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随君意（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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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子，您对这些事知道如此详细，一定与王有联系的对吗？”金秉贞抓住昌辉的手臂，声音抖颤地问着，两只美丽的眼里盈满泪水。这即将成为王妃的事实对她心中那些微不可言明的心思来说无异晴天霹雳，已经完全抵消找回母亲与弟弟的欣喜。
自小过习惯了贫困的生活，在进入教坊之后又听闻了那么多关于男人的丑恶一面，昌辉的出现无疑便如从天而降般。吸引住她目光的不独是他俊朗挺拔的外形，还有他偶尔面对宋子真时流露出的那点滴温柔。并且她也并不糊涂，即使作为王妃能够拥有财富和权力，也只会被局限在王宫的那片狭窄空间，相较之下能够留在朝鲜第一商团内，反而会更惬意，更何况王也不过是个未见过面的男人，与眼前的李公子，实在无法相比。
昌辉双眸微拢，面上愈发冷硬起来，手臂暗里运力，将金秉贞托返座位上，随即不着痕迹地从她抓握中脱出。
“是又如何？”声调再是冷淡不过。
金秉贞强烈感觉到他对她的抗拒，再一想到王妃这件事，眼里的泪就扑簌簌地淌下来，哽咽道：“请公子帮我想个办法逃过这个婚约吧？我不想嫁入王宫，我……”余下的话被哽咽声湮灭在喉咙里。
昌辉返回座位，斜着眸冷眼看她，美丽到是足够美丽，只是却无法让他心头泛起任何波澜。这样的女人成为王妃的确没有什么不好，没有强硬的父兄作为靠山，便会免于外戚干政的危险。此刻听着她的哭诉，他也并不想告诉她真相。对她始终因为宋子真而存着些戒备，虽说正是她当初的一些微末诡计才使他有机会在宫中重遇宋子真，但却不能因此抵消她试图利用宋子真来做挡箭牌的错处。大风大浪里挣扎过来，他并不是一个惯于牢记那些小恩小怨的人，但对宋子真遭受的一切，他却无法释怀。
“你是子真的朋友，为此，龙门能够为你做的已经做了，除此之外勿要贪求。卢掌柜会选合适时间送你入宫接受训育，到时候你就可以见到你母亲和弟弟，就算是为了他们，也最好放下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昌辉一口气将话说尽，便起身离开，去寻卢尚宫。金秉贞眼眸中流露出的那点心思，他不是不懂，只是以他的性情，也无法对着一个恋慕自己的女人说出更为恶毒的言语。
金秉贞在他离去的那刻，眼泪也不再扑簌而下，水汽迷蒙的眼睛渐渐木然起来。至此，她还是无法完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虽然那批人捉走她母亲与弟弟令她已经开始对他们的身份感到好奇，但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是如此一个真相。成为王妃便意味着从此与他再无纠葛，但可笑她心心挂牵的人却对她全无半点怜惜。她缓缓握紧了拳，细长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掌心泛起的疼痛令她慢慢从木然中苏醒……
敬仁翁主从恩惠处返回私邸便命人前去确认郭媛熙母子的情况，在接到手下递来的消息时，面色霎时苍白。李在佑竟然背叛她，在大殿供出郭媛熙母子的事，并且亲自引路将那母子二人带入汉阳城。为奇怪的是，看管郭媛熙母子虽然是李在佑负责，但看守的人却大部分是她手下，不可能会听命于李在佑，然而这些人竟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她将前后情形串起一想，惠嫔的面孔便渐渐浮现在她脑海。
“不过今后的路，翁主也该好好想想，如果走不通，随时可以来找我。”
想在这样回想，真是字字清晰啊！她慌忙翻出几天前与恩惠签下的文书，仔细读过一遍，面色愈发难看。原来她竟是被恩惠吞下了腹！恩惠一面诱她签下了可以控制住她的文书，一面好意按照文书约定给她通报消息，然而却在暗里与李在佑取得联络，将她底线套了出来。只是她不明白，恩惠究竟对李在佑说了些什么，竟让一心想要扶植先王遗子登上王位的李在佑做出此等行为——将那孩子的存在揭露出来，无疑等于将他推上死路一条，她相信以昌辉王反政之时的狠厉作风，绝对不会留给那孩子可以存活的机会，斩草除根，这是人所皆知的道理。
