，李敬言脚步一停，手里的黑色签字笔轻轻敲了敲台面，正在录患者信息的一个小护士抬了头。
小护士笑了笑，看了眼李敬言空荡荡的身后，问道：“周医生呢？被患者家属缠上了？”
“没有。”李敬言说，“他去人事科了，估计是关心一下自己调动的医院科室怎么样吧，熟悉一下。”
他这话刚说完，就停住了。
李敬言像是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凑过去问：“你知道医科大附属医院那边抽调工作的总负责人是谁吗？”
小护士是医院出了名的百事通，不论是八卦还是什么，她都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果不然，小护士也压低了声音：“这次抽调，周医生是第一个被拉进名单的。以前周医生被调动工作的事儿也不少见，可哪一次他还专门去了解对方医院啊？”
李敬言不以为然：“可能这次他忽然就想去了解了解了？”
小护士“啧”了一声，一副你不懂的表情，她说：“刚才有个朋友和我闲聊，她跟我说这次的负责人，好像和周医生关系不太一般。”
李敬言：“……”
他顿了两秒钟，片刻后，一脸牙疼的表情：“我能不能问问你那位朋友的名字？”
“哦。”小护士说，“辛雅琪。”
李敬言：“……”
他心说真的是日了狗了。
李敬言咋舌：“然后呢？”
“她跟我聊天的时候，不小心还提了一句。”小护士顿了顿，“昨天周医生百年一次的轮休，他还和那位负责人去了趟‘销金窟’。这么一看，周医生对她还很上心呐。”
李敬言心道：暗恋了十几年了，能不上心么？”
李敬言点点头：“谢了啊，我先回科室了，有空请你吃饭。”
——
程随在诊室里已经待了将近一天，下午六点临下班的时候，她正在给最后一名患者详细解释术后注意事项，没注意到许教授来了。
许教授站在诊室门口，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都笑着跟她打招呼：“许教授来啦？等程医生下班吗？”
许教授笑着应：“是啊，这不是学校那边好不容易把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程随送走最后一位患者，她脱了白大褂，往身上套着自己的外套：“许教授今儿有空了？还专门跑到医院来找我？”
许教授“哼“了一声，一脸傲娇：“要不是你外公今天生日，我怎么会来医院接你？”
程随穿衣服的动作一顿。
“今天是外公生日？“她问。
许教授答：“你都忙成什么样子了。去年你外公生日，你在手术台上下不来，等你结束都过十二点了。前年你外婆生日，前脚刚答应的好好的，后脚你就因为科室里人手不够，又上了台手术。自打你上了大学多久没陪你外公外婆过生日了？今年我要是再不来抓你，你外公就能从老宅子一路走过来抓你回去给他老两口过生日。”
程随和外公外婆是比较亲的，小的时候她和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
等程随到了上学的年纪，就很少回去了。高考结束程随上了大学，一年也很少回去一次。后来她毕业，参加了工作，年年不是在手术台上就是忙着带实习生。
说起来，她亏欠了外公外婆好几年了。
程随换完衣服，带着许教授到了地下停车场。
她发动引擎，车子一路平平稳稳的开着。
刚回到老宅，把车停好，门口处又传来一阵引擎声。
程随往外面一看，顿时觉得头疼。
院子中间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灯还没有关，在黄昏的映衬下，多了几分旧照片的味道。
许老爷子自然也听到了门口的躁动，笑呵呵的拄着拐杖从里屋走了出来。
“随随回来啦？”老爷子笑着道，“呦，阿宴和敬言也回来啦？我这才刚挂电话呢。怎么阿渝那小子还没回来？外公的生日都不记着了？”
边说着，程渝从门口处走过来。
他举了举手里的礼盒：“外公生日哪能不回来呢，这不是给您买礼物去了吗。”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屋子。
偌大的客厅里，程随和周宴面面相觑。她怎么也想不到，周宴和李敬言的博士生导师会是许老爷子。
极不自然的打了招呼后，便落座开席。
在场的都是熟人，没有什么不自然的。
酒过三巡，许老爷子忽然问：“阿宴是不是马上要调院了？”
“嗯。”周宴说，“医科大附属医院。”
许老爷子点点头：“那肯定还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的。”继而扭头对着程随说：“那以后你们就是同事了，随随一定要注意多帮衬着点阿宴。”
周宴：“谢谢许老师。”
程随：“……”真他妈的突然。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岁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