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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P40 ALV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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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种了很多银杏,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风吹着叶片悠悠打着卷,空留树干直愣愣立在那,偶有枝桠挂着一串绿黄的软叶。保洁把落叶扫成一团堆在路边,还堆了几个爱心出来,黄澄澄的,有人捧着树叶拍照,凌曜背着包,步履匆匆地路过一个又一个镜头。
入镜无可避免,只能尽量减少出镜频率了。
周五的课分了单双周,这周左煜结束得比他早,已经先回家打扫卫生了。
每周回去床单被套都得换一次,牙刷毛巾也得重新消个毒,整个屋子几乎都得翻洗一遍,两人合作做起来倒也不算辛苦。晚餐提前买好,做完卫生用微波炉叮一下,方便快捷。
凌曜打开门,拎着晚饭——左煜点的火锅外卖,可沉了,特地确认了他到家的时间才点的。
桌子还没来得及擦,左煜跟狗撵似的跑去洗了一张毛巾,将餐桌仔仔细细擦干净后才允许凌曜把东西放上去。
凌曜的手指都勒变形了,现在只能蜷着。他脱掉外套,用手指勾着衣袖慢慢往上蹭,“还差什么?”
左煜:“把床单晾了,再把新的铺好。铺整齐,不要又留褶在上面。”
“哦。”
他慢吞吞往阳台走,左煜又喊:“你顺便把地毯拿进来铺上。”凌曜看见挂在栏杆的那张地毯,叹了口气。
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呢。
地毯是上周买的。寒从脚起,尽管家里有暖气,但左煜还是淘了这么一张大地毯,白的,上面一层柔软紧扎的毛,也不怕蹭蹭就脏了。买回来那天两人把它抱进卫生间,开水冲了一遍。洗衣粉用了好几捧,踩上去脚底都是颗粒,挺痒。凌曜把着左煜的胳膊,跟着他踩来踩去,伸脚勾着它一层层叠上来,滑溜溜的。
白色的泡沫源源不断流进排水口。左煜开了水,冷水,打在地毯上,好不容易适应下来的温度又降了一些,凌曜翘着脚,都不敢把脚板落实。左煜踩着他的脚包进浸了冷水的地毯中,又重又湿。凌曜缩了一下,攒着劲往上攒了一下。
“铺哪?”他抱着地毯回了房间。
“你觉得哪合适?”
凌曜原本想把它放卧室,这样在屋子里都不用穿拖鞋了,但这太大了,总不能抬床,于是只能把它铺在客厅,原本笨重的大茶几被他们挪到靠墙位做了电视柜,现在用的是一张自己组的木桌,依然是左煜买的瑕疵折扣款,只是桌腿上有大片漆。凌曜觉得左煜斤斤计较过了头,老念叨不合适、占便宜之类的话给家里买添置东西。凌曜哭笑不得,一个人两个人付的房租不都一样吗,而且周末能用多少水电,这种算法让他心里难受,那么见外呢。
“别放!等我擦擦!”左煜看他搬桌子的动作紧急叫停,挥着毛巾蹦了过来。他擦一遍,凌曜用纸擦去上面的水汽,挪到地毯上。
大功告成了。
这片暂时是个禁地,没有做完清洁谁都不许进。
凌曜在卫生间做最后的清理,白醋淋在盥洗盆上,除去上面的水垢与经年养出的黑色霉斑。味很冲,左煜在厨房洗锅为晚饭做准备,闻着味道不住干呕。
再这样,吃不下去了。
于是他在凌曜埋头洗刷刷的时候默默关上门,合上窗,打开抽油烟机和排气扇。
凌曜听见排气扇运作时还觉得他挺贴心的,抬起来高兴的准备夸人,透过镜子看到了身后紧闭的门。
凌曜:“……”
那什么本是同林鸟,恶臭临头各自分。
凌曜听着左煜哼着歌拆食材的声音更不爽了,倒醋的手没控制住又多泼了些。
“哾!”嗓子眼发冲。
左煜的歌声顿了一下,敲敲门,“你干嘛呢?怀上了?”
