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玛利亚 第一部》暗烟菲华

5、约瑟

　　耶稣基督降生的事，记在下面。他母亲马利亚已经许配了约瑟，还没有迎娶，马利亚就从圣灵怀了孕。
　　他丈夫约瑟是个义人，不愿意明明的羞辱她，想暗暗的把她休了。
　　正思念这事的时候，有主的使者向他梦中显现，说大卫的子孙约瑟，不要怕，只管娶过你的妻子马利亚来。因她所怀的孕，是从圣灵来的。
　　她将要生一个儿子。你要给他起名叫耶稣。因他要将自己的百姓从罪恶里救出来。
　　这一切的事成就，是要应验主藉先知所说的话，
　　说，必有童女，怀孕生子，人要称他的名为以马内利。（以马内利翻出来，就是神与我们同在）
　　约瑟醒了，起来，就遵着主使者的吩咐，把妻子娶过来。
　　只是没有和她同房，等她生了头胎的儿子，就给他起名叫耶稣。
　　——《马太福音》

　　当莉莉堤第一次把他带到我面前，我就知道了他是谁。他的脸病态的苍白，双颊消瘦，目光淡漠。
　　我看着他被莉莉堤拉入内室。是做什么一目了然。我没有预料中的喊叫。他也没有挣扎。
　　“那是……”
　　约翰在旁边欲言又止。
　　我看看约翰，继续喝我的下午茶。是淡淡的绿茶，有些涩。

　　大约一千八百年前，有主的使者向约瑟梦中显现，说：“起来，带着小孩子同他母亲，逃往埃及，住在那里，等我吩咐你。因为希律必寻那小孩子要除灭他。”约瑟就起来，夜间带着小孩子和他母亲往埃及去。住在那里，直到希律死了。这是要应验主藉着先知所说的话，说，我从埃及召出我的儿子来。
　　合上书页，看看外面，天已经全黑了。莉莉堤的藏书室所多的是世俗的、□□的、光怪陆离的，或是有关黑魔术的书，唯一的圣经钦定本还是两个世纪前的，拉丁文、破旧、泛黄、积满了灰，闲置在无人翻阅的角落里。
　　我独自由那里出来，走过中庭，正遇见约瑟孤寂的侧影。他长得很清秀，只是太过瘦弱。柔和的月光下，我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许久，他回神。
　　“你在干什么？”
　　问起在旁边驻足了仿佛一世纪之久的我。
　　“我在等你的刀子落下。”我指着他手中锋利的小刀，比了比脖子。
　　“我不是要自杀。”他微笑，“我们的主不允许自杀，那会下七层地狱。我是犹太人。”他补充，忽然毫无预兆地咳起来，喉结跳动的厉害，脸孔煞是白。他好容易止住了咳嗽，问我：“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我不知道是拿着什么样的目光看他，只能说：“你病的厉害？”
　　“没什么。很快就过去了。”
　　“那你拿着刀子是要干什么？”
　　“我不能说。”
　　那深蓝色的眼睛忧郁的眨动，我不禁抓住他的手，冰凉的手。
　　舔了舔我干渴的唇，我说：“不和我一起逃离这里吗？”
　　他的神采有些微改变，由淡然而不安，由不安而惶惑，却又渴望，渴望着什么。所以第二天夜晚我偷了莉莉堤放在储物柜中的紫色的迷香粉，和他约在主屋后面少人前去的壁室见面。
　　“你是真的？”他好似犹自不信。
　　“我知道由这被施法的迷雾森林出去的道路。”
　　“既然如此，你为何至今仍在？”
　　我将暗紫色粉末丢进壁炉，拨旺了火，香的烟逐渐弥漫开来，淡淡的胭脂。
　　“我一个人没什么可以回去的地方。”我一半是撒着谎说。
　　我们乘着夜色逃亡，香已经由烟囱弥漫至了整个的天使乐园，一切活物都沉入香甜的美梦。
　　“快！快点！”他催促。
　　“不用急，没有人会追来。”
　　“但是天会亮，香会燃尽，这雾却不散去。”约瑟说。
　　“是呀，天会亮。”
　　我应和，心中是苦。

　　启明星快褪尽时，我们终于离开迷雾的包绕，看见通往外面的驿道。
　　“到这里可以休息一下了。”他说。
　　“你要去哪？”我问。
　　我看见约瑟的脸上已经泛起血色，他不再咳嗽，仿佛正常人无异。我们沿着道路走了好一段，遇上一个赶车的农夫，好心让我们搭了一程。约瑟向我讲述他的故事：他的母亲是个虔诚的教徒，温顺而驯良，可惜去世的早。父亲嗜酒如命，平日里还好，一喝起来就没完没了，谁要去劝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圣人挪亚喝起酒来也不过是个酒鬼。家中兄弟多，过不下去，就把最小的他卖给了土财主。土财主见他有几分姿色，又转卖给一个喜好男色的主顾，如此卖来买去，最后是被公爵夫人从妓院买下，带来了“乐园”。他没有脸面也不想回家，只是心中想看看故乡曾经有过婚约的一位女子，看看就好。
　　我想像那位女子，心中有竟一丝愁苦。
　　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嫌隙约瑟那样的际遇，觉着没有指望，已经许配他人，是邻村的一个木匠。约瑟什么也没说，一直往回走，很久才停下来。
　　“没什么。这是自然的。我这样没用。”
　　他说，回头看我。我没法放下他这样一双眼睛。
　　迎面有花香扑入我的鼻息。是欧石南花的味道。
　　“没关系的。还有以后，很多的以后。”
　　我摩挲着他的眼睛，对他说。
　　我们在一起，不用言语。时光倏忽而逝。我们在南方一个叫加利利的地方安下家来，清贫度日，第二年春天得了一个儿子，取名约书亚；五年后有了第二个儿子，取名雅各。约书亚一出生就受了洗，按照犹太教传统奉献给了主，并且改了为“主是拯救”这个名字。约瑟有些不解，但还是随我。后来，约书亚长大出了门。几年后，他回来，雅各跟着他，也出了门。

　　这时间，约瑟的身体突然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