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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P38 小熊圆舞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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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曜在军训期间就向辅导员提了外宿申请,没通过。
——刚开学,学校还有很多安排,而且这校外住宿不安全吧?出了事谁负责。
凌曜知道他在顾虑什么,抓住最关键的突破点说,我妈签字了。
辅导员催他回宿舍休息,这事以后再说,宿舍住着住着就习惯了。
凌曜离开后站在围栏前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努得眼眶都要暴突了。军训那段时间没法跟左煜见面了,军训基地的住宿比宿舍吓人多了,跟个仓库似的,里边列着“货架”供他们躺着。晚上躺在那床上听着满屋子翻身时铁架吱嘎吱嘎的尖锐声响,他失眠了,情绪变得恶劣。他一天要换两次衣服——午休就把衣服洗了换上前一天晚上洗净的衣服,他只是把失眠的原因归咎到了一个根本不成气候的小问题上。
甚至,他厌恶半夜的磨牙声,讨厌跟交响一样轰隆隆的呼噜声,讨厌偶然的梦呓。
凌曜翻身时烦躁地踢了一脚床板,屋子里的动静小了些,他闭着眼,心想,我睡不着,大家就都别睡了。
结束的那天是凌曜精神最亢奋的一天,回去收拾完宿舍后其他室友全瘫了,有气无力躺在床上,凌曜换了身衣服清清爽爽就出了门。
左煜已经在操场上等着了,现在这天暗得也早,往角落的单杠区一藏,基本没什么人能关注到这片。左煜挂在单杠上缓慢地上举,凌曜靠在一边叹气。
“咳——”
“哎……”
“嗯——!”
“哎……”
左煜无言地把自己撑到杠上坐好,他戳戳凌曜的头,“干嘛呢,给我卸劲呢?”
凌曜偏头躲了一下,“别闹,烦着呢。”
“那我先去溜达溜达,你冷静一下?”
凌曜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你就在这坐着。”左煜哦了一声,乖乖坐好。不过几分钟又开始扭了,“这单杠硌得我屁股疼,我能下来吗?”
凌曜插着腰没好气道,“我在下面给你支了刀还是架了油锅?你难受就下来呗,还得给我打报告。难道我说不让你下你就不下了?”
左煜轻巧地落了地,听着凌曜这一通叽里咕噜,把心里逗趣的话憋了回去。他说:“那我不是怕我一落地扑通进你油锅里炸得震天响吗?”
凌曜静默几秒,转过头去对着观众台深呼吸几下,“好了,灭了。”
左煜笑了,“你还是学霸呢,氧气助燃的你当我傻啊。”
凌曜:“……”
“呃,是不是复燃了?”怎么闻着一股糊味。
左煜握着杆子转了两圈,一手抬高,经过凌曜就在他后腰上拍一掌,并问,“怎么了?”凌曜让他拍得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凌曜说:“我想搬出去。”
左煜说:“我知道啊,咋?阿姨要来陪读?!”
凌曜:“……”
没有反驳。
左煜被吓到了,手上打滑跌跌撞撞几步,稳住身形后他看着凌曜凝重的脸色,“真的要来啊?”
凌曜扯出一个笑容,“你说呢?”
“我不知道啊。”左煜愣愣的。
凌曜咬住下唇,有巧思是好的,但过于沉浸了就有些让人头痛了。
左煜看见他的动作条件反射就凑过去掐他的下巴,“咬咬咬,一会又破了。”说完还捧着他的脸检查了一下,凌曜乖巧地抬头,半眯着眼睛看他。
左煜反应过来以后又懵了。
两个刚开过荤的半大小子有日子没见,一个眼神都能擦枪走火。之前在酒店,他们也有过类似的状态,不过那时正处于某种激烈的运动之中,作了添加剂,吱嘎得更欢了。
秋天嘛,到处都是金灿灿的干树叶,一点烟灰都能给燎咯。
左煜讪讪地松开手,退回另一端,靠着栏杆一手横在胸前在柱子上画起了圈。
“不让我出去。”凌曜说,“出了事又不要他负责,非让我适应学校生活。敢情不是他天天睡觉跟人共振。”
左煜:“?”
