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别》姜许白

20、第十九章 捉弄

　　沈洵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最后的死法居然是被山里的老虎一口吞掉，他想开了，默念了句“余大婶，您的木偶怕是做不成了”做好了被吃的思想工作。
　　那只凶狠的老虎抬起爪子呼啦一下在他的脖子上滑了一道，沈洵一阵生疼，脖子渗出血来，他捂着眼，除了脖子处的疼痛感好像没别的感觉了，他看着眼前那只老虎有些懵。老虎缩小了，变成了个少年模样，不高。曈孔血红，头上有对角提醒着沈洵这不是人，他看着很年轻，忽略掉他做的这些事，光看外表，他还挺可爱。
　　秦以稀觉着他头上的角很眼熟 ，可不就是何之咎头上那一模一样的吗？
　　“是魔。”何之咎一眼就能看出，同类之间多少有点感应。
　　“这应该就是那个兜帽吧？身材身高都挺像，没想到他居然长的还可以，我还以为他长得不堪入目呢。”
　　何之咎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暗示还是明说谁：“魔族人普遍长的都不错，方便迷惑人心。”
　　那位少年放肆的笑了起来，他但凡看到了个人脸上出现害怕的神态，都能令他的诡计得逞般有成就感的笑出来，他在这山上最大的乐趣就是捉弄别人。
　　“你是虎妖？”沈洵爬站了起来，他的脖子划得很深，一阵一阵的传来刺痛，他伸手摸了摸，伤口正在不断的流血。
　　少年笑的更开心，他伸出手指着沈洵：“虎妖还不够我塞牙缝呢，凡人，被吓到了吧，还敢来这山上不？”他是个很灵动的小魔，尤其说话时，说难听些，跟个熊孩子差不了多少。
　　沈洵总算稳住了身子站定，他却没害怕之意，而是碰了一下少年的手：“你这样捉弄别人是以别人的恐惧为乐，是不对的，就像你现在用手指我，也是不对的。”
　　在这山上这么久，捉弄过这么多人，就没人敢跟他多说一句话，哪个人不是把他当个魔物，头一次见不害怕还教训自己的人，他心里冒出一把火气来，继续用手指着沈洵。
　　“怎么着！？我就爱这样你管得着？我就爱捉弄人，就爱用手指人，一个活不了多久的凡人干嘛对我指指点点的。信不信我马上就把你杀了？”
　　沈洵没有生气，他叹了口气，似乎觉得这个孩子脾气很烈不好教导：“信，不过你就算杀了我，你也不会有多开心。日后还是少捉弄别人。”说着他背起了自己的檀木，捡起了根粗树枝当拐，一步一步的下山。
　　少年硬是愣在原地，不追不动的，他要是杀了人，他会开心吗，或许真的不会，可又有谁关心他到底开不开心。就连个跟他说话的人都没有。他烦躁的踢开了沈洵忘拿的钩子，暗道：“教训我，看我怎么整你吧。”
　　他立马跟着沈洵的步伐下山，这也是他头一次下山。之所以他从不下山，也是觉得无趣，他的人生没人陪伴，若是下了山来来往往都是人，必然也不会有人主动和他做朋友，倒不如留在山上捉弄人为乐，至少能给无趣的生活加点料。
　　他跟沈洵可不同，沈洵肉体凡胎，走路那叫一个艰辛，下山比他上山还难，走十步歇一步，他脖子上的伤口被他用衣角缠起来，不过作用不大，还是能从他那淡蓝色的衣料中透出丝丝血迹。
　　那家伙可就不同了，脚力非凡武功也不错，没个几步就追上了沈洵，他不由的发笑：就这么个下山都难的凡人，还想着教训我呢。他好耐心的跟着沈洵，以沈洵的速度，他可以休息一断时间再去追他也绰绰有余。而跟在这两人身后的，便是何之咎与秦以稀。
　　等沈洵成功下山又是几个时辰后的事了，这么的一耽误，天色渐渐傍晚，落日即将到来，今天的云不浓，落日很圆，他们下完山的地方刚好是无遮挡看落日区，阳城里被镀上一层暖金，太阳仿佛触手可及，此种景象生出了“岁月静好”的感觉。
　　何之咎看着落日微微出神，直到秦以稀戳了戳他，他才回过神。摇了摇头，继续跟着他俩的步伐。
　　何之咎倒不至于没看过落日，只是之前在雲都他住的地方不太好观景，每天太阳落山的时候，他都只能看个一半落日，落到一定位置就会被挡住，小时候因为好奇还会带着大红喜爬上房顶看落日全貌，大红喜又怕高但又想去看，只能缩他怀里露出一对眼睛，后来长大了，便也不会做这种事了。算起来，都有多久了，阳城里的一切都令他向往，可这一切也不过是个幻境，就像在告诉他，他渴望拥有的，从来都只是梦。
　　小鬼身手很矫健，跟着人沈洵还能保证不被路上的人发现他的存在，一有人转身他就会迅速躲起来，他本就瘦小，更方便隐藏，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下山，可能小魔头都带点天赋。沈洵也没察觉到他自己被跟踪了。
　　沈洵家的门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个可以忽略掉的存在，他一点地，三两下就越上人家屋顶，直到见着沈洵进了房关上房门，他才从屋顶下来，全过程没发出一点声音。不是沈洵人太傻，就他这忽隐忽现的功底，跟踪个妖精估计都发现不了。
　　沈洵能直接穿过秦以稀他们，他俩自然能随便穿进他的家大门，跟了一路，秦以稀不得不佩服起这个小魔头。
　　“你们魔族人都这么厉害？”他不禁问道。
　　“魔族生来就会这些。”
　　幸好魔族人稀少，基本都是孤独终老，这要是大面积繁衍，确实挺让人头疼的。
　　那小魔头手里手里捉弄人的东西别提多少，他掏出来个小纸包，里面包着团白色粉末。他蹲在沈洵房门口：“让你教训我。”他多少瞄到了沈洵是个做木偶的，还寻了檀木：“看我不让你亏个几天。”还没开始他就已经发出了成就感的笑容，他笑起来并不难看，严格来说算好看的一类。不像反派，像是个痞气的街头霸王。
　　他还很懂得时机，默默的在外头等到深夜，沈洵熄灯入睡他才准备下手，他走路跟猫一样不带声，推开个小门缝就能钻进去，粉末很细，他轻轻一吹便带入到了沈洵的眼皮上，沈洵没有感觉，自然也没醒。待到他做完这一件让他极其满意的事情之后带上门，躲在人屋顶上架着腿欣赏月色，要不是他忘了去买酒，现在的心情都足以喝个几壶酒庆祝一下。明日，他必定能看着沈洵哭着喊着找大夫，想想他就抑制不住自己喜悦的心情。
　　当然，秦以稀与何之咎也只能等到明日才能知道会发生些什么，眼下。他俩又得回省钱的客栈挤同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