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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P41 抓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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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要妈妈送?”屈鑫将刚买的毛衣放进行李箱,接着压上去,艰难地把塞得凸起的两半合拢扣上锁。凌曜检查着证件,闻言只是摇头。他猜屈鑫只是想去出租屋检查一下他的学习环境,家里还有左煜的东西。
屈鑫看着他疏离的样子有些空落落的。回家的第一天就是这样,她还特地提前买了晚饭回家,结果等来凌曜一个晚些到家的电话,说简语要跟他吃饭。屈鑫的拒绝还没出口,就被那边的碰撞声和几声重叠的脏话给堵回去了——前车突然变道,江眠一脚刹车把众人甩得没了半个魂,后排的几人都转着被杵得发酸的腕子,左煜一边按肩一边伸手检查他的手腕。
“你在哪?”屈鑫听到这些话汗毛都要立起来,跟谁在一起,是简语?简语是把脏话当口头禅的人?
凌曜换了一边接电话,说:我吃了饭就回来了。
电话被挂断后,屈鑫盯着通话记录才反应过来,刚才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那晚回家,屈鑫看到凌曜脸上的笑和眼中的雀跃以为他也想家了,给他煮了一碗汤圆。但不知为何,凌曜在她面前很拘谨,一双腿摆得端正,好像随时准备起身离去。
第二天,屈鑫看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凌曜条件反射就呵斥他去学习。凌曜茫然地看向她,屈鑫被他看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已经读大学了,于是又撂下一句:没事多看看书,别人放假偷着学,你放假当真放假。
凌曜:“……”
后来屈鑫回家都只能看到半掩的卧室门,推门能看到端坐在桌前的凌曜,也不知道到底是真在看书还是装装样子,于是她又说了,“你做这些以为骗的是我吗?你骗的是你自己。说了这么多年了我都嫌烦了,懒得管你。吃饭吃饭。”
凌曜站起来,“好。”
屈鑫当他听进去了,心满意足地把点好的饭菜摆上了桌。
人对无关紧要的人、事总是特别健忘。
屈鑫喜欢这种健忘,她也没琢磨遗忘中的深层意涵。过年那几天,每当亲戚问凌曜是不是要高考了、或是是不是读大学了。她就攀着凌曜的胳膊,“高考了,都是大学生了,S大呢……哎哟,哪有你们家孩子,出国的事怎么样了?”
在搜罗完家中小孩近况后,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凌曜敏锐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这种感觉很难说,就像小孩偷偷在家看电视,远远听见脚步声就能判断出是不是自己家长。
可能就是生物与生俱来的对危险的判断吧。
年没过好,因为屈鑫满心想着要不让他也出国留学?亲戚朋友里都有把孩子送出去的,不过是直接放弃高考,直接走其他程序读国外大学。凌曜既然已经考了大学,那就试试出国交换之类的。
她找朋友要来相关的资料,丢给凌曜让他研究研究,反正在家待着也没事做。
凌曜多次拒绝未果,提前收拾了行李准备回京。屈鑫没留他,让他在那好好学习,再不济也得保研呢。
她送凌曜下了楼,在小区门口等车时她又说:“等什么时候休息,我来北京看你。”
凌曜想了下,左煜已经物色了几套房,同小区太难了,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同社区覆盖的几处住宅,准备开学了再去定下来。那时候他们应该转换阵地了,于是他说:“好,不过你提前告诉我,万一我上课你白跑一趟了。”
屈鑫:“我有钥匙呀,忘了?再不济还能住酒店呀。”
凌曜:“……”
一定要记住,找到房子立刻把不该存在的东西全部搬走。
“到了发消息啊。”屈鑫站在路边挥别,凌曜也笑着跟他挥手,车辆启动后立刻抿着嘴转头。
他一个人返京。事发突然,左煜还沉浸在家庭的温暖中,遨游在红包的海洋里。虽然挺想带着左煜一块走,但家人更重要,而且左煜家里的氛围也不一样。还是让他多玩几天,回校以后有的忙了。
“你怎么突然就走了。”左煜跟他打电话。画面里,凌曜穿着睡衣在煮饺子。凌曜兴致不高,勺子在锅里搅啊搅,边缘刮了不少淀粉皮。“待不下去了,回家自在点。”
“回家?你这自立门户的心还挺强。”左煜咬一口血橙,橙红的汁水顺着指头流下去,在滑到手腕之前,左煜赶紧上嘴嘬干净了。
凌曜闭了眼,嫌弃道,“脏不脏啊。”
左煜看看手,“挺干净啊。”
凌曜舀出饺子,端去餐桌。左煜指导他打起蘸碟,“醋,倒——好,放点酱油,淋点辣椒油,欸!好了,完美。”
凌曜抿了一口筷子,醋酸味让他表情扭曲了一瞬。他一个人安静吃饺子,左煜看着觉得有些可怜,说:“再等等,我过两天来陪你。”
凌曜:“别,你在家好好陪陪你爸妈,一年就这么点时间呢。”
左煜:“没事,反正也快开学了,我先上来看看房子,早点定下来。再去做几天兼职。”
“那行,不过你这次真的要好好选。”
左煜连连点头,半晌他突然问,“你把手机放哪了?”