这话没问题,那铁架床可真是上下一体,齐心协力。但两人刚经历完那尴尬的场面,正在各自冷静中,凌曜这话冒出来就不太对劲了。
“我妈房子都联系好了,我准备周末就开始搬。他磨我我就偷着搬,有课的时候住学校,平时咱们在外面住。”
“我不,”左煜拒绝到,他看到凌曜愕然与被拒绝的失落眼神时,又说,“阿姨让你学习给你租的房子,我才不好意思去蹭呢。你金屋藏娇也不能这么玩啊。”
“你不跟我住你打算在宿舍练气功?”凌曜不解道,“而且蹭什么啊?我之前不也在你爸妈给你租的房子里睡了大半年吗?你就当我还你的呗。”
“不一样啊,咱那的房价跟北京的房价能一样吗?反正我不去,宿舍待久了就习惯了。”
凌曜扣着柱子上剥落的铁皮,碎渣钻进指甲缝,有些疼。他的强势在左煜面前不值一提,再说什么一起搬出去,人家仁义礼智信都能给你搬出来。
“那你周末来住好吗?”凌曜又跟他打起商量。看这课表,他差不多也只有周末能在家里放松放松。左煜面色犹豫,凌曜一拍柱子,“没完没了了是吧?收拾行李,周末跟我一起搬。”
左煜被他呵得抖了一下,挺直了背,说:“那阿姨如果来看你发现了怎么办?我每周带着行李来陪你行吗?”
凌曜:“……”
左煜跟他打着商量,“等我再打几份工……明年吧,我就在你家楼下租个房。咱这也算狡兔三窟了,多安全。”
凌曜思考了一下,“好吧。”
这一周,凌曜没搬成功。行李都收拾好了,没想到能有这么多事,加的学生会和社团都要搞活动,他分身乏术,只能在宿舍又待了一周。
学校最近有一只十分逗趣的发传单的瘦熊。可惜凌曜因为课表原因从来没遇到过,传单是收了不少,全是从门缝底下塞进来的。驾照考研雅思小语种计算机会计,一应俱全。
下课时他背着包和室友一起去食堂,在路边派传单的一只瘦熊跑到了他面前。“不好意思,不用了。”凌曜冷漠拒绝了传单。
手被推开后瘦熊低着头愣了一下,他气恼地跺跺脚,迈着碎步又追上他们。在凌曜面前转来转去,那花花绿绿的传单在他手中挥得都皱了。
凌曜:“……”
室友李长达愣了一下,说:“谢谢。”
他伸手欲接,瘦熊却突然收回手。气势汹汹地插腰拦在他们面前。两人转开半步欲从侧边走过去,那熊跟个螃蟹似的,横着在他们面前踱来踱去。
凌曜偏头吐出一口气,烦人,想骂人。偏偏这种烦人劲跟某人还特别像,骂也骂不出口。
李长达以为这熊闹脾气呢,还戳戳他的肚皮,“我们接我们接,别生气啊。”
看他想要,瘦熊给了他一沓。凌曜嗤笑一声,这叫什么,自掘坟墓。
李长达脸都绿了。
瘦熊又用手指头艰难扒拉出一张传单递给凌曜。凌曜没动。李长达说:“接了吧,你不接不让走。”
凌曜脸上闪过一丝讥讽,“我说,你有功夫堵我们不如找找其他人,说不定早就下班了。”
瘦熊愣了一下,突然用手捂着脸,好像伤心极了。李长达的兴趣是彻底被勾起来了——没见过这么敬业的玩偶熊呢。
凌曜没心情陪他们耗,早点回去做完事要去找左煜的。于是他趁瘦熊伤心欲绝李长达从旁安慰时,默不作声地退开半步准备跑走。
没成想又被拦了。
凌曜这下彻底毛了,结果那熊却揉揉他的头,略带遗憾地跟他挥手再见。
凌曜:“?”
他走了几步,突然觉得不对劲。再回头,发现那熊正盯着他的方向懒散地发着传单,不接就不接,被推开了就顺手塞给下一个。
他带着猜测走回去,堵在瘦熊面前,“左煜?”
李长达迷迷糊糊跟着他走了两步,一听,“?”怎么好像,认识?
