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回忆录》小房子要居中

17、第 17 章 另一个房间

　　另一个房间里面的东西就和其他地方的不太一样了，里面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类似玻璃一样的透明罩子罩住了，只留了中间一个巨大的像舱体一样的东西，我往里看了看，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
　　“那也是个失败品。”有些低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转过身去，她坐在门旁的一把椅子上，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个东西。
　　“它……怎么了？”
　　有些哽咽的声音悠悠传来，一字一句间，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在我五岁生日后不久，研究院打来了一个电话，应该是有什么棘手的问题需要我母亲处理，她接完电话后便匆匆去了，三天后，研究院打来了电话，说我母亲出了意外，已经……我记得当初理解了母亲永远离开了我之后，我哭了好久好久，可我父亲却没有很悲伤的样子，有条不紊地处理了我母亲的后事，然后像之前一样不是工作就是在实验室里呆着。那段时间所有的人都在说他无情，包括我也这样觉得，我埋怨他，不搭理他，可我发现他也不怎么顾我了，我们的父女关系就这么慢慢冷淡。大概三四年之后，我发现好像有些不对劲，父亲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太好，他经常会特别暴躁，在实验室里又摔又打，有时候又会有些癫狂地跟我说什么他能把母亲救回来，阿姨跟我说他疯了，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十五岁那年，父亲清醒的时候已经变得越来越少，他知道自己不对劲，怕伤到我，就把自己锁在了实验室里，我生日那天，他精神好了一些，我们便难得的一起吃了个饭，吃完饭后他带我进了这个房间，指着这个舱体跟我说：‘孩子，看到这个了吗？这是一个时空穿越舱，只要研制成功，我们就可以穿越到十年前，将你母亲救回来了。’那是我母亲去世后，我第一次听他谈起她。我问他：‘你爱我母亲吗？’他竟有些害羞地摸摸头说：‘都认识那么多年了，哪里什么爱不爱的。’”
　　“你父亲应该很爱你的母亲吧。”怎么可能不爱呢，青梅竹马，从小相识，人生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有对方的参与，感情极致热烈到平淡，只不过两个异常聪慧的人不会把感情挂在嘴边，只会将陪伴当做缱绻的呢喃。
　　“最后……失败了么？”
　　“嗯，”她慢慢走了过来，双手扶着舱体往里面看去，“那个联接器是这个机器成功运转的关键。我父亲的想法是，一维存在于二维，二维存在于三维，由此推断三维也存在于四维，如果这个推断合理的话，那么就可以通过这个联接器将三维空间与四维空间联接起来，从而使三维生物能够改变时间维度。”
　　听她说了这么多三维四维的，我却一点也没听明白，“我，好像不太懂。”
　　她低头笑了一下，转过身对我说：“真是个傻憨憨，”她抬起手，手指抵着我的胸口，“就是说，这里，你胸膛里的那个联接器，是这个机器的开关和核心，有了它，就可以穿越时间，回到过去或者未来。”
　　“那……怎么失败了？”
　　“不知道，从我上了大学之后我就没回过这里，他的精神状态太差了，经常会出现幻觉，医生建议将他隔离，我便租了我们之前住的那个房子搬了出来，然后让阿姨把一日三餐给他放在一楼的窗台上，最开始我会经常回来看他，可他一直把自己锁在实验室里，不愿见我，后来，发生了些事情，我的身体也不太好，就没再回来了，直到他出事了……”
　　“你父亲是怎么去世的？”
　　“实验失败，死在了这里，我得到消息回来的时候，他的尸体已经被收殓了，听阿姨说，他就死在舱体里，尸体残缺，任警察怎么找也找不到消失的那部分。”
　　“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我看过他的笔记，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毕竟四维空间只是我们推测出来的存在，谁知道它是真是假呢。”
　　“那你呢？你相信时间可以穿越吗？”
　　“不知道，在我父亲跟我说出他的想法的时候，我是相信的，我希望可以回到过去，阻止母亲的死亡，我希望我们一家可以像从前一样，虽然关系淡了些，但心里都是很在意彼此的，我希望我能有个完整的家，可随着长大，我反而觉得这是件虚无缥缈的事，也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的生活，而且现在也有了你陪我，我反而不太奢求那些了，只是想到父亲这十几年的求而不得，心里有些难受。”
　　我上前抱住了她，让她能够靠在我身上，“你父亲的求而不得是为了和你母亲在一起，现在他们应该在另一个世界重逢了，也算得上是另一种得偿所愿，所以，你也不必为此难受。”
　　她环住我的腰，埋在我胸前深吸了一口气：“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