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风几时

24、分歧 运

　　运动会圆满结束，程墨后补的运动项目都尽最大努力，虽然成绩一般。
　　文冉觉得可惜，程墨自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高二五班整体排名大概中等，跟去年差不多的成绩。
　　每个班都会有个鼓励奖状，由谢嘉元领回来贴到了班里。
　　五一假期来临，程墨有演出，文冉本来想着呆在家里陪外婆，蒋离却非要邀请他到家里。
　　“我弟那么喜欢你，你去跟他玩一天呗。”蒋离含笑道。
　　“我不去你家。”文冉还记得蒋离爸爸对程墨说的话，他记仇的很。
　　“我爸妈都不在家，要不我带他去程墨家玩，他都说想跟你玩呢。”蒋离锲而不舍的说。
　　“行吧。”文冉说。
　　“你怎么认识蒋林的？”程墨好奇的问。
　　“不告诉你。”文冉故弄玄虚的说。
　　假期第一天，文冉睡到九点多，随便吃了点东西，去了对门。
　　程墨给他留了钥匙。
　　蒋林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看门的声音，圆溜溜的大眼睛跟文冉碰个正着。
　　文冉惊讶的瞪大眼睛，刚要开口，被蒋林糯糯的声音打断，“文冉哥哥好。”
　　文冉顿时没了脾气，慌忙换上笑脸，“你好呀，吃饭了吗？”
　　蒋林点了点头，“哥哥叫我边看电视边等你。”
　　文冉“哦”了一声，拨通了蒋离的电话。
　　对方玩的不亦乐乎，背景音都那么欢愉。
　　文冉咬牙切齿的开口，“蒋离，你是不是人了？一大早让你弟自己在这儿呆着。”
　　“他乖得很，你不用理他，让他看电视就行。”蒋离嬉皮笑脸的说。
　　文冉挂断电话，心里暗骂蒋离不靠谱。
　　“你想不想吃东西？我带你去买。”文冉打算用零食哄着他。
　　只见蒋林摇了摇头，“哥哥不让我乱花钱。”
　　这个不要脸的蒋离，文冉腹诽。
　　“咱们不告诉哥哥就行了，你不想吃零食吗？”文冉耐心的哄着。
　　蒋林踟躇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我想吃巧克力。”
　　文冉笑着摸了摸蒋林的发根，给他穿上外套出发。
　　蒋林坐在沙发上吃零食，文冉给程墨打着电话。
　　他悄悄挪进里屋，吐槽蒋离的所作所为。
　　“晚上我带菜回去煮，蒋离打电话说让他弟住我家。”程墨语气平淡的说。
　　“什么？他也太过分了。”文冉顿时火冒三丈。
　　“哈哈，没事，他弟乖着呢。”程墨安抚他。
　　“你这么大度啊，他妈这么说你，你还收留她儿子。”文冉一脸的自豪。
　　程墨是个很善良的人，他早就知道，虽然生活没那么如意，但他从不把任何变故怪罪在别人身上，从不迁怒于任何人。
　　“我连蒋离那货都收留，更何况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程墨显然没听出文冉的意图，认真的解释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文冉偷偷地笑，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小声。
　　“什么？没听清啊。”程墨故意问。
　　“想你了。”文冉把脑袋藏进被子里，又重复了一遍。
　　程墨在电话那端笑得不亦乐乎。
　　文冉突然觉得害羞，挂断了电话。
　　“你哥干什么去啦？”文冉也是无聊，想跟蒋林说说话。
　　蒋林瞪着懵懂的大眼睛摇头。
　　文冉不由得笑了，蒋离那家伙怎么一点都不可爱。
　　蒋林在沙发上扭来扭去，不一会儿不知道从哪个口袋掏出一张小纸条，递给文冉。
　　“什么啊？”文冉一边问一边打开。
　　纸的上面明晃晃写着两个大字“不许”，下面列了无数条不许做的事情。
　　“你哥还真……”文冉词穷。
