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P39 一点点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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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都对花几千块钱租一个类似酒店功能的住房不太理解，学校宿舍，能差到哪去，眼一闭哪都是床。
没关系。
凌曜不需要理解。
他单惯了，大学如果没有宿舍的捆绑可能还是那落单的鱼。他们宿舍的人太积极了，除了像他一样进了学生会和社团，还有团支书和班长，还有一个离学委一步之遥的落选选手。
全都是鸡血打过头的模样。
屈鑫担心的情况不太可能会发生。
凌曜摘了耳机，把书本塞进桌下的收纳箱里。他也是没想到，这种令人抓狂的收纳方式还要陪伴他四年。
左煜给他发了消息，操场集合。
凌曜犹豫了一下，脱掉身上的毛衣，翻了一件带帽子的卫衣出来。一下楼就被风吹眯了眼。他缩成一团快步向操场走去。
他这人其实很爱打听，以前没人跟他说他都能偷偷听来不少八卦。现在混在好几个热闹的群里，部长心热血更热，每周都能看到他给自己汇报的成果总结。甚至就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凌曜不下五次在深夜围观了他在朋友圈里给自己打鸡血的全过程。
凌曜完全膜拜，觉得他真厉害。
要是左煜这个随身充电宝，凌曜高三那段时间可能都要被逼疯了。
两人一拍即合。
凌曜倒是不发朋友圈——他的生活发出去也只有左煜给他嘚吧嘚，不如当面聊了省点力气。
部长是在某次鸡血完毕后突发奇想给他去了任务，结果凌曜也是半夜挑灯夜读，看到消息就回了个“好的”，部长很惊讶，还以为他在打游戏，随口劝了几句注意身体，大学的快乐也不是无休止的通宵敲键盘的快乐。
凌曜腹诽，熬夜反劝别人不要熬？怕人超过你啊。他回：好的部长，看完这题就去睡。
部长惊了，跟他讨论起来，问他在学什么。
凌曜盯着眼前的资料：就……瞎学。
真的在瞎学。
以前都有确切的目标让他去够，屈鑫要他考好，锁定在一考场，他就努力往前钻。现在屈鑫也是要他好好学。可是学什么？凌曜不知道，没有月考周测追着他，作业也灵活起来。一开始的自我介绍他在下面笑着看其他同学逗趣，到了他自己却词穷了。
兴趣爱好暂未发掘，特长是学习，优点是特别能学习。
所以凌曜蔫了，同样都在前一年被紧追猛赶地过了桥，但他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凌曜专注脚下走得磕磕绊绊，桥下洪水滔天打在他的腿上，湿了裤子。
于是下单了一套高中数学题半夜在宿舍磨时间，顺便开拓思路想想到底做什么好。
对室友，他不用解释，拉了一张帘子把自己藏在里面，晚上打着小台灯趴在床上做题。对左煜，他说这是为了保持大脑的活动，防止它慢下来。
但被其他人问到了，凌曜只能尴尬地说在瞎学了。
部长是个热心的部长，看他也是一个求上进的好学生，怕他劲用错了地方，于是给他指了迷津。两人交谈了快一个小时，曾经被他们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的小广告也被部长郑重其事地科普了一番。
有些证，该考还得考。
多条路，饿不死。
凌曜觉得挺有道理，听着他的指导偷摸给排了个序。
部长给完建议，不忘叮嘱他，除了学，也别忘了体测哦，那可跟奖学金挂钩，奖学金又跟简历挂钩。
于是那天凌曜一直熬到四点半才睡。
他帮左煜查消息去了。
左煜应该会做体育老师吧？
那就把它挪成第二选项，进可攻退可守。他参考网上的信息给左煜列了个表，上面也是他需要考的证。
做完这些工作凌曜美美地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直接让早八的阴霾一扫而空。
左煜对自己的人生规划一无所知。
