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随君意（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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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要求完全不在昌辉预料之内，在他想来，一旦迎接赵尚宫入宫升为大妃之后，金秉贞也不过补封一个翁主头衔罢了。王妃的位置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思，即使是宋子真。王妃这个位置重要得甚至可以轻易改变各方权利的平衡，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增加麻烦。而对宋子真来说，一旦册立为王妃，就必然意味着被暴露的危险会增大数倍，更会被深深卷入权利争斗之中。他不能把那样努力适应着的宋子真放在王妃的位子上，就只是将她放在身边，对两个人来说还更好些。
赵尚宫的要求使他脑中不得不迅速辨别目前局势，他的思考带出的犹豫被郭媛熙完全察觉。
“也许您心里认为我女儿身份卑微，不够王妃资格吗？”赵尚宫紧追而上，“这点就要看殿下态度，既是要册秉浩为世子，秉贞身为世子的姐姐，这个身份也足够匹配王妃的位置，除非殿下只把秉浩当做平缓眼下朝中局势的棋子，不会给他足够的尊重。如果是这样，还请殿下收回谕命。”
“赵尚宫，”昌辉沉吟着道，“撇开伦理辈分不说，你不会不清楚后宫的残酷，把她送上王妃的位置也许会害了她。”
“自从逃出王宫那时候起，我就发誓不再让自己和孩子沾染与王族沾染任何关系。但是殿下现在正逼我把儿子送上更残酷的位置，剩下一个女儿，我还能把她摆到哪里才不会被卷进去？如果远离不了，殿下何不成全我们，至少一家人在一起也不会轻易被其他虎视眈眈的人击倒。只要殿下肯诚心对待秉浩，我们也必会为殿下抚平后宫骚动。王妃这个位置干系重大，我自然明白，但正因为如此，秉浩作为世子不是将我们与殿下绑到了一起了吗？王妃的位置能够让自己人来做，殿下还有什么可以犹豫的。”赵尚宫侃侃而谈，句句清晰，然而更多的似乎并非依赖于她的头脑，而是一种不得已而为的自保方式。
“伦理辈分，哼！”赵尚宫忽而冷笑，“这朝鲜内外，包括清国在内，何曾真正看重过这点，权利任何时候不是都大过亲缘吗？”
昌辉一面听她说，一面在心里形成自己的想法。如她所说，为她们准备一个足够强的力量作为保障，的确早该在他考虑之中，尤其是当见到秉浩这个孩子的柔弱的时候，这种念头就曾经闪现过。他不可能会护他一辈子，一旦登上世子的位置，就必须要足够强大，才可以为自己争得权势以为将来登基打下基础。并且这个被他催生出来的势力一样也可以轻易被他摧毁，倘若将来秉浩不足以担当大事，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将他抛弃掉。至于王妃——他唇角轻抿——在他眼中似纸片一般，装裱的威仪不过是他肯给的部分。
“好，寡人接受你的条件，”昌辉心中迅速下了结论，“只是这件事尚需筹划，寡人不敢保证能够说服其他势力，接受这个安排。”
“殿下！”赵尚宫毫不让步，“殿下必须要保证能够做到，如果殿下连朝臣都不能说服，又如何让我们母子对跟随殿下有信心。”
真是一个厉害的女人！昌辉心中也颇为叹服，若是有这样的人在后宫支持秉浩，或许正可以弥补他自身的缺陷。
“好，寡人可以做出保证。但寡人也有一个条件，你必须要接受。”昌辉提高语声，透着不容置驳的语气，“在册立秉浩之前，必要让他过继到寡人的一位侧妃名下，否则寡人无法保证将你的女儿顺利推上王妃的位子。况且，赵尚宫也要明白，寡人不能把所有权势投到一点之上，寡人需要尽制衡之责。”
赵尚宫停顿一刻，没有出声，她轻轻抚摸怀中的秉浩，静静沉思。良久，方才回答：“可以如此，殿下，一切听您安排。”
崔判书听着两人往来对话，心被高高提起，赵尚宫的冷静头脑让他很是诧异，而昌辉明显表现出来的妥协也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个时候他才发觉，虽然作为昌辉的信臣，却始终无法真正了解他。
“那么，王子身份这件事，赵尚宫可有什么证据？”崔判书见两人的争论已经有了结果，连忙抛出鉴定秉浩身份的事。
