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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章 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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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以稀感觉自己现在的记忆似乎已经不复存在了,他甚至开始忘却了自己叫什么名字,他整个人的灵魂都像是被淘换掉了一样。
他缓缓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孩子,估约七八岁,又白又好看,只是他的头发散乱下来,脸颊还挂着泪痕,眼白变成了红色有些狼狈,看上去像哭的很凶。
他头很晕,摇了摇头,并不能想起些什么,包括自己的身世,自己现在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是他第一个见到的人,可是,他真好看啊。他的泪痕给他添了我见犹怜的感觉,心都被搅起来绽开了花,只想一直看着他,什么都不做。
少年何之咎一句话也没说,默默的抱起了他,他突然感觉耳边很吵,有什么人正在过来,探头一看,正前方过来了两个男人,一个打扮极其富贵,穿金戴银,腰间还别着把镶着金剑柄的剑,人长的也很富态,胖的流油。另一个则又瘦又黑,活像个干柴,跟在他身后。
那胖男人笑了起来,摸了摸何之咎的头:“孩子,无家可归了吧?你是魔族,你知道吗?”
少年何之咎轻轻点了点头。
“魔族没法立足生存的。”说着他在怀里掏出来一封信,上面模模糊糊的写着几个字:
“咎儿,好好活着。”
那是娘的字迹,他记得。
“我和你娘是故交了,我也捉妖,你娘临死前把你托付给我,怕的就是你在外面受人欺负无处安家,你一个魔族人,还这么小年纪,一个人在外是连吃都吃不饱的。”
他说的没错,当年,在雲都时候,魔族的影响很不好,但凡听到这个人是魔族,就会产生极其大的偏见。认为只要是魔族都不是好东西,何之咎一出生他娘就给他了道封印,使得他长得像是个普通凡人小孩一样,角被隐藏了。同时封住了他的脉,使得他无论怎么修炼,都不会有实质性的法术,充其量也只是打打小妖的能力。这算是保护他,他一直跟在娘亲身后被保护着,又不容易被察觉,可现在娘亲死了,他的脉被封住,又是个魔族中人想要在雲都立足,几乎不可能,只会被所谓正义的人借着除魔的借口随便杀死,还能助他们上位。
对于少年何之咎来说,他不能准确的分辨眼前的人是好是坏,只能分辨出那是他娘的字迹,他被他娘保护的很好,出来就没有离开过她身边,对于人世间的世态炎凉,他一率不知道,看到了那信,他很自然的相信了他。
此人名叫季兴,是季家的掌门人。不光季家,当时在整个世间季兴说话都是有份量的。
狐狸深觉自己的头一阵阵眩晕,一路上,何之咎没多说一句话,默默的跟在季兴身后,时不时季兴就会投来目光问他这个问他那个,何之咎这么小年纪下巴就很消瘦,没多余的肉,比起同龄孩子,他的身上看不出任何的顽劣。
“你是谁?”狐狸开口,但他好像说不出话,说出来的是呜呜咽咽的狐狸叫声。
何之咎听到的也是如此。小狐狸的眼睛很大,能从他的眸子里印出自己的样子,何之咎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收紧了力道。
季家与季兴像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一样,同样的富,就这种家,住个几千几百个人估计都有空余房间。
“我给你安排了偏房,你知道的,你的身份出去很不安全,以后不可以出门,知道吗?”季兴边领着何之咎边说,很难看到他的表情。
“我知道,不会给你们家找麻烦的。”
他的口气有些委屈,又无可奈何。
季兴给何之咎安排的偏房还真是“偏”房,地处整个季家之后,墙面高的透不过风,远离前厅,整个一个院子,有稀疏的几棵树摇摇晃晃,但一只鸟雀都没有,像是嫌这里太安静而不愿飞进来。
抛开别的不说,这种地方确实很适合清修,何之咎能有个住的地方就很不错了,自然不会纠结于位置的好坏。
“爹!你回来了?你怎么在叁木苑?我还以为这里已经荒废了呢!”两人一狐同时朝门外看去,那个孩子看起来比何之咎还小个一两岁,但有朝气极了,蹦蹦跳跳的连跑带跳跨进门槛,与阴郁的何之咎像是个镜像一样。
“咦?他是谁?”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从上到下的观察了何之咎一番,抬起手戳了戳何之咎的脸:“野孩子吗?”
“云川,他母亲去世了,是我的故交,日后就住在这里了。”他看向何之咎:“这是我的儿子云川,他跟你差不多大,正愁没个玩伴。”
怀里的狐狸倒是没听这几个人在说什么,他看了看那个季云川,不说长相如何,看这个样子,就是个小屁孩,虽然他自己也刚醒,但就是看到他就莫名的糟心。
何之咎不能出门,每天都有定时的人给他送饭,可他吃的很少,通常只是几口,他的话跟他吃的饭一样少,他总是感觉很有心事的样子,除了吃饭时间,他常常坐在台阶上看书,一看就是一天过去。留给小狐狸的只是一个落寞的背影。像是完全不知道有只小狐狸在,而小狐狸说话他也听不到,小狐狸也不敢直接上前,他们都年纪尚小,不能完全适应生活在一起。
何之咎第一次正脸看狐狸是一周后的事了,前两天他不知道该让狐狸睡在哪,以他粗略的理解,他应该睡在门外,也就是院子里,随便某处,他也每晚都乖乖的躺在房门口,直到一周后下了一场暴雨,第二天早上打开门,何之咎发现他躺在地上不动了,毛湿了个透,看得出来小爪子之前撑着头只是后来没了力气便倒了下去,侧躺在一旁,时而抽动一下前爪。
何之咎以为他死了,心下一紧,推了推他,他呜了一声,想动又没力气动,微微睁开眼,又立刻合上了。
好在没死,看来像是病了,这该怎么办?少年何之咎遇到了第一个难题。
他抱起了狐狸,狐狸热的不行,何之咎的身上很凉,他有些迷糊,下意识的感受到了有凉意的东西就想往里钻,一个劲的往何之咎怀里蹭,蹭的他一身都是水。
“发烧了吗?”他终于开了口,何之咎能感受到小狐狸身上的温度。
他从来没照顾过什么发烧的人或是动物,他直觉的认为,很热,那该如何是好?自然是降温。
此时的天气寒冬腊月,放了盆凉水,把可怜的狐狸整个泡了进去。
狐狸冷的一哆嗦,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拼命的往上爬,水溅了何之咎一身,何之咎也被这凉水刺激到了,发现真的很冷,捞起了狐狸,他的身上,像是更烫了。
狐狸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何之咎才猛地想起来,需要给他擦干,这下不但擦干了毛,还给他包成了个狐狸粽子。
狐狸的头靠在他手腕上,昏昏沉沉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