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欢》白暨豚

5、解惑

　　皇帝看了良久，眉头越皱越紧，偶尔抬头盯视江雪一眼，见着的都是那个真诚有礼的笑容。把手中的图递给身边的大臣传阅。打量着她。
　　江雪知道不好！
　　不知道这样的东西在当权者眼中有怎样的分量和漏洞。老办法，转移注意力！于是站起身，轻施一礼道：“尊敬的皇帝陛下，可能四贝勒殿下已经告诉您了，在我们的国家我也只是一个中学生，还未成年。我有我的家庭，爸爸、妈妈、弟弟、我的老师和朋友们。我很想家，很想他们，他们也一定担心和想念我。我来您家里十几天了，他们一定也都急的不得了。所以，请您，请求您，派个人送我回家吧，我······谢谢您了。”
　　说到这儿，江雪犹豫了，只要转移一下注意力，使怀疑和敌意减轻，这眼泪是掉还是不掉呢？算了，江雪克制的深呼吸，快速的眨动眼帘，泪水退去，黑眸印着水光更加黝黑闪亮，求助的目光环视大家。衬着白皙的面颊，微红的鼻头，显得情真意切，楚楚可怜。
　　室内的气压明显升高，在江雪的目光下，三位皇子不忍的垂下头。皇帝沉吟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朕答应你，忙完这一阵，会尽快送你回家。只是，这图，却令人甚是不解。你可知，你这幅图和我大清大体一样，只少了蒙古的大部。却是为何？”
　　“如您所见，那是单独的一个国家，叫外蒙古。”差点说漏嘴的江雪心里一惊。
　　“你的国家是何时建立的？”皇帝又问。
　　“1949年10月1日成立”江雪答道。
　　“1949年？是何历法？”
　　“我们的世界公用的，以一百年为一世纪，这种纪年制以某位人物的诞辰为起始（没敢说是耶稣基督）并不像往常制定历法要依据天体运动规律的客观规律。全是人为的，约定成俗的规定。换算我国的纪年，如秦始皇统一六国在公元前221年，处于公元前3世纪20年代。而唐朝开始于公元618年。”
　　想了想，皇帝又问：“五代十国的具体时间怎样？”
　　江雪歉意的笑了笑：“对不起，我的学业严重偏科，历史学得很不好。只记得后梁、后汉什么的。它们都统治了两百年左右，后来闭关锁国，而欧洲各国科学飞速发展，别国的枪炮打进来，最后灭亡。后来成立了中华民国。时间不长，30多年吧。之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而我掉进湖里时是2009年九月18日。”
　　皇帝听到一半就已快速走向龙案，提笔来写着什么。听罢，稍稍沉思了一会，对旁边几人说道：“此女来历甚诡异。你们看，这图地理上似为大清，只边界略有不同，大体的河流地势尽同。此一奇。”一旁众人频频点头。
　　“诸位听到他们的时间纪年，看似复杂，其实因其能统一，只用数字表达，却比起我们的纪年有诸多年号，朝代名的简单得多。只从秦和唐算，竟与我们的史书大体不差。只五代十国的时间竟长了十倍不止。此二奇。但观其话语中…”
　　话音顿住。略想了想转头道：“丫头，这是我的三子胤祉，四子胤禛，十三子胤祥。你且安心住下，让他们找些我大清的史书给你，把你国的风土人情，地理历史，多与他们说说。你的事且不急，中间有甚多不明处，需再详加思虑。你就稍安勿躁，权当来我国做客，容他们略尽地主之谊。”声音温和，若有所思的看向三个儿子，“好好招呼。”
　　三人躬身施礼，肃声道：“是。”
　　江雪赶忙站起施礼：“谢谢皇帝陛下，谢谢皇子殿下。您太客气了。”抬起头，一眼看到康熙似乎带着怜惜的目光，不禁眼眶一热，连忙克制住了。
　　“都散了吧。”皇帝道。端正的盘腿坐上软榻，挥手对大臣道：“咱们接着批。”