为什么画面会正对着那盘饺子,左煜只能猜这给他上供一样的角度只能是他将手机靠在什么东西上了。
凌曜盯了他一会,默默伸手举起手机,“放手上呢。”
左煜:“……”
左煜在他之后四天也回来了。
凌曜知道他的想法,但觉得不是很有必要,之前不都是这么过来的?直到左煜推着行李箱准备去机场了也还这么劝他。左煜的手机举在胸前,他正张望着哪里有车,说:“那是以前我没在,现在哪能看你一个人孤零零吃饭。”
凌曜很感动,挂断电话后就去超市买了零食和牛排,准备给左煜一个惊喜。
家里没有平底锅,凌曜觉得炒锅也行。收到左煜即时的报站信息后,他估着时间动手做起了饭。这种配好材料的牛排在他眼里跟方便面差不多,按着顺序丢进去就行。
开火,橙蓝的火焰跳动着圈住了锅底一圈,凌曜像模像样地握着锅柄在灶台上转了两下让它均匀受热,融掉黄油,将牛排放下去,跟着食谱教学掐着时间翻动牛排。
粘住了。
凌曜推了一下没推动,握着铲子用力铲了一下,脱离,翻面。有些糊了,一些牛肉粘在锅上,在热度的持续烘焙下,逐渐跟锅同色。凌曜看见两边都有些糊了,把牛排盛出来,挤了柠檬汁,放上清水焯过的配菜。
那糊掉的印子就当是黑胡椒酱入色了吧。
左煜开门后闻到了肉香,立刻蹦着进了厨房。“让我看看是什么好吃的?”
凌曜捧着盘子转身,“牛排。”
左煜努努鼻子,“好香,肯定好吃。”
凌曜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做,超市买的,可能品质不太好。”左煜亲了他一下,眼中满是思念。
“我又吃不出来。”左煜洗净手,端着盘子去了餐桌。凌曜又端了一大锅泡面出来,面煮过头了,吸饱了汤汁面筋都变得透明,锅里还放了很多其他配菜。“这么丰盛?”
凌曜揉着耳朵,“应急方案。”
“这么不自信?”
左煜切着牛排,第一感觉是这肉还挺韧。等内里红彤彤的横切面露出来后,两人都有些懵。
糊了,但没熟透。
这是能共存的吗?
左煜转着刀准备将生熟分离,凌曜先抢过盘子把牛排倒掉了,他挑着面,尴尬得不敢抬头,“还有肉还有肉。”
左煜接过碗,一言难尽,“你真的很有自知之明了。”
凌曜呛到了,他手忙脚乱扯过纸巾捂住口鼻。
舟车劳顿,左煜吃过饭有些恹恹,还是靠凌曜的催促才起身洗漱。凌曜洗净碗筷,盯着垃圾桶里的牛排遗体,在左煜洗完澡后打开卫生间门时,跑过去说:“我知道了,是锅的问题。不是要用平底锅煎?我用普通炒锅,黄油挂不上,就糊了……你怎么了?”
左煜还保持着抬腿的动作。他把裤子往椅子上一扔,问,“我衣服还没穿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还找什么原因来当幌子?”
凌曜:“?”
…
凌曜醒得很早,闹钟响后身边横过来一只胳膊,搂着他往旁边带了带。凌曜想起来跟他一起过日子的人回来了。左煜睡眼惺忪,“六点半,怎么起这么早?”
“学习,我这几天都按照学校的时间表给自己排课。”
左煜:“?”
清醒了。
他眼睁睁看着本该和他一起在被窝里缠绵的男朋友套了一件毛衣就出了卧室。他也挣扎着起来,出了门,毫不意外地发现凌曜空了半张桌子。见他起来,凌曜推来一沓卷子,“这学期,该把四级过了吧?”