他只是陪着凌曜一起夜跑，锻炼体能。
左煜其实很喜欢这件事。
以前他就觉得凌曜太瘦了，而且虚。
那会没时间练，现在凌曜主动开口，他当然乐于做那个教练。
凌曜到时他已经跨着栏杆做起了热身，凌曜跑过去，带着奔走后残留的暖意快速进行了热身。
热身与拉伸的时候总得搭把手，左煜的手穿过他的大腿，扶在那里感受紧绷的筋。没办法，太硬了，抻开了还是硬。凌曜冷脸看左煜在那笑，不太理解地说：“有那么好笑吗？都这么久了，还笑。”
左煜摇头，“没有啊，我就是觉得你这样抖特好玩，像要下蛋了。”
凌曜一言难尽地看着他，默默收腿站好。左煜做了几组高抬腿，“出发？”
“嗯！”
他们跑了快十圈，不快，凌曜的身体慢慢变得热起来了，他撸起衣袖，努力跟着左煜的节奏。北风呼呼地迎着他们吹，在这种嘈杂中他还听见自己跟风箱一样的呼吸声，会吵吧，会干扰左煜吗？
他憋了一口气在那，一点点往外吐。
“别憋气，”左煜说，“跑着呢谁关注你喘气了。”
凌曜幽幽看他一眼，“你不就关注着？”
憋气都第一时间发出警告。
左煜：“我说的是其他人，谁跑步不喘啊。”
说话打乱了节奏，左煜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凌曜笑了笑，“最后一圈了吧？”
“不向着十四圈进发了？”
凌曜：“体测又不跑十四圈！”
左煜先帮他拉伸，凌曜在左煜的指导下张开双腿，身体前倾，感受膝盖后那根筋的抽痛。左煜蹲在那捏他小腿的肌肉，末了还拍了拍，“不错。”
跟菜场选猪肉一样。
凌曜脸憋得通红，又慢慢压下身体，掌心触地。“你这不挺软的？”左煜说。
凌曜睁着眼，心说谁腿分那么开还碰不了地？那不成钢板了。
左煜绕着他转了两圈，压住他的背。最后走到他身后帮他扶住腰。
搭着搭着就变味了。
……凌曜猛地直起身，带着充血红成一片的脸跳开三米远，“我差不多了，你自己拉伸吧。”说完还把帽子拉上去了。
左煜一脸莫名，但还是开始了自己的拉伸。
当他做出和凌曜一样的动作后，他盯着□□空空如也的后方突然懂了什么。他激动地抬头，脖颈发出一丝抗议的声音。“你？”
凌曜别开脸。
左煜觉得这事需要解释一下。他是专业的，绝对不是为了一己私欲故意安排这样的姿势。
凌曜敷衍点头，知道知道。
左煜：“你知道个屁！”
凌曜：“？”
怎么还急了呢。
左教练用行动证明，他真的是专业的。
因为锻炼的缘故，今年凌曜衣柜里的冬装出场得有些晚。保暖衣毛衣棉服再加暖宝宝这样的组合再没出现，主要还是有暖气，不至于像以前那样冻得鼻涕一个劲掉。
左煜对自己的训练成果很满意，凌曜本来就瘦，原本清瘦的身体覆盖了一层薄而韧的肌肉，充满了年轻与力量的感觉。再练一段时间，那肌肉就更漂亮了，发力的时候会有明显的形状。
左煜兴致高昂地写下他们的训练计划。
第一次体测，有点乱。凌曜在出发点驻足，心跳得很快，明明高中也有体测，虽然看上去没这么严格，虽然这个场面也不能算严格。
他跟老师对视一眼，冷漠收回视线。
出发，一群人都想挤内圈。凌曜大步往前跑，出了弯道才开始慢慢往里并。
他是第四位跑完这一千米的，这个名次以前想都不敢想。凌曜叉腰在终点附近踱步，还行，就是喘得凶，小腿好像变成了石头，今晚应该不用锻炼了。不知道左煜那边怎么测，他们要求会更严格吧？
引体向上，很多人直接放弃了这一项。凌曜为了奖学金，还是去了。他跳起来，在空中荡了荡。在及格的要求上多做了两个，他手臂都在发抖，撑上去时青筋暴起。他吐出一口气，跳下来，疲惫地登记了成绩。
这个分过了一段时间才出。
74.64。
凌曜关掉网页，请左煜吃饭去咯。
还是得应个景，他们去吃了涮羊肉。
热气腾腾的馆子里充斥着闲谈的声音，凌曜先左煜一步到了地方，他没进去。如果服务员带他去的位子太靠里了他不喜欢也不好拒绝。
所以他在门口等左煜。
左煜下了车，手上提了什么。凌曜一看，等他走近了自然接过去，“又是奶茶？”
左煜点头。他自己的是冲的柠檬红茶，糖放得很少。凌曜那杯奶茶里加了不少的料，椰果珍珠之类的，摇一摇跟食堂的粥似的，糖也不多。自己上手除了口味，更重要的还是健康。
