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别》姜许白

45、第四十四章 包扎

　　何之咎皱了皱眉，看着他跑走的背影，没有去找他。
　　“云川，你没事吧？”他抚起坐在地上的季云川。
　　“没..没，咎哥哥，你没事吧？我真的不知道那个花上有刺，我不是故意的。”季云川惊魂未定，说不好是被大红喜吓的还是在后悔自己割伤了何之咎。
　　“小伤而已，不疼。”
　　季云川在梅子树下扒了一小块土，把那些花束放了进去，又填平了那小块土，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起了身。
　　“咎哥哥，日后你可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何之咎哭笑不得。
　　这一下午何之咎都很心不在焉，下着棋就出着神，还是季云川叫他该他了，他才动。直到季云川告别，大红喜也没从屋里出来过一次。
　　何之咎的被割伤的指尖和咬过的手腕都在一只手上，他隐隐的感到疼，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大红喜从屋里出来了。
　　他的嘴里叼着一节包扎布和一些药，由于叼不了那么多东西，包扎布只好叼起一个小角，剩下的都在地上拖着。
　　他走的不快，缓缓的，很心虚，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拿着哄人的东西企图得到原谅，他还有些委屈，不敢抬头与何之咎对视，何之咎站在原地没有动，静静的等他走过来。
　　他坐了下来，还配合的伸出了自己受伤的那只手。
　　手腕上有一道不浅不深的粉色牙印，指尖的血干透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大红喜后悔心疼极了，怎么可以咬他，他会生气吗？会因此讨厌自己吗？他舔了舔何之咎受伤的手腕，用嘴打开了药粉，可他不方便涂，笨拙的用小爪子蘸着药粉再涂到何之咎的手上，几乎弄撒光了整瓶药粉，何之咎也不说话，不动一下，不催一下，很难看出他有没有生气。
　　大红喜叼着包扎布一层又一层的用嘴巴放了又缠，缠了又放，足足缠了十几分钟才缠好几圈，用爪子压着一角绕了绕，用嘴巴的帮助打了个很丑的结。
　　何之咎的沉默让他恐慌，他做完了这一切抬头看何之咎，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可何之咎听不到他说对不起，他只能用带水的眼神告诉他，自己真的知道错了。
　　何之咎看到他眼里的水光愣了一下，继而笑了，摸了摸他的头，他手上的药粉味道一阵一阵的：“我没生你的气。”
　　大红喜越上他的身子，黏在他的身上不肯下来，他挠着大红喜毛茸茸的下巴，大红喜舒服的眯起眼，往他冰凉的手心蹭，企图暖暖他的手。
　　“外面很冷，我们进去吧。”何之咎抱起了大红喜往屋内走着。
　　院子里只留下那棵刚长出嫩芽的梅子树，随夜晚的寒风摆动着它的小枝丫。
　　第二天早上何之咎起来的时候发现，那束被季云川埋进梅子树旁的花被翻出来了，看得出来翻出来的人火气还不小，愣是把花瓣都踩的四分五裂才满意，土上有爪子的痕迹，碎土和碎花瓣躺在地上，七零八落的。
　　何之咎失了笑，这花注定是留不长久。
　　在这么多年间，大红喜由曾经的不懂自己的感情到多出不自觉的占有欲，到现在的看清自己的感情，用了十年，但他却开始变扭了，何之咎洗澡的时候他不会在旁边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在何之咎怀里了，甚至是何之咎换个衣服，他也会躲进院子里。
　　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获得自己的身体，我想要的，是他整个人。
　　大红喜每天都有这样的想法，磨灭不掉，他开始盘算自己要出去寻找变成人形的方法，他不甘心一辈子都是小狐狸，他渴望解救何之咎，带着他去周游天下，再也不看让他碍眼的季云川，可是他多了这样的感情，就更不知道要如何跟何之咎相处，总是觉得很奇怪，也怕何之咎多想，看出他的那点心思。
　　不光何之咎，他跟季云川，相处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合适的方式，如果没有何之咎在中间，怕是早就把季云川咬了几个窟窿了。
　　何之咎刚满十八岁，他院子里的梅子树也长大了，只是从未结果过，总是一片绿叶，却丝毫不见一点结果的迹象。
　　季云川没看出来有什么变化，他小时候就不高，这一下十七岁了还是不高，何之咎严格来说，也不算特别高，但至少跟季云川比，他还是高出不少的。
　　季云川今日又摸来了个新阵，他有一本阵法图的书册，里面尽是乱七八糟的小阵，那次让何之咎画引阵结果吐了血之后，引阵就被他彻底烧毁了。
　　“咎哥哥！嗯？大红喜呢？”他四周看了看，竟没看到大红喜，平日大红喜可是与何之咎如影随形的。
　　“在睡觉。”
　　这句话还有后半句，只是何之咎没说，那就是，季云川平时都是来个三四日就停个一两日不来，这次他连续来了三日，大红喜想是算准了他今天不会来，放心的在房里睡起了懒觉，未曾想他居然来了。
　　“嗯..咎哥哥..我..”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何之咎给他倒了盏温茶水。
　　他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可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了，最后也没说出什么：“我们画阵吧！”
　　“这阵又是能变出吃的？”何之咎没有追问，他一向就不好奇别人的事。
　　“你怎么知道！？”
　　就在昨天，季云川弄来个阵，还真能变出吃的，只不过变的东西不能吃，甚至摸都只能摸到个空气，算是个幻像，但好在想看什么吃的都能显现，就适合季云川这样想找乐子玩的人。
　　季云川摊开了被他揉的有些起皱的那张纸，每个阵法的画法都不尽相同，普遍来说都不太繁复，眼前的这阵也不是特别繁复，但看着总让人有些不舒服，他看上去很有条理，但仔细琢磨里面的每一条线都是杂乱无章的，没有什么规律可言。
　　何之咎忍不住的皱起眉，他说不清楚这有什么不一样，就是看上去别扭的不行，由于上次引阵的关系，他多少也对这方面有些在意。
　　“这阵有些奇怪。”他喃喃道。
　　“哪儿奇怪？”季云川闻言拉过纸张看了看，看不出来有任何异样。
　　“看起来很正常。”他眨了眨眼。
　　何之咎摇了摇头：“说不上来。”
　　“你放心！这阵绝对没事！有事的那些我都已经烧了！这本书页里撕下来的都是用来玩的。”
　　他拾起何之咎院里的小石子，埋头认真的描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