那刚才是在干什么?玩谁?他吗?
瘦熊开心地跺着脚,双手举过头顶对他比心,结果手套捏不稳传单,哗啦啦落了一地。
三人盯着一地的东西沉默了,左煜反应过来推着他要他先走,李长达却蹲下身帮他捡了起来。左煜艰难地蹲下去。凌曜打开他的手,把被他揉得皱皱的传单捡起来,“握东西都费力就别在这掏掏了。”
这才发现是驾校广告。
凌曜整理好,问“你不是都拿到驾照了?”左煜用毛茸茸的手指头给他比划着数钱的姿势,凌曜又问,“人家肯给你干?”
左煜插着腰——什么意思?瞧不起谁呢?哥工作经验多着呢,到哪都是一块香饽饽。凌曜问,“什么时候下班?要不要给你买饭?”左煜摇头。于是他说:“那等你下班了再说,我先回去了。”
左煜退到一边对他挥手。等看不见人影后又蹦蹦跳跳发起了传单。
晚上见面,左煜是洗了澡才来的。在脏兮兮的玩偶套里待了一天,他连饭都没吃下去。
凌曜抱着电脑在观众席上坐着,左煜跟着跑完步才溜达到他身边。
“忙什么呢?”左煜没有冒昧去窥探他的屏幕。凌曜收好电脑,也提出一个问题,“怎么去发传单了?”
“不是说了吗,打工赚钱啊。”
“多少钱?”
“光发的话一小时十元,一天七八十。穿玩偶服一天一百二。”左煜说着眉毛都扬起来了。
凌曜问,“累吗?”
“还好吧,挺好玩的。”
“你觉得有意义吗?”
“有啊,赚钱啊。”
凌曜严肃地看着他,“我没有开玩笑,咱们现在都读大学了,发传单这种兼职经历你以后能写进简历里吗?秋天还好,要是夏天你捂在里面不得中暑?而且你这也存不了多少钱啊,一天一百二,稍微好点的房源房租都是五千起。”
左煜心说谁夏天还穿着玩偶服跑街上发传单啊,这二十四节气到了现代兼职表上也有不同的规划。于是他勾着凌曜的肩,“我就是先熟悉熟悉打工的感觉,我再派两天就结束了。”
左煜的瘦熊生涯结束后,两人出去吃了一顿好的,新疆菜,内蒙一行后对羊肉真的有些上瘾了。
凌曜已经搬好了家,离学校有点距离,好在交通方便,公交地铁都有的选。一居室的小房子,三四十年了,屋子里的家具经前几任租客调试逐渐与流行贴合,凌曜拎包入住,由左煜负责帮他装饰新家。
吃过饭左煜就背着包跟他一起回了家。
没忘去超市补点必需品。
……
第二天起来发现眼睛都是浮肿的,甚至隐约看出双眼皮的痕迹。左煜抱着肚子笑弯了腰,凌曜面无表情地刷牙,如果不是腰酸着,早就打起来了。
“不服啊?”左煜扯着他的头发。凌曜在镜子里跟他对视,左煜啧了声,“再看?再看打到你服。”
凌曜轻哼一声。下一秒,饱受摧残的臀被他拍了一下。凌曜往前耸了一下,喉咙一滚,将大半泡沫咽了下去。
左煜:“……”哦豁,玩脱了。
凌曜:“……”
那种从喉腔通至腹部的凉爽与滑腻感催出的呕吐感涌上来,他撑着盥洗盆,脑子里的想象和肠胃的蠕动逼得他像要把命给吐出来一样。左煜自知大难临头,踮着脚跑出去,带上门,站在门口把住了。
厕所有水,也许淋吧淋吧,火就灭了。
灭是不可能的。
饥肠辘辘的凌曜坐到餐桌前,挑起一筷子泡面后又想到了那滑腻的恶心感。他放下了筷子,并在桌子下踢了左煜一脚。
虽然这一脚给他这饱经风霜的下身带来了最后一击,但成功让左煜衣服上沾到了油点子。
不亏。
最后还是得用他家的洗衣机洗衣液还有电和水。
怎么想也想不出不亏这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