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辽风月之琳琅永定(原名：如果没有遇见你）》风幻颜

52、雁门风月（上）

　　知道我们随朝廷传旨的队伍要来，小二他们也是日夜期盼，前两天好不容易听说大队伍过了忻州，他们二人便在征得父亲的同意之后从代州快马加鞭赶来迎接，于是就正好碰上了。之后我们干脆就在这附近的小村子停了下来，正好等着婆婆她们一行，我们也算是偷得片刻闲时，但愿能与小二在这山下小村子过上几天闲云野鹤般的清静日子。
　　“依旧桃花面，频低柳叶眉！”从背后轻轻拥我入怀，小二轻喃道，见我眼中微有惊讶，他更凑进贴在我耳边低吟：“昨夜夜半，枕上分明梦见，语多时。依旧桃花面，频低柳叶眉。半羞还半喜，欲去又依依。觉来知是梦，不胜悲——琳琅，能抱着你真好！”
　　觉来知是梦，不胜悲——“小二，我说怎么自己老是睡不踏实，原来真是你到梦中吵我了！”压下心里的悲哀，我低笑道，“文采不错，你作的？”
　　“琳琅，你知道不是！”微微叹息一声，小二语气中有着少有的惆怅，“似乎除了打仗，我还真是百无一用！”
　　“谁说的？你还不是特会讨我欢心嘛，这么多年还让人家对你死心踏地！”有些好笑地转身，我抚着他的脸开始肆意蹂躏，“来让我瞧瞧，突然这么多愁善感——有人开始很不满足现状——”
　　“琳琅——”堵住我的唇，许久小二才红着脸道：“以后不许误解我！”
　　“我——偏要！”从他怀中跳开，我逃到门口笑道：“夫君大人，小女子不稀罕你为我赋诗吟词咬文嚼字，不过——你若是想送诗给别的女子，小女子必定——”赶在他抓住我之前逃到门外，我恶狠狠比了个“砍头”的动作，人也笑着离开。多希望时间能就此停驻！
　　在这个最普通的小村子里，我们如愿度过了过去几年间少有的幸福生活，小二不提战场，我也暂时不去想之后的征战，就如这世间最平凡的一对恩爱小夫妻，只享受着自己的两人世界。大部分时间我们都会在一起，或去田野里散步，或骑马去山脚下纳凉，去山上赏景……晚上大多我们互相依偎在一起，彼此诉说别后之事，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在说，自己的事，天波府的事，爹娘兄弟们在做什么，不过更多的却是天马行空乱侃一通，什么东成西就东邪西毒，什么成也风云败也风云，也不管能不能听懂，小二总是抱紧我一脸洗耳恭听的乖宝宝样，即便听到我说最初自己喜欢的就是步惊云那类冷汉固执霸道的爱，也最欣赏黄老邪那种狂肆随性睥睨世俗的行事作风时，他清朗的眸子也依旧含笑，只是在这之后月上中天之时，身边的人就会让我见识到一个吃醋的丈夫心中的怒意，最后也总要等到我说出无数爱的表白才能逃脱他的惩罚，于是我也认识到：狼人变身并不是传说中才有的事！
　　十三天后，乌龟队伍也抵达五台山下当初我们遇“佛”之处，又过了三天，大队人马终于到达此行的终点站代州，正好走了两个月零两天。圣旨宣毕，领队的太监笑眯眯望着我们丢下一句“择日返京”，就随人去了客房歇息，望着厅内笑意如常的婆婆，我也慢慢踱出大厅。
　　“无论如何，我不会再回去！”感觉到身后有来人，我头也不回道。
　　“那可不行，战争结束了，我们总得回天波府的！”片刻，小二的低笑也传入耳中。因背对着他，我自是没看到他眼中挣扎之后的坚定。
　　“小二，你都有心情逗着我玩了？”微微一笑，我回头望着旁边的人道。
　　“我是实话实说嘛！难道你到时候真准备抛下我让我一个人回京？”到时候——如果这是代价，只要你能活着，又未尝——不可？
　　“你是在转移话题吗？小二，这可有些不像你！”
　　“琳琅——”
　　“你不用再说了，娘已经答应我了！”望进似还想要说服我的眸子，我也微笑道。
　　“琳琅，你知道的——”抓住我的肩膀，小二眼中有着少有的急切和坚持，“我害怕——”
　　“小二，别忘记，你上次已经答应我了！”定定望进他的眼中，我终于忍不住低叹：“我当然能知道你的害怕，因为我已经害怕了七年，这次就当我自私一次，请你为我害怕这一次好吗？”
　　“琳琅——”挣扎许久，小二终于有些艰涩地开口：“容我考虑几日好吗？”
