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辽风月之琳琅永定(原名：如果没有遇见你）》风幻颜

50、边关之行（中）

　　一路上反复思量着自己准备了六年的救人计划，从熟悉代州周边的地理环境，到战时怎样掌握杨家军队的动向，从星月卫救人的时机到可能的撤退路线……越想我越是觉得此趟行程实在太过漫长，计划中许多细节得到了边关地带亲自考察过了才能真正放心，到时候半年的时间够吗？还有，万一到时候辽军太多怎么办？真的要用大量炸药尸横遍野才行？但愿明智的萧氏兄弟还有些慈悲心，能做些什么使未来围困杨家的辽军不会太多。大宋这边却是皇帝亲征的，而潘太师也是作为三军主帅出征，到时候这边的调兵动向还得让小六的人给我提供。当时曾想过到时候逼太师调动军队去救战，而且也动过八王黄金锏的注意，不过一打听，才知影视剧中鼎鼎威风的黄金锏现实中竟是没有，就连所谓的尚方宝剑众人也是闻所未闻，想想到时候我总不至让星月卫的人拿刀架着潘老头让他出兵吧？只怕到时候他真乖乖去了我心里也不会踏实，强扭的瓜不甜，何况是逼别人去救自己欲除之后快的仇家？更何况那个杀人的陷井本就是自己设计的！所以到最后我是果断地放弃了这一设想。
　　“二嫂，让这个丫头跟着你吧！”中途休息吃饭时间，小七晨霜突然凑了过来道，身后还跟着一个肤色略有黯淡的农家女孩，一看就知有些营养不良。约十五六岁左右，此时正一脸紧张地望着我。
　　“小七，你们又骑马跑出去转了？”婆婆最先反应过来，“这姑娘是哪家的？”
　　“夫人——”眼前的女孩突然跪了下来，“我——我是牛家坳的——家里太穷——爹要卖我给一个傻子——做媳妇，我不愿意——是这位公子救了我——求夫人收下我——我愿意做牛做马服侍几位夫人——”
　　“好了，你先起来说放话！”在婆婆的示意下，小艺莲儿已机灵地扶起了地上的女孩。
　　“娘，她爹要卖她，她不愿意，她爹就要拿棍子打死她，我正好看见，就拦下来了！”小七似乎还有些气呼呼，“不是二嫂身边现在也没个人伺候，这丫头又说愿意做丫环，我就跟她爹买下她了！”
　　“难得小七还记着这点小事，娘，我们就先留下这个丫头吧！”现在找总比战争临近了再找总是安全些，况且眼前的丫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就让她先跟着吧！”看了小七一眼，婆婆又对女孩道：“你叫什么名字？”
　　“夫人——我叫牛招娣——”欢喜之际小丫头还是有些怯怯的。
　　“嗯，喜妹，你跟莲儿带她去换洗一下，顺便跟她说说咱们府里的情况！”点了点头，婆婆又笑望着我，“琳琅，回头咱们婆媳俩坐一车好好聊聊！”
　　“再好不过，琳琅正想听听婆婆以前征战沙场的巾帼英姿呢！”
　　“我也想听呢，怎么办？”大嫂也笑着掺合进来。
　　“怎么办——大嫂可以考虑跟福叔换个位子，反正我和婆婆都不会介意帘子外面赶车的人是谁！”
　　“行啊，前面有人带路，倒是不会走丢，不过若路上坑洼不平或马儿受惊什么的，妹子的安全我可不敢保证！”
　　下午的路上我自是和婆婆同车，杨喜带了招娣莲儿坐我那辆，不用想也知道是对后者进行岗前培训。路上婆婆倒真讲了在北汉时夫妻同阵作战的事，不过战争场面都是一句带过，倒是之前镇守麟州的杨家与世代驻守府州的折氏一族的事又说了不少。也许是自己以前太孤陋寡闻，也许是因为一直都呆在南方之故，嫁给小二之后，我才近而了解了养育了婆婆的折家及折家军，竟是从唐末五代开始时就驻守今天陕北府谷一带，折家军的威名早在杨家众兄弟上战场前就已遍传宋辽两国，如今也是大宋西北边境的主要屏藩，婆婆的曾祖折嗣伦、祖父折从阮、父亲折德扆都是战功绰著的沙场战将，只可惜两年前连小二他们的外公也病逝了。现在折家军的主帅折御勋是杨家兄弟的舅舅，军中能征善战的表兄弟也不少，成长轨迹比他们好不了多少。知道了这个家族，我才更加明白，仅靠公公一人，根本无法培养出杨家的七郎虎将，折氏子弟的成长经历，帮助婆婆为大宋缔造了一段战场的家族传奇。
