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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五章 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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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的大堂前,今日坐了不少人,都是其他各名门的,有些家世显赫的,有些一般的,但都不太差,说话都会一定的地位。
今日把他们叫来的正是季兴,理由就是季家后院种下的梅花全部开放了,邀请各位友人前来观赏。
“季兄,这么长时间不聚,我怕你都忘了我们了吧?”发言的是张家主人,他生的一副尖下巴,狭长的眼。
“哪敢?我家中事务繁多,怕怠慢了各位。”季兴一如既往的胖,他本就肤色蜡黄,近日更为夸张。不过他穿金戴银,头冠挑最贵重的戴,衣服挑最精细的穿,这些表象足以掩盖他的皮肤。
“事务繁多?我听说,十几年前,你在家中收养了个魔族人?也难怪你诸事繁多。”这次发言的是杨家主人,他身材与季兴一致,只是脸更油,衬的反光。
这件事如果真的想瞒,并不难,何之咎就没出过后院,他不想添麻烦更不会自找救命恩人的麻烦,又不会真的有人敢去搜季家的后院,他又住的那么偏,这样藏着不说,谁也不曾知道,只是这件事却奇妙般的散播开来,不知道是从谁的口中走漏了风声,但好像又被人刻意压制了,只是散播这事,却没人敢正大光明的前来挑衅,就像是有人暗中操控这些消息一样。
“你就不怕他本性未除,翻过来咬你一口?”
季兴摆了摆手:“他是魔族,不过不是你们口中的那么坏,平日里也不修炼什么乱七八糟的,就爱画画阵,无伤大雅。”
张家家主道:“季兄,我看你就是心善啊,不愧是你们季家,家大业大,若是给我们敢在家里养个魔族人,怕是早就被他吃了吧?”
这段话引来了在场人的哄笑。
“你们这些说那就见外了,魔族也不见得都是坏的,季兄这样的人,养出的魔族人说不定就是个忠心的种呢?是吧,季兄?”杨家主人用他那油腻的眼神看向季兴。
“你们还真会说笑,时辰也差不多了,花还等着我们去赏呢。”
众人一笑而过,随着季兴的引路往后花园走去。
季云川在何之咎的院子里画了一个巨型的阵,待他彻底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那阵像找着了魂,闭合起来变得鲜红无比,刺的人眼睛疼。阵带来了一阵旋风,何之咎院里今日还未打扫的落叶被卷起,风大的把他桌上的杯子都带起来要同归于尽,整个院子发出呼呼的狂风声。
正在熟睡的大红喜被这阵魔风吵的惊醒,他第一反应就是冲出房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何之咎不在自己的眼前,如果他有事呢?
何之咎和季云川都同时被这样的阵仗惊到,季云川捂着眼睛流着迎风泪,他直觉自己做错了什么可又不知道怎么办,这风太凌厉了,他根本就没法站住脚,被这乱风带的爬起又跌下。
何之咎比他冷静许多,可他也无法与这风抗衡,他甚至都无法靠近那阵,何之咎的长发掀起,头上的发簪给吹的松散,数缕头发滑落,他抬手捂着眼睛,艰难向前,试图毁掉那阵。
大红喜一冲出门就瞧见了往那阵前走的何之咎,那阵怎么看都是个妖阵,何之咎消瘦的身子在
这狂风中显得格外凄凉,他这是要去干什么?大红喜叫出声:
“何之咎!你要去送死吗!快走开!”
无论他的嗓音有多大,听来不过是狐狸的叫声,他一步就跃下台阶,朝何之咎的方向奔去。大风阻扰着大红喜的小身子,可他没有犹豫,他拼尽全力奔向何之咎,咬住何之咎的衣摆,把他往回拖。
阵里肆虐的狂风似乎消停了一些,取而代之,阵的中心出现了一只怪物。
他蛇身九头,每一个头都是不同的长相,有的是孩童,有的则是老妪,还有几个男女也分不清,他们都会自己说话,只是说的话太过嘈杂,统统一起开口,让人根本就听不清楚。
他的大小是在场所有人的几倍不止,他们抬头看着这位来历不明的妖,不知是跑,还是死。
季云川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他身上早已湿透,那蛇一看也不是善类,伸出一个头直往最近的何之咎这边来,张开尖牙想一口吞了他。
何之咎修炼不出法术,跟他打那就是鸡蛋跟石头碰,他即使会躲,也躲不了那么快,拉起大红喜退后几步,胳膊被尖牙蹭伤,衣衫割破了一条道,里面的皮肤流出丝丝血迹,弄脏了他的白衣。
他根本也来不及感受痛,蛇立刻张口继续朝他冲来,他躲不过第二次,却也没有畏惧,他用力扔出大红喜,一把金剑挡在了他的眼前,戳在蛇的嘴里,蛇吃了痛,那只头叫了一声,向后退去。
何之咎用手遮面,待他拿下胳膊的时候,眼前的男人身形很大,立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但他知道,那是季兴。
季云川见着爹来了,救星来了,一个高兴就要起来,可惜他的腿早已软透了,刚站起来一半就跌回去。
季兴用胳膊肘用力戳了一下何之咎的胸口,让他退后,他的力深得快把何之咎胸前的肋骨给弄折,何之咎跌后数步,捂着生疼的胸口止不住的咳嗽。
“是头蛇!”张家主人张沉惊呼。
“还请诸位搭把手。”季兴的剑被头蛇吐出,凶狠异常的头蛇转而把目标瞄上了季兴,季兴已经刺了它好几下了,就要招架不住。
在场的各位家主都上阵,有的用剑,有的用刀,各家武器尽数亮出,浩大的场面倒是难得一见。
待到头蛇被这么多武器侵扰的之时,季兴双指并立,低声念了句旁人听不懂的咒术,一道黑色烟雾从他指尖出来,飘向那阵的阵眼里。
阵变得分崩离析,由阵眼开始迅速向外扩散,地上的鲜红阵法已然开始破碎、模糊。头蛇的九头一齐尖叫,仿佛是在不情愿的发怒,它身后的阵像是突然有了吸力,正在把它往里吸,它咬住院里的一颗树却把那树连根拔起,落叶又一次被旋风带的飞起,飘上天空,没有章法,一切都开始乱了起来。
落叶吹的速度很快,像刀一样,刮伤了何之咎的脖子,他的头发被这一来一去的风吹的不堪,胳膊上的伤口血越流越多,胸口的疼痛一阵一阵,他一时竟分不清自己该捂哪,他向后看去,大红喜咬着梅子树的树干,刚刚何之咎把他正好丢到了梅子树下,他还没缓过劲,风又来了,大红喜的目光在何之咎身上,他想爬过来,可风太大太乱,他不得不咬着树干,连动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两人对视着,大红喜看着眼前白衣划破染红一小半的何之咎,又燃起了对自己的恨意。
他那么爱干净,只怕是衣服脏了,可他真的很疼,我想在他前面,抱着他。护着他,这样他就不会疼了….
他越想越恨,眼里竟泛出水雾来。他眨巴了一下眼,这一刻,他彻底下定了决心:
我一定要出去寻找变成人的办法,哪怕是千刀万剐。
头蛇没一会的功夫就被吸引了阵里,阵也彻底破碎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叶子安静落下,刚刚发生的一切,像是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