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别》姜许白

39、第三十八章 记忆

　　秦以稀似乎在琢磨何之咎的眼神，他复杂的眼神让秦以稀感到疑惑。
　　何之咎彻底出了神，连一直揽着他腰的那只手都忘记了，直直的看着秦以稀的脸，像是第一天知道他长什么样。
　　“咳…”韩浩北咳嗽了声，此时的姿势怎么看都不是朋友间该有的姿势，倒是很有你情我愿的意味，他看不去了。
　　何之咎大梦初醒般，推开秦以稀。
　　“你没事吧？”
　　“我没事。”
　　两人同时开口，连语速都一致，空气中“没事”这两个字重合在了一起。
　　这样的气氛说尴尬也不能全然尴尬，只是韩浩北接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他回归了正题。
　　“他是谁？登门造访？”
　　可怜的门只剩下碎片在地上苟延残喘，来者是何人，通过他胸口的剑口就能看出正是阳城中何之咎刺的那位男人，奇的就是那人到底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何之咎能解答，秦以稀看向他，想寻求一个答案。
　　何之咎心乱如麻，还没从黑衣男的事情中想明白又遇到了秦以稀这事，他不知道大红喜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变成了秦以稀，但目前看来，他是处于失忆的状态，只是会不会恢复记忆，还未可知。
　　“不确定，我在雲都之时从未与此人交过手，难以判断。”他一只手抵着额头，皱着眉。
　　“追吧。”秦以稀说道。
　　何之咎也正有此意，他本来的计划自然是一个人去追，可眼下的事情截然不同了起来，他看向了后面的韩浩北，以及还没缓过神来的半桃。
　　“你们不必帮我，此事是我个人恩怨，外人无需牵扯。”
　　他说的很冷淡，一句话隔离开了所有的外人，转过头道：“秦以稀。”
　　“啊？”秦以稀没缓过神，这还是他第一次叫他全名，可是这语气在哪听过一样。到底是哪？
　　“你与我同去。”他的话是告知，不带商量。
　　秦以稀就是想去怕被何之咎再次拒绝掉，他竟主动要求只要自己与他同去，这会何之咎吃错什么药了，性情大变了不成。
　　不过他并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北哥，希望我光荣回来的时候，门已经被你修好了。”
　　“... …”临追前还不忘说一下韩浩北，真把人当成佣人了！？
　　何之咎从秦以稀身边走过，他的长发扫到秦以稀的鼻子，以及脖颈，秦以稀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扯给了韩浩北一个看起来云淡风轻的笑容，扬长而去。
　　韩浩北琢磨着，秦以稀今天自打早起了，就变的很奇怪，他看何之咎的眼神明明前两天还是正常的，今早眼里添了不少流连忘返，像是想要缠绵却又怕被发现但自己根本就看不够的样子。
　　为什么何之咎会留下来帮他们，非亲非故，秦以稀那么帮他说话，何之咎在路上说什么秦以稀都会回答，还有秦以稀的眼神，再综合第一次在门外秦以稀问有没有反应这件事，韩浩北越想越离谱，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奇怪的思想抛出脑海，还告诉自己：想什么呢？跟秦以稀做了这么多年兄弟，什么时候见他对男人有兴趣了，更何况何之咎看起来也不像那种人。
　　何之咎想要追蛇身人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蛇身人不会在这附近，至少也会逃的稍微远一些，哪怕给自己疗个伤回个血，他可以感受到蛇身人的气息是往哪个方向哪条路走，只是他似乎走的很慢，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他是要去追蛇身人，看上去跟散步差不多。
　　无论是叙旧，还是问候，何之咎都说不出任何话来，实际上他们在生前最后一段相处时光是在吵架中度过的，连续闹了一个月僵持不下，后来整整一周也没有说一句话，再次说话便是大红喜被杀的时候何之咎帮他说话还帮他挡刀。
　　这场气，一直闹着，只是沉睡了九百年。
　　“你怎么了？”还是秦以稀开的口，他实在是不知道何之咎是怎么了。
　　何之咎摇了摇头“你可曾失忆过？”
　　“失忆？没有吧。”
　　“那你的记忆从何而来？”
　　“什么记忆？”
　　“儿时记忆”。
　　秦以稀给整的很不懂，他怀疑自己跟何之咎不在一个时空里说话，他问的很不能理解，什么儿时记忆？不是自己生下来就记得的吗？那来什么记忆是哪来的这句话。
　　“还能从何而来？”
　　“你当真不记得？”何之咎答非所问。
　　“我该记得什么？我们之前就认识，我失忆了？是这个意思吗？”秦以稀的语气有些期待，他好像想听到让他心存希望的回答。
　　然而他没听到。
　　“不是。”何之咎心道：你若真不记得，何尝不是件好事。痛苦的回忆，可我却舍不得忘记。
　　“那你问我这些什么意思？”秦以稀不依不饶，他近日总模糊的感觉自己残缺的那部分好像就要回来了，对一切事都很敏感，加之何之咎问了，他就更是确信，自己与他绝对有着关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何之咎就是不肯提。
　　“如果我们有牵扯，你待如何？”他反问道。看向秦以稀。
　　秦以稀也看向他：“还能如何？自然是不会让你跑了。”这句话听起来是以开玩笑的口吻，然而这正是秦以稀心里话，即使他跟何之咎没什么关系，他也不希望他走。
　　何之咎叹了口气：“我觉得你有更好的路选。”
　　“你是我什么人你就管我？北哥跟我相处那么多年都管不着我呢。”秦以稀偏头不再看他，他一向不喜欢何之咎说这样的话，可他又不会对他发火。
　　要按照以前，何之咎管他一句话的问题，大红喜都会听，还是只听他的话那种，现在有了身体没了记忆，想劝都劝不了。
　　安城里有处大湖泊，位置很偏僻，那地方也不食人间烟火，没有村民愿意把家安在那，甚至连个渔民都没有，算个赏景的地方。
　　蛇身人就是往那处湖泊去的，他俩到时他的蛇尾泡进了一半浅水，上半身流着的黑血未曾擦干，还在涓涓流出，像是流不完。
　　“你是何人？”何之咎先前口气中的劝解不在，冰凉凛冽。
　　“你..你该死。”他的声音粗的让人几乎分辨不出他说的什么内容。
　　“说谁该死呢？”他这句话话成功点起了秦以稀的怒火，他身上又开始盘旋出方才那团红心火了。
　　蛇身人缓缓转头看向秦以稀，他的头动起来很不方便，转起来像个被扯断脖子僵硬移动的娃娃：“你又是何人？”
　　这次难得的是何之咎截住了话头：“是我在问你，不是你在问他。”他的态度冷若冰霜，面无表情。看起来耐心就要用尽，黑色眸子隐隐变红，尖角随此显露。
　　蛇身人看到他这幅样子反倒笑了起来，难听到了极致：“你不过也是个妖孽。”
　　何之咎的嘴角牵动，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别人说他妖孽，他自己也时常这样说自己。生气的是秦以稀，他的火已经压不住，要不是何之咎需要问，他早就上去先做一顿红烧丑蛇了。
　　“最后一遍，你是何人。”他已经是说了陈述句，何之咎醒来之后，从未用此语气与人说过话。他身上的白气延伸到了脚下，剑提在手里仿佛随时就能刺死面前的人。
　　“当年杀死主人的妖孽，正是你。”

作者有话说

　　前一章有段把蛇身人写成了蛇头人，是蛇身的，纯属手误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