　　点了点头，离去前我终究忍不住又开口：“无论如何，我会在这里留到战争结束，也会保护好自己让你放心，所以，请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六日之后乌龟队伍原路返京，婆婆与我们也都留了下来。关键时刻杨夫人折太君的威仪还挺有用，三言两语就摆平了那个阴阳人，当然，这也包括舍了小四小五两个回府探亲的儿子。至于小二，我们都习惯性地避开那个会引发争执的问题，就如之前几年一样，默契好到我几乎也以为那个问题根本不存在。
　　只剩下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大战即一触即发，我现在似乎除了等待就是等待，入秋的代州城在我眼里也一片萧瑟，除非有必要，我基本上不会出门，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城里的将军府内，或精心布置我们的小家，或在校场练习枪法，与大嫂花花们一起打发时间。至于小二他们白天基本上都留在营地，只有晚上才会回府，与士卒同甘苦共进退，这是杨家战斗力的基本保证。
　　“好，这里是代州，它东距蔚州是——”
　　“三百五十里左右！”晨霜看也不看我之前摘录出来的数据信息回道。
　　“太原府在代州——”
　　“东北边，也约三百五十里。”
　　“这里吗——还要再向上移一点——”一边看着之前从太原找来的简图，我一边用角尺比划着轻移桌面刻有太原二字的模拟城堡。
　　“五台山——给我——它应该在代州正南约一百里左右，东西走向，东接太行山脉，微微南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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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了约一整天，有关代州与附近周边地形的沙盘基本成形，看着桌面上一目了然的城镇，村庄，驻军……这一个多月来我终于有了些成就感，之后就等白露和星月卫再经仔细考察之后稍作补充就可以了。有了详实可靠的战场地形图，我们的救人计划必然又多了几成机率。
　　“三哥，你说会是什么人不断花重金收买壮丁？这不是和官府抢人嘛！二嫂——”刚进入饭厅，小七不解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心里也猛然一颤，不会真与星月卫有关吧？
　　“嗯，小七，你们刚才说什么呢？什么官府抢人？”稳下心神，我随口笑道。
　　“只不过一些流言罢了！”看了自家兄弟一眼，小二也接着道：“有人酒后醉言，说他们村子里有人出十金收买壮丁，似乎是要他们听令两年，如果此事当真，也不知与明年的北伐之战有无关系！”
　　“若真是针对明年的战争，那会不会是辽人所为？”暗自苦笑一声，我也只有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各位耶律兄弟，对不起，让你们背一次黑锅了！
　　“辽人若真有那样的大手笔，只怕他们也用不着觊觎宋境了！”狐狸反应倒是挺迅速，“一人十金——他们还不如干脆另征十人！”
　　“这次是你们要打别人的好不好？”众人如针扎的目光让我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我连忙低笑着转移话题：“辽国百两纹银就可养兵十人？一人一个月还不到一两？”此时宋兵年饷钱粮折合也不到三十两（即三十贯钱）银，夏青出五金即五十两买断丁户一年，几乎快赶上官府的两倍，而依狐狸的说法，辽兵的年饷似乎又只有宋兵的三分之一，差距这么大，难怪没有人会相信是辽人在背后动手脚了！
　　“就那么多！”有些无奈地望着我，小二轻道，“听说你在房间里闷了一天，都在忙些什么？”
　　“跟晨霜小招玩呗，总得自己找点乐子打发时间！”撇了撇嘴，我语带幽怨道，接着又移开他面前的茶杯，“行了，饭前少喝些茶水，怎么还是凉的？这种天气——你呀——”所有的唠叨最终只化为一句低叹，唉——不在他身边，我怎么能真正放心？我的罗嗦又有谁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