这样想着，身上愈发寒栗，不知不觉间，她苦心经营的一方势力竟被恩惠在几日中间击垮，剩下的路似乎只有一条可以走，便是如恩惠所言，投到她的手下，奉她为首。虽然心中存着不甘，但她却已经无路可走。原本与李在佑联手扶植先王遗子上位也不过是她的第一步，最终目的是想要将自己的儿子具承寿扶上王位，对于未来发生的事，她心中还存着许多筹谋，却不料只是看起来毫无实力的一个嫔妃就将她后路生生扯断。这种含着些不甘与怒气的放弃搅得她五腹俱痛，思来想去，却再也找不到任何方向。
第二日早朝之上，满朝文武无一缺漏，这也是受伤后昌辉第一次早朝。诸事进行顺利，前几日的危急也已经扭转局面，他精神看起来颇为不错。崔判书遵照他的吩咐将郭媛熙、秉浩、李在佑还有那名叫做成淑美的医女一并带进大殿，在昌辉与众臣注视下，将郭媛熙与秉浩身份加以证实。
众臣揣测不透王的意图，因而在确证秉浩身份之后，并无人对于如何处置郭媛熙与秉浩提出问题。
但柳大人却踏前一步，出了班列禀道：“殿下，既然身份已经确认，老臣恳请殿下将她母子二人处以死刑，以绝后患！”
此话一出，颇惊了满朝，想废主光辉不过是被处以发配江华岛的处罚，虽然在途中遭遇暴民袭击，死于非命，但毕竟也是他自己造下的虐果。他的遗子要接受的惩处无论如何也不会超过流配之刑，但柳大人一出口便要将遗子送上黄泉，让人颇为不解。
众人却不知柳大人已经将心思倾注到即将入宫的宋子真身上，自然不想留下任何祸患。
“殿下，赵尚宫私逃出宫已犯下宫规，更有携带王子的重罪，不杀，不足以振宫规；李秉浩是为废主遗子，废主当年谋朝篡位，发配江华岛已属殿下开恩，但却在中途暴命，谁能担保李秉浩成人之后不会对殿下心存妒恨，因此不杀，不足以固江山。”柳大人言语激愤，态度甚为坚决。
“柳大人言过了，”昌辉神情泰然，对于柳大人的反应他已有所料，“王兄谋朝篡位，赵尚宫不甘同流，自逃出宫，何罪之有？况且王兄已经受到应有惩处，稚子无罪，寡人早已说过治国甚同治水，一味围堵，并非上策，只为担心一个稚童将来的的作为而将他处死，有损我朝仁德。”
柳大人不意昌辉否决得如此坚决，正待继续进言，却听昌辉又道：“柳大人毋须多言，寡人心中已定议，都承旨听昭！”
都承旨闻言慌忙出列。
“昭：工曹判书李在佑，叛国谋反、陷害忠良，量在迷途知返、将功折罪，判流配光州，府宅查封，眷属充为官奴。另昭：李秉浩承袭父爵大院君，赐封明德君，食正二品；赵尚宫明辨是非、德行贤淑，护佑大院君子有功，赐封贞贤夫人，食从一品，即日赐府宅安身。”
“老臣反对！”柳大人见昌辉对于他的建议充耳不闻，已然大怒。
昌辉不紧不慢瞥了他一眼，又转向众臣：“今日暂且退朝。”这才看向柳大人：“柳大人与贞贤夫人、明德君留下 ，寡人另有交代。”
诸臣议论着纷纷散去，殿内独留下柳大人与郭媛熙母子。柳大人双目虽然昏黄，投出的目光却异常犀利。
郭媛熙挽着秉浩过来见礼，秉浩尊从母亲吩咐，也细声细气给柳大人行了礼。柳大人全不理睬，只盯着王位上的昌辉。
昌辉慢慢走下王位，来到三人面前，迎视着柳大人的目光，平静地道：“柳大人，寡人知道你心中所想，但是寡人也有寡人的缘由。柳大人是寡人重臣，又是子真那孩子的靠山，寡人不会不尊重你的意见。但是这件事，寡人必须要告诉你，寡人非但不会杀他们，也不会只是加官进爵那么简单，寡人会在不久之后册立秉浩为世子，迎娶贞贤夫人义女为中殿，加封贞贤夫人为王大妃，迎入后宫。”
“殿下莫如罢了老臣！”柳大人闻言，登时怒火中烧，远未料到之前的册封不过还只是过场，昌辉心中竟然还存着别样心思。而这三个册封每一个都直接挑战到宋子真的地位，这就意味着之前所做一切全是白费。他话音一落，立即扭身便走。
“柳大人！”昌辉沉声道，“请留步！”声音不高，但却透着让人心生寒意的威严。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随君意（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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