　　四人静静地退出。才出殿门，手却被个温热的手掌一把拉住，原来是十三阿哥：“你叫江雪？独钓寒江雪？新雪满前山，初晴好天气？山明疑有雪,岸白不关沙？南岭见秋雪，千门生早寒，偏宜曲江上，倒影入清澜？你是几时的雪？”
　　江雪不由得笑道：“王子殿下好才情啊！我呀，我是结冰的江中挖开的小洞上的雪，晚上灯光一照，缺氧的鱼儿就自动跳出来。我也是盛开的梅花上的雪，灵巧的小姑娘收集去，烹出醇香甘美的茶。我还是晚冬的麦苗身上的雪，春风一吹，麦苗宝宝拨开我说,我要发芽！我要长大！”
　　“哈哈哈哈哈···”稍带清脆的爽朗笑声，胤祥笑出一脸的阳光。高兴地用刚学来的礼节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说：“你讲的也很好！好久没见，代我问候你的家人。”猛的，笑声顿住：“对不起，我失言了。你别伤心，我皇阿玛英勇神武，我大清奇人无数，过段时日一定能找到你的国家，到时，我亲自送你回去，可好？”
　　看着那诚挚的目光，江雪不由自主的笑了。点头：“好！谢谢你。”
　　看着一脸快乐的两人，三皇子胤祉和四皇子胤禛对视一眼，皱起了眉头。胤祉接道：“是啊，江姑娘稍安勿躁，我们定会竭尽全力使姑娘早日归家。”
　　江姑娘？她心里一阵别扭，说：“请各位皇子殿下叫我的名字吧。听起来自然些。”
　　胤祉道：“但从所愿！只是这皇子殿下的称呼繁琐了些，不如。。。”想起这尊卑上下，不由的沉吟。
　　“好啊好啊，我也叫你江雪好吗？我虽比你小，但身量比你高些，你就叫我胤祥。这样好，听起来也亲切。”胤祥接道。
　　对着这张热情的脸，总会让她不由自己的微笑。江雪想了想，对三人说：“入乡便要随俗。我初来时和一个叫王离儿的宫女住在一起，她教我了许多规矩。我想，我还是和她一样称呼吧？”
　　胤禛一直未开口，听到她这样礼貌疏远的话，却忍不住道：“姑娘既礼节周全，严谨些也好。但皇阿玛吩咐下来要以客代之，怎能和一个宫女一样称呼。你既喜欢她，我再拨个人去，让她两个服侍你倒也好。十三弟说得有理，私下里称呼名字显得亲切，也便利些。可好？”
　　看着那双深沉但友善的眼睛，她垂下眼睛回避视线，轻退一步低声说：“好的，谢谢。但服侍得人就不用了。”便不再接话。
　　气氛一时有些冷清。
　　感觉到了，她却不愿做什么弥补，只是施了一个常礼道：“如果各位爷没有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抬起头，她依然翘起唇角，挂上一个礼貌的微笑。
　　胤禛的目光却冷厉起来 。听着这惯常的称呼从她嘴里说出，让几人心中一冷，似乎她只用这一个字就搭起了一座篱笆，把刚才让大家愉快的什么东西挡在了她与三人中间。
　　从容对上那个有些愤怒的眼神。一转头，却看见三阿哥胤祉站在稍远处，眼睛里有些忧愁，像在无声的叹息，却奇特的安慰人。她心中一暖，转过头对着胤祥，不由自己的就露出了那个甜丝丝的酒窝，挥挥手说：“那么，再见，有空常联系。”
　　胤祥紧走几步跟上她，边说：“小贵子，送姑娘回去。江雪，我下了学得空便去看你，你要给我讲讲你们的奇闻异事啊！”
　　“好的。我等你。”
　　“且慢。”胤祉叫道：“听小城子说了姑娘的运动服，如今一见这拉链，果然是方便有趣，但你也不能没有衣物替换，且不论好不好方不方便，也失了主人家的体面。广储司郎中是我旗下包衣，我已关照过他。再一个就是四弟说的，再挑两个可你心的服侍你。无论有何需要尽管来找我兄弟几个。”
　　江雪点头应道：“好的，谢谢您。”转身而去。
　　望着她的背影，身量不高，纤细文弱。挺直的肩膀，头却不肯低下。
　　一时几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