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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失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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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以稀什么时候睡着了自己也不清楚,好像就是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他睁开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往床上看去,何之咎躺在床上,被子盖的也好好的,他睡觉的时候很安静,要不是因为身体原因做了个梦,他能保证跟他共处一室睡觉的人永远都能睡得比他香。
这一次是唯一一次秦以稀醒来,何之咎还在睡觉,原来何之咎也需要睡觉啊,他暗暗的想着。何之咎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脸。这么多天以来,何之咎能好好睡一觉的机会几乎是没有的。他动也没动,就这么看着他的背,想让他能多睡会就多睡会。
可是事情总是来得那么不巧,紧闭的窗外传来巨大的轰隆声,像是什么很重的东西被撞倒了,秦以稀皱起眉。无疑这样的响声吵醒何之咎是易如反掌,他睡眠一向就浅的能去掉三点水。
秦以稀把窗子打开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沈洵跌跌撞撞的跑出来撞到了路边还未开张的装饰铺子,他的脖子上缠着条纱,衣服穿的颜色不搭,里衣领子是浅绿色,而外面的衣服则是淡红色,按照沈洵本人的性格,他断然是不会这样的形象出门。
因为他看不到了,短暂性的失明。
沈洵能从屋里摸出来已经是靠着对自己家的了解,一个人如果从来没有失过明,突然有一天失明了,即使是在每天都走的家里,也会磕磕碰碰。就等同晚上起夜没蜡烛,在自己家里也要走的小心翼翼的感觉。
何之咎起了身走到窗子旁边一起看,秦以稀瞥到他的脸色好了一些,他默默地挪远几步。与何之咎隔开距离,两个人一人用一扇窗。
沈洵完全不知道自己撞倒了什么,他慌乱的要去扶,无奈他没扶成反被倒掉的摊子绊了一下直接栽倒。他们能清楚的在楼上看到沈洵家屋顶,昨天的小魔头趴在屋顶看着沈洵的一举一动,他当真开心的不行,捂着嘴都难掩脸上的笑意。
沈洵的心里其实是非常恐惧,他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失明了,要失明多久,他是个做木偶的,还尚未婚配,父母早逝,若是这样一辈子失明下去,该怎么办?无限的恐惧感充斥进年轻木偶师的内心。
隔壁包子铺开张很早,里面的大叔长的很和气,何之咎昨天看到的就是他家,他看到了场面一片狼藉。沈洵在地上摸索着什么东西,赶紧跑回去询问他:
“小洵那?怎么了你这是?”
沈洵听得出他的声音:“叔..我眼睛看不见了。”他因为恐惧声音不自觉的颤抖,捡了几个发簪在手上却颤个不停。
包子铺大叔哪知道这怎么回事,他拉起了沈洵:“先别捡了,回头我跟老李说一声,他不会怪你的,我去带你看郎中去,走。”
在这个地地方,目前除了沈洵和兜帽说话不带口音,别的中年老年人说话都是带着浓厚的当地口音,秦以稀与何之咎都听不懂,不过单看动作也能多少猜出他们要去看郎中。两人出客栈尾随沈洵和包子铺大叔。
郎中还没开门呢,包子铺大叔就一顿敲:“哎哟这,老杨啊,快起来。有事了啊,小洵有事,快起来老杨。”他的嗓门极其大,门不多久就开了,老杨看到了沈洵帮忙扶着他进门。
不得不说,在这一带,周围的人,都很喜欢沈洵。
“哦,你这是中了毒了,山上有个白大花,花粉就有这种毒,不过不用担心,没有杀伤力,是短暂性失明,修养不多久,就能恢复了。”
老杨说话口齿虽不那么清楚,但谢天谢地,他没说方言。
听见是短暂性失明,沈洵吃了个定心丸,包子铺老板扶着他出门说道:“小洵啊,我是听说你那天一整日都未归上山弄檀木去了,你啊总是这样,你看看这伤了眼睛吗不是?”
沈洵回忆了一下,他上山时并未看到过白大花,更为碰到过。他这毒,是从哪冒出来的?但他没有说,默认了这个误会,毕竟这样的解释最为合理:“叔,没事的,只是余婶那边…”
“交给我,我跟她多少年老交情了。”提到余婶他的脸上浮现出不经意的笑。
“小洵啊,你这虽不久,但也得落个人照顾不是,要不叔去你家照顾你去。”
“不,叔,你还要摆摊,我一个人就行。”沈洵脖子上的纱绑的很松,现在已经滑落了露出一道深红色的伤口。
大叔站他左边,没瞧见他右边脖子的伤口。沈洵说的也不错,他确实要摆摊。一时间有些为难:“小洵,那这样的,咱两家离得近,你有什么事你就叫叔,叔马上来给你帮忙,可不能拒绝了啊。”
沈洵点了点头 :“谢谢叔。”但他不会去找他帮忙,他一向是个非常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一个人顶着。
包子铺大叔把沈洵一直送回家,沈洵叫他去摆摊了,他临走前叮嘱着沈洵:“记得啊,有什么事就叫我。”
“知道了,叔。”
兜帽全程没有离开过屋顶,他在山上多少年了,什么花什么毒了如指掌,他没什么别的意思,他只是想整整沈洵罢了,他还想着看会沈洵的笑话再走。
沈洵行动起来很艰难,他的手伸着向前探,脚步也迈的很小心,但即使这样,他在店里还是被柜子角撞了不少次,正常的时候人都不会刻意去关注每个柜延伸出来多少,更没心情研究怎么走会不撞到,直到看不见,沈洵才体会了生活的艰辛。
他磕磕绊绊,在后院里也给绊摔了一跤,手蹭破了一块皮,流出了点细微的血,兜帽看到了,没什么舒服的感觉,昨晚的爽感烟消云散了,他心有点哽。不想继续呆在他屋顶上了,跳回角落扬长而去。
“他这就回去了?”秦以稀自然也看到了沈洵的样子,怎么说也是个曾经认识的人,况且心地善良,看他一磕一碰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跟着他。”何之咎叫上秦以稀跟着回山的兜帽。
他住的地方不能算家 ,算木屋,这种木屋能不能抵御暴雨都是个问题,兜帽有点懊恼,他一脚踢翻了地上的坛子,坛子滚掉下去碎掉:“沈洵这个家伙,这是他教训我应得的。”他的脑海中总是出现沈洵摔倒手被刮破一层皮的场景,手都被刮破了,又看不见包扎,再用这手摸别的东西怎么办?他突然想起昨天在院里看到了一把剪刀掉在了地上,想是沈洵不小心从店里带过来掉下去的。
想到此他着了魔般的跨出去,连看都没看自己屋一眼,一股脑的往山下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