寒假期间出了四六级成绩,左煜那天出奇的安静。凌曜眼皮子狂跳,直觉不对,当晚果然知道没过。左煜打着哈哈,说是意外。凌曜盯着分,400以上都能说是意外,这360是事故了吧。也要怪自己这莫名其妙的自信,放任左煜以赚钱为由屡次缺席,这学期不能继续这样了。他决定立刻执行给左煜安排好的学习计划,原计划大一搞定四六级,大二开始在考证的路上一路狂奔,现在看来,只能辛苦左煜了。
左煜:“呃,我想过,但是它不让我过。”
凌曜又放下一本词典,“每天三十个,听力我给你做了一个集锦,练精听,争取一口气考六百分以上。我这次就不报了,下半年跟你一起刷六级。”
六百分?斗地主呢这么翻番。左煜面带菜色过去坐下,他搓着裤子拖时间,突然想到,“还没吃早饭吧?我去买,小笼包怎么样?”
凌曜晃晃手机,“外卖马上就到。”
左煜:“……”
清晨是在英语早读中度过的,左煜苦得连早饭都没吃几口。凌曜除了自己学,还不定时突击,抽他背的某个单词是什么意思。他久违地感受到了高三的痛苦,他往桌上一趴,伸手在他面前晃,企图捣乱。凌曜看着他,“快背,下午还有其他任务。”
左煜:“?”
一个快乐的大学生,除了小组作业,还有什么任务?
也没到通宵背书的期末时间啊。
左煜的休息时间就是看房子那两天,付了定金房租,左煜在凌曜家里收拾行李。
最初响起锁舌活动声时,凌曜捧着书茫然盯着门口,半秒后脑中警铃大作。
“曜曜,”屈鑫走进来,链条包哗啦啦丢在玄关的柜子上。凌曜站起来,紧张地瞄了一眼卧房。屈鑫看见他手里的书露出笑容,“妈妈不会打扰你学习了吧?”凌曜摇头。屈鑫说:“那你接着看,别管我,唉我再看看这个房子……”
说话间走到了卧房门前。凌曜屏住呼吸,左煜在里面,怎么办?完了,一切都完了,会死的。门开了,左煜拖着行李箱笑眯眯出现在门前,“凌曜谢谢你……你是?”
屈鑫也转头看向凌曜,这位是?
凌曜嘴唇颤动,有话却说不出口。左煜对他笑了一下传达放松的信号。凌曜硬着头皮介绍道,“我同学,左煜。这是我妈妈。”
左煜闻言乖巧问好。屈鑫点头,又问凌曜,“他这是……?”
凌曜还在脑中编理由。左煜接了话头,“我上学期看的房子离这不远,就麻烦凌曜帮我暂存了一个月行李。”屈鑫仍有怀疑,她巡视着房间,没找出另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凌曜,我先走了。谢了啊,开学请你吃饭。”左煜侧身闪出来,换了鞋拔腿就跑。凌曜哑然。屈鑫看着他毛毛躁躁的样子,眉心微蹙,“风风火火的,少来往。”
凌曜:“那不是您突然来了,而且人急着回家收拾呢。”
屈鑫还是不赞同,“交朋友也得个尺,你也是,平白跟外人说什么你租房的事,财不外露知不知道,他刚才在卧室干嘛呢?你看看东西少没。”
凌曜揉着额角,“妈,他不是那种人。我一个外地人,周末都不在学校,室友猜也猜得到我租房了。”
屈鑫大惊,“他是你室友?成绩怎么样?跟你关系很好?”
凌曜无语,某种意义上,他们的确是室友。“成绩不清楚,不是一个班的。”
“不是一个班的你跟他走这么近?等会,这名字有点耳熟,”屈鑫闭目回忆,“左……你那高中同桌?”
“是。”
屈鑫嫌恶地撇嘴,“他还能跟你考一个大学?我看他考个好二本都费劲。”
“人家是体特生,国家二级运动员,要求不一样。”
屈鑫在嘴里囫囵念了几次,“二级运动员怎么了?拿冠军了?他学习很好?入党了?奖学金拿到了?”
凌曜被她问得头都大了,“大一上哪评奖学金啊。”
屈鑫食指横在人中,好像有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萦绕在她身边。“高中把你成绩都拖垮了,你还跟他来往。留学呢,留不留了?”
凌曜烦躁地收了书,“我可没说我要留学。”
屈鑫:“那你要干嘛?我都给你打听清楚了,什么话也不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啊?”
凌曜苦笑,心想这是我想怎样就怎样吗?不都是您做决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