凌曜吐掉酸水,“你开门就知道了。”
没声音了。
走了。
真是冷漠。凌曜唾了一嘴,开水冲净了。
他顺便洗了个澡,这种被恶臭全方位包裹的感觉让他一秒都忍不下去了。
嗅觉是适应系统中最难克服的一段。洗澡时他忍着呛水的不适,捧着水小心地往里吸,企图洗掉粘在鼻腔内的味道。
“左煜,把我衣服拿来!”凌曜喊了一声。
“忙着呢,你就这么出来吧。”
凌曜:“……”
天还没黑呢。
天黑了也不能在家里裸奔啊。
“害羞啥,又不是没见过。”
凌曜:“给我拿来!”
“我煮火锅呢!”
“锅会煮,不用你发力。”
“行吧。”
门被敲响了,凌曜搓搓胳膊,开了门。
左煜愣了,伸着的手半天没收回去。看他弯腰穿上了裤子才干巴巴说:“啊,所以你刚才害羞什么,跑出来不就行了?”
凌曜恨他一眼,“你光着给我跑一个。”
左煜突然笑了,肩膀一耸一耸的,“我知道了,荡得慌嘛。”
凌曜:“……”
短短几分钟,开了几次黄腔。
现在突然觉得屈鑫的顾虑很有道理了,宿舍生活果然是染缸。
凌曜钻着棉签坐到餐桌前,一个电磁炉一个电火锅都咕嘟咕嘟冒着泡。
一个是麻辣鲜香的牛油火锅,一个是清淡原味的菌汤火锅。桌上全是红彤彤的肉,放不下,甚至还交错叠了两层。不锈钢盆里塞了所有的素菜,萝卜玉米山药粉丝还有一点蔬菜。
凌曜眼皮抽了抽,营养一点也不均衡。
左煜准备了两种料碟。外卖的香油太少了,他那碗里放了很多香菜,倒进去连个油光都没看见。
于是跑进厨房给自己煎了点油。
凌曜帮他烫好了肉,放在盘子里晾着。
一阵乒乒乓乓,不用看都知道又是酒。
左煜左手端碗,右手夹着三瓶啤酒走了过来。“庆祝一下?”
凌曜看他轻松地撬开瓶盖,问,“庆祝什么?”
“庆祝咱们家要添个大件了?”
凌曜跟他碰了杯,喝酒前说了句,“什么?”
左煜想了想,“就是我们奶茶店有个冰淇淋机,要换新。机器要处理掉,两三百就能买了,我在想要不花点钱买回来?”
“买来干嘛?”
“做冰淇淋吃?你不是喜欢把脆筒塞爆的那种?”
“……”凌曜抠抠脖子,“那么大一台放哪啊?而且得浪费多少原料啊。”
左煜撅着嘴,“那还是不要了吧?”凌曜点头,原本撒娇一样的撅嘴变成了失望的撇嘴。凌曜笑着给他捞了一块玉米,问,“你不是要存钱?。”
“那两三百的东西还是能买的。”
凌曜:“算了,冰淇淋到处都有,实在不行还能买圣代。”
“好吧。”
左煜吃饭前给老妈录了一段视频,现在突然接到了视频通话。他手忙脚乱地接通,刘婷问,“吃饭呢?我跟你舅姑她们一块呢,”话音未落,画面中又唰唰挤进了不少人,左煜依次打了招呼。她们你一句我一嘴的问着,压根不给左煜反应的机会。
“在哪吃饭呢?我怎么看不太正宗啊。”
“同学家里,自己做的。”左煜咬了一口萝卜,滚烫的汁水随着咬合沁满口腔,留下醇香的余韵。
“男同学女同学啊?”
“……男生。”
他的迟疑给亲戚们带来遐想,以为他不好意思承认,三言两语的劝起来。“咦~都大学了,合适的就可以接触一下了。”
刘婷突然笑了,“他都谈好久了,能考这么好的大学也是被带动的。”
左煜:“!?”