赵尚宫不疾不徐地扶起秉浩，让他转过身，摸索着解开他衣衫，褪下一半衣服，露出瘦瘦的半个背脊。
昌辉与崔判书一看，俱都吸了一口冷气。只见秉浩肩胛下侧约一寸之地，有一大块伤痕，似是曾经被什么利器削过皮肤般，而且看那伤痕竟似已有几年之上，但秉浩也不过才是个七岁稚童。
“殿下应该知道，您的这个部位有什么吧？”赵尚宫重新为秉浩穿好衣物，语调不带丝毫情绪，“秉浩的胎记尚在襁褓时，就已经被我削去。对于我不想再卷入任何与王室有关的决心，殿下还不能了解吗？”
昌辉心头紧紧揪起，他的确无法想象一位母亲如何忍心对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做出这种事。而能够做到这种地步，也只有足够的勇气和决心作为动力了。那个部位，他与光辉都一样，有着一个小小的被称之为龙的胎记，他未曾见过自己的，但却在光辉背上清清楚楚看见过。
“也许这样还不能令人信服，如果殿下反正之时没有造过多杀虐，或许在内医院还能够找到一名叫做成淑美的医女，她可以为我做这个证明。”
赵尚宫的神情依旧很平淡，这种让平淡竟令昌辉心中生出些许强求于人的愧疚。“寡人派人去找那名医女，明日会由崔判书带你们入宫，在早朝上证明给朝臣们看。今夜，你们就先安心休息。”昌辉说完，便立即起身退出密室。
“崔判书，要多派人手看牢这里，还有李在佑，明日早朝绝不能出任何纰漏。”昌辉沉声吩咐崔判书，而后直接赶往龙门。
“殿下！”卢尚宫从昌辉口中听到赵尚宫的事，失口惊叫，“您当真答应了吗？”
昌辉端坐椅上，面色异常凝重：“是的，卢尚宫，我必须答应。”
“但是，您又何须执着将那孩子推上世子的位置呢？毕竟……”卢尚宫想要说，毕竟是昌辉夺取了他父亲的王位，但未等话出口便意识到问题，生生吞回去。
昌辉却不以为意，他当然清楚卢尚宫吞住的是什么话。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想修正那条错误的路的想法一直没有停止过。
“这一点，已经不是可以讨论的问题，我心意已决。”他回答地十分坚定，不给卢尚宫任何可以劝说的缝隙。
卢尚宫忧心忡忡地道：“柳大人那里只怕不好交代啊！”
“柳大人就交给我。”昌辉很快地回答，“金秉贞现在何处？”
“回到龙门已经有几天，应该正在房中休息，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让她过来见我。”昌辉简短吩咐。
不一刻，金秉贞来到昌辉所在的小厅门外。她听卢尚宫说李公子已经回到客栈，甚是激动，临到了地方，却又犹豫地不敢入内，仔细又检查了自己一身淡绿色的衣裙，确认并无不妥，方才鼓起勇气迈了一步。这时，那中年妇人让她监视龙门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惊得她起了一个寒战。
“为什么不进来？”昌辉听着脚步在门口移动，却不见人进门，遂高声呼道。
金秉贞抚抚胸口，强行压下心里的杂乱，提起裙裾走了进去。一眼看去，只见昌辉着了一身华贵的紫色丝袍，衬得整个人愈发明亮俊逸，透着神祗般的飘逸气质。但面上却是平平淡淡，看不出半点喜怒之色。
“坐吧！”昌辉冷声吩咐。
金秉贞拣了一个适当的位置落座，低了头，不敢直视昌辉的眼睛。
“这是你母亲和弟弟的画卷，现在已经用不到。”昌辉将手边的两幅画轴朝金秉贞推过去。
金秉贞没有立即伸手去拿，有些惊诧得抬起头：“为什么？”
“已经不需要了，你母亲和弟弟已经找到，而且已经入宫。”昌辉淡淡地道，“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你母亲是先王的一名尚宫，而你弟弟则是先王遗子，并且很快会成为当今世子。”
金秉贞大惊失色，身子一颤，险些滑落椅下。
昌辉却无耐心与她耗费时间，紧接着道：“你母亲让你嫁入王宫，成为王妃，剩下这段时间你好好准备一下，该怎么做，卢掌柜自会告诉你。”
金秉贞一听，再也撑不住身，彻底在椅上瘫软下去。昌辉见她的反应如此巨大，也有些不忍心看下去，起身伸了臂便要去扶她，不料才一伸胳膊，就被她牢牢攀住。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随君意（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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