　　被紧急培训了一天半外加两个晚上的实习教导，招娣就正式跟在了我身边，七八天下来，虽说递茶倒水洗衣洒扫这些丫头的事都做熟了，可一安静下来，小丫头还是有些无所适从，似乎一闲下来心就发慌，要么扯扯自己的衣角，要么不自在地扭扭身子，要么无聊地抠抠手指尖……见我看过去就又马上正襟危坐，看得我心里既好笑又无奈。
　　“招娣，想不想看书习字？”看来得找点事给她做做，也正好打发我空虚无聊的行路时间。
　　“少夫人说做什么就做什么！”愣了片刻小丫头回道。
　　“我是问你想不想学认字？”强忍着叹气的冲动，我低道。
　　“我——真的可以？”听她的语气就知在小丫头的眼里似乎认字是多么神圣的一件事似的。
　　“行了，我替你拿了主意，今天先学写你的名字！”从箱子里拿出纸笔，我也开始自己的扫盲工作，不过鉴于小丫头的名字笔划还挺复杂，这第一天三个字的教学任务过了大半天才完成，小丫头的悟性虽不是特别高，但一点也算不上笨，写出来的字也不太能看出是初学者的笔迹。不过这次教学最大的收获还不是这个，而是拉近了我们师生之间的距离，平时说话时之前的那种陌生感和紧张只两天就基本消弥。
　　这支传旨的队伍还在以一样的龟速向代州靠近，在龙城太原歇了两天后我们刚好走了四十天，全城的三分之二，看来若路上再一耽搁，两个月到达终点都有点危险。不过地处晋中的太原因靠近汾河，河水滋润了土地，因此养育了人民，果然水是生命之源——
　　“招娣，你没事了跟晨霜小七他们在后面骑马去！”天波府的人没有不会骑马的，更何况前面等待我们的又是那样一个地狱，在太原的时候，我就让招娣跟莲儿晨霜去学了骑马，两天紧急训练，小丫头又吃得下苦，现在已经能在马背上坐稳了。
　　“那我去了，少夫人！”与认字相比，这丫头还是喜欢骑马更多一点，待马车停下来，见我点头她即非常利索地跳了下去，没有一点弱女子的影子。
　　马车重新前进，我也拿出了晨霜刚送来的信，是一直带着星月卫的夏青写的，一百二十人的星月卫除了送爹娘一行去云南的二十人外，其他百人都已到了代州安顿下来，目前正在考察周边环境，看来我想到的他也想到了。信中还说他准备在当地招些人手留着以备不时之需，这个倒比我先想到了。思索片刻我也写好回信，转而想到夏令营和么弟，不知他们在东京现在怎么样了，京城有关北伐的消息都是他们在留意，还有潘太师的行迹，我也不可能全指望萧氏兄弟，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可是很不保险。再有十多天这趟折磨人的行程就该结束了，从七月中旬到年底——连半年时间都没有，到底够我能做什么？就只是一直看着小二，我也觉得远远不够，不止那四个半月不够，只要是在小二身边，无论多久我总是觉得时间不够啊！
　　一路北上，虽说经历过一些风雨日晒，除去人为的因素要中途停下一整天外，队伍总还是在前进，不过当我们临近忻州时，听说前面的路被滑体的山林封堵后，我心里的焦灼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收拾好东西我随即下了马车。
　　“娘，如果你不介意，我想骑马先走一步！”迎着前面的马车上前停下，我定定望着刚下车的人沉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