他们幸运地坐到了靠窗的位子。热气熏白了一片窗户，凌曜扯着纸巾擦开了一小方，等的时候两人喝着奶茶看着窗外发呆。
“下次别买了，”凌曜说，“再喝得高血糖了。”
“我糖放得很少的，而且一周就两回，你还挑。”
“你做的？”凌曜一惊，手指弹着封口处伸出来的塑料纸，“那……”
“那还是不辛苦我了？”
凌曜：“……”
好像又被耍了。
左煜夹了一筷子羊肉，裹满芝麻酱，松进嘴里满是香味。“怎么不吃啊？喝饱了？”
凌曜扯出一个笑容，跟他抢起了肉。
吃到一半，左煜突然停了筷子，他盯着手机，激动地张合拳头。凌曜咬着烫软的菜叶，好奇地看着他。
“这顿我请了。”左煜突然说。
凌曜：“？”怎么又抢。
左煜：“我发工资了，一千六呢。”
凌曜愣了愣，“你什么时候又找工作了？”
左煜眨眨眼，“我一直在工作啊。”
“这次是干嘛？”
“做奶茶。”左煜捧着杯子傻笑。
凌曜看着他一副“把你捧在手心里”的广告氛围，既惊讶于那奶茶真是他亲手做的，又对他给无数人都做了奶茶这件事耿耿于怀。
甜蜜又痛苦。
凌曜苦着一张脸吃了最后几片羊肉。左煜放下手机，筷子伸进锅中搅了搅，空空如也。凌曜对上他的视线突然就有些无所适从，于是他帮着加了一份肉，亲自烫好了放进左煜的碗里。
“做奶茶累吗？”凌曜吃饱了，捧着奶茶小口小口嘬。以前不知道是左煜做的，囫囵喝完了就完事，现在这奶茶在他手里跟昂贵的美酒一样，还得细细品出个前后调来。
“还行，就一开始背调料表有点累。表单是在那，但那么多人呢，你又不能对着一个个舀。熟练了就好了。”左煜侃侃而谈。这些工作能见到很多人，他拿着新打的点单在后边忙碌，闻着空气里甜甜的奶茶味，耳听八方，听等单过程中客户的交谈。一杯温热甜香的奶茶能带给他们笑容。
凌曜看着他，“以后都做奶茶？”
左煜想了想，“不一定吧。”听到这个回答，凌曜赞许地点头。左煜接着说：“先做着看，万一下个月我就去移动或者快餐店卖套餐了。”
凌曜：“……”
他觉得左煜的职业观需要重新塑造一下。
于是他说：“做奶茶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感一段时间兼职还行，你可以去试试其他的，比如家教？”
左煜迟缓地眨眼，家教？教什么？逃课还是早恋？
凌曜后知后觉到这个问题，沉默一下，说：“反正我是觉得，等咱们学习步入正轨以后，你得做点跟以后想从事的行业挂钩的兼职，积累经验，提高竞争力。奶茶谁都能做，谁也没想做长久，除非店是你开的。”
左煜微弱地为自己辩解，“我是只想做一段时间兼职存钱呀……”
凌曜：“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兼职也可以筛一下的，不要什么都去做，做奶茶收益低，时间成本高，你明明还可以做点其他事。”
说完就捧着奶茶用力嘬了两下，吸得直响。
左煜看着他，心想，可是你现在喝得也很开心啊。
这就够了。
左煜当前的目标就是存钱，兼职信息里最多的就是各类餐饮店的招聘，做奶茶还因为甜滋滋的觉得幸福，还能让凌曜共享一些福利。他想的没那么长远，四年的时间尺刚开始挪，还有一大段可以让他慢慢调整。
凌曜满足地放下杯子，“走吧。”
左煜恹恹地准备结账，凌曜截住了，“我请你的，谢谢左老师带我过了体测。”左煜笑笑，勾着他的肩一起回了家。
有了计划，凌曜投身图书馆大军。他报了几个班，分别是教资、雅思与提前占好名的考研班。驾照有些浪费时间，他打算趁寒假在家的时候拿下。
左煜所处的部门相比之下比较清闲，没课的时候他也陪着凌曜去了两次图书馆。
真的只有两次。
图书馆里学习氛围浓烈，楼梯口有自言自语背书的人。左煜拘谨地坐在位子上看作业。
图书馆让他有了身处六中的错觉，这个没有开窗透风的大教室。十几分钟后他打了个呵欠，二十分钟后他伸手在桌下掏了掏，却碰到了凌曜的膝盖。他抬头看他，左煜如梦初醒。
忘了，大学了，没有桌肚放小枕头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P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