他小心看了一眼凌曜,发现这人筷子都放下了,腮帮子被菜撑得鼓起来都不敢嚼。视线相接,两人都有些茫然。刘婷看一眼屏幕,“干什么,现在知道怕了?以为你藏得很好啊?玩手机又不打游戏,逮着机会就跟人聊天,我跟你爸早就发现了,要不是我拦着你爸早就收拾你了。后面看你成绩不降反升,就放心了。你都能在家里学习,那女孩一定特别厉害,肯定是什么学霸级别的。对人家好点听见没?有机会带回来吃个饭,我们还得谢谢人家。”
“哎呀不跟你说了,我们要出发去做轮渡了。”
左煜的告别都没说出口,通话就断开了。他眨眨眼,夹起已经冷掉的羊肉,“快吃吧。”
吃过饭休息了会左煜就去洗漱了,凌曜等洗净的碗筷滤干后整整齐齐地放进碗柜。左煜开门时他正在卫生间和厨房的门口艰难地套电火锅的防尘袋。“你洗好了?搭把手。”
左煜顿了一下,往前走了几步,捏住袋子,成功封好。
凌曜这才发现他身上不着寸缕,于是把他推进墙后,“你衣服呢?不冷啊”
“我热。”
凌曜看着身上的薄毛衣沉默了下,“你喝多了,现在的热不是真的热,是错觉。”
左煜低头站在那,沉默了一会儿,“你刚才迫切表达了我可以不穿衣服的概念。”
凌曜:“?”什么时候的事?
他只能抓起左煜的内裤,蹲下身递过去。碎碎念着,不能裸奔,在家也不行。刚碰到左煜的脚踝就被他踩住了。“我妈知道我早恋诶!”语气很惊讶。
凌曜手指蜷了蜷,这种对孩子微妙变化都能察觉的细致是他没体会过的。
左煜放开他,两人仍保持这样的姿势交谈。“你听到没?我妈说你厉害是个学霸。”凌曜笑笑,无奈点头。左煜屈腿用膝盖蹭他脸颊,“别急着笑,我妈说要对你好,要好好谢谢你……凌曜,你抬头。”
凌曜迟缓地抬头,左煜逼近了他,沐浴后身上暖热的沐浴露香味熏得他头晕。左煜问,“不过,你知道我想怎么谢你吗?”
凌曜喉结滚动,他嗓子干干的,好像被刀片刮过一样。“但我不是阿姨想谢的女孩。”
左煜笑了下,凌曜看着他觉得头晕目眩。是因为灯的原因吗?
左煜又说:“但我知道是你。”
……
最后又弄脏了一片,凌曜脱力的趴着,左煜亲吻他耳后的肌肤。余光瞥见沙发上的礼盒,“那是什么?”
“你的生日……礼物。”凌曜困难地倒着气。
左煜也懒洋洋地不想动,学他喘不上气的模样断句,“左煜,生,日礼物。”
凌曜:“……”
“怎么这么早就买了?”
“后面事有点多,还要准备期末,我怕没时间。”
“回家以后不能出来?”
“看情况,反正也没打算现在就给你。”
左煜蒙着眼睛背过身去,“那我就没看见,你藏起来吧。”
凌曜:“……”
为了尽早获得足够的租房资金,左煜多加了几个兼职群,学校里的店给钱扣扣搜搜的,于是他的新工作是周末在商店里做促销,赶上店庆,客流量大,人手不足,就做四天。尽管是临时促销,销售与提成挂钩不大,但他还是尽力推销每一个产品。每天都有不低的票单,经理看着成交额开心了,给他包红包。
他还帮着忙得脱不开身的同事去库房提货,兴致十分高昂。
累了一天,晚上回家还能抱着凌曜聊天,简直是天生金嗓子。凌曜不知道他这两周都在忙些什么,但看着他那股劲,心里也很满足。
工资日结,到期的那天销售经理还企图挽留他。他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我平时要上课,真没办法,谢谢姐。”
那经理还不放弃,兼职、兼职也行啊。
左煜有些犹豫,这工资真的挺诱人的。经理让他好好考虑一下,等他答复。
这几个月七七八八打工赚来的钱勉强能付两个月房租。左煜叼了根牙签,“累啊。”
凌曜正在看新闻,闻言伸手帮他捶了捶背,“怎么了?”
左煜正坐在地毯上翻来覆去看自己的银行短信,他苦着脸仰头,“赚钱真不容易。”
凌曜笑了下,“是不容易。你之前干嘛去了,晚上做梦都在背数字,学什么呢,背这么热情?”
“货号和折扣价。”
凌曜:“?”
左煜转过身,“我发现做销售也挺赚钱的,底薪提成,嘴皮子厉害钱就多。”
“你什么时候转行了?”
“没有啊,就是救急,我就做了四天,差点给我嗓子废了。这工资也真的香,当天开单红包、单日销售额达成的红包还有各种红包,光红包我都收了几百了。”
凌曜:“你记忆这么好,怎么以前背数学公式死去活来的。”
左煜也分析起来,“可能缺乏动力?现在的我是要为爱努力的我。”
凌曜:“油嘴滑舌。”
“油不油,滑、滑可能是挺滑的……你心里没点数啊?”
凌曜:“……”
手机又响了,左煜举起手机给他看经理对他的欣赏。“看见了吗?这就是我的伯乐。”
凌曜:“你的伯乐就让你做一推销?”
左煜:“……”
凌曜自知失言,“对不起啊,我脑子没转过来。”
左煜摇头,“我本来也没想去。”
这段时间在群里都看明白了,平时的销量并不算高,红包也少,而且正式员工还有单独的串码折扣可以作价。那经理对他热情,就是看上了他能带来最大的利润——工资低,不缴保险。
而且他没有折扣卡,拿不下那么多客户。提成虽然高,但他真不是数学的那块料,开单时按计算器脑袋都要炸了还得面带微笑。
虽然喜欢笑,但笑多了脸容易抽筋。
左煜就是想着该怎么礼貌拒绝。毕竟人家天天来找呢。
凌曜不解,“直接说‘不去’不就行了?要想有礼貌,就加个不好意思。”
左煜:“你以为我没想过?”
“那就发啊,你在暗示他沉默就是拒绝?”
左煜叹了口气,“是啊,她要能理解就好了。”
凌曜:“……”
房子打算等明年开春再租。
期末考结束,两人拖着行李箱奔去了高铁站。箱子里有给简语他们带的礼物。
凌曜歪着脑袋睡过去了。左煜刷着中介的图,楼下没合适的房子,小区里能跟他要求匹配的也少,有几个中介不死心给他推荐起了合租房。
合租,左煜冷笑,谈恋爱谁他妈找合租房啊。
简语他们来接站了,四五个人齐刷刷站在出站口,还举了个牌“欢迎左邻曜舍回W”。
凌曜的笑当场就垮了,他低着头,“我能从另一个口走吗?”
左煜抓住他的手,面带微笑,咬牙切齿,“都看见你了。”
凌曜:“……”
他被左煜拖了过去。徐乐苗递给他们W市的特产小食做接风礼。“哟,情侣包包耶。”左煜含糊不清道。凌曜闻言侧过身去观察他们的包,不是很普通的基础款?走路上能撞两三个。
结果被打趣的简语却腼腆地笑了一下。
凌曜:“……”
再看一眼。
“什么时候的事啊?”左煜问。
“就国庆过后。”徐乐苗截了简语的话头。
左煜凌曜对视一眼:藏得挺深。
居然半点口风没露。
“当时还以为你永远是简语的遗憾了呢。”左煜说。
众人:“……”
江眠开了车来,余荇帮他们把行李塞进后备箱。
“欸,你俩怎么还牵着手呢?”简语突然发现不对劲。
刚才怕凌曜掉头跑了拉住手还能理解,这都出来了怎么还牵着。
左煜叹了口气,“哎,让恋爱蒙了眼的男人终于发现朋友的存在了!”
凌曜抠抠他的手背:别乱说。
左煜得了信号,不再回应简语的疑问。
车上坐不下,徐乐苗先坐了进去。简语“啊”了一声,徐乐苗看他一眼,他羞涩地攀着椅背,当着所有人的面坐到了徐乐苗腿上。
见证一切的四人:“……”
左煜坐在中间,简语那大高个支着腿占了不少地方。他往凌曜那侧挪了一下,“要不我也坐你腿上?”
凌曜:“……”
听到这话的简语:“???”
以为自己被嫌弃了,简语艰难地挪着步子收了点。“左哥,你坐。”
左煜:“……滚。”
凌曜噗的笑了,前方的两人也笑得合不拢嘴。
简语问徐乐苗,“怎么了?”
徐乐苗转回他的脑袋,“跟我们没关系,坐好。”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