　　“你怎么这么听你哥话啊？”文冉有点好奇。
　　经过他的了解，蒋离好像不是太喜欢这个弟弟。
　　“哥哥不喜欢我，他嫌我吵。”蒋林失望的说。
　　蒋林终究是小孩子，思考问题片面，只以为哥哥因为觉得他吵不喜欢他。
　　文冉徒然难受起来，也许是想起自己的经历，他坐到蒋林身边，“你不能这样想，你哥哥不会不喜欢你，他只是喜欢你的方式不同。”
　　“真的？”蒋林炯炯有神的看着他。
　　文冉笑着点了点头，觉得这孩子真可爱。
　　蒋林突然活跃起来，释放了天性般追着皮皮跑，一个下午都没安静下来。
　　文冉也没照顾过小孩儿，也不知道能跟他玩什么，偶尔站起来，蒋林就会跑得特别快，文冉无奈的跟他玩起追跑打闹的游戏来。
　　把文冉累的够呛，小孩子可真难带。
　　蒋林再次安静下来，则是程墨回来之后。
　　文冉跑上前去迎，却见程墨耳后到下巴贴着一块纱布。
　　“怎么了？”文冉伸出手又不敢碰，声音颤动不安的问。
　　“划了一下，没事，皮外伤。”程墨不协调的笑了笑。
　　捏了捏他的指肚，往客厅走去。
　　蒋林从沙发上站起来，抠着手指无措的说，“哥哥好。”
　　程墨点了点头，“嗯。”
　　他提着袋子放进厨房，又到卫生间洗手。
　　文冉在厨房等他，“疼不疼？”
　　“嗯，不想说话。”程墨伤着下巴，一说话扯着疼。
　　文冉在一旁沉默的帮忙洗菜，厨房里只有水流声和切菜声。
　　他们不用说话倒也挺默契。
　　文冉好多话想问，又想起程墨不想说话，便及时止住了话语。
　　直到坐在餐桌上，家里依然一片寂静。
　　蒋林不知道怎么回事，见气氛僵硬，不敢说话。
　　文冉藏着心事，也没心思再照顾蒋林的情绪。
　　三个人食不知味的吃了一顿饭。
　　收拾碗筷时，程墨实在忍不住，笑了一下。
　　“来。”程墨对着蒋林招了招手，“哥哥下巴摔破了，说话会疼，是不是吓着了？”
　　文冉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蒋林的存在。
　　蒋林摇了摇头，乖巧的帮忙收拾桌子。
　　程墨揉了揉蒋林的脑袋，站起身来。
　　蒋离晚上并没有来接蒋林，还打了电话过来说让蒋林跟着文冉睡一晚。
　　随后蒋离发来消息，“你不用管，他自己会洗漱。”
　　床太小，程墨选择了睡沙发。
　　半夜文冉悄悄从屋里出来，蹲到沙发边上，捋了一把程墨的头发。
　　程墨睁开朦胧的睡眼，不清醒地“嗯？”了一声。
　　文冉趴在他耳边，悄声说，“你怎么弄得啊？我有点担心。”
　　程墨清醒过后，摸着他的脸，“被道具划破了，伤口不深，别担心。”
　　“明天还去吗？”文冉继续问。
　　程墨摇头。
　　文冉趴在程墨胳膊上，闷声抱怨，“你怎么总是伤着脸啊？”
　　“你嫌弃我不好看啦？”程墨侧过身来顺着文冉的头发。
　　程墨很少照镜子，所以他很少关注脸，但是文冉每天都会看他，他知道上次被划破的眼下现在还留着粉红色的一小块疤。
　　没有不好看，只是有点难过，明明那么漂亮的脸，可惜。
　　文冉没有回答，趴在程墨身边一动不动。
　　程墨便一直重复着抚摸文冉后脑勺的动作。
　　半晌，程墨拍了拍文冉的肩膀，“进屋睡吧。”
　　文冉这才从他胳膊里钻出来，走进屋里。
　　第三天中午，蒋离才过来接走蒋林，满面桃花的样子让文冉看了就想骂。
　　“要不是你弟这么听话，我真的揍你。”文冉说。
　　“哈哈哈哈，非常感谢你们，请你们吃好吃的，走。”蒋离拉过蒋林，粗鲁的给他穿上衣服。
　　文冉看着蒋林的样子都觉得他可怜，小心翼翼地把他护在了身后。
　　一路上，他都紧紧牵着蒋林。
　　程墨最近下巴疼，不爱吃东西，要求着才愿意吃。
　　他们去吃烤串，程墨坐在一边听他们说话，也不怎么动手。
　　他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细心的发现程墨不舒服就不爱吃东西。
　　文冉给他挑了不太辣的，放在他手边。
　　“他还得你照顾？”蒋离玩笑道。
　　文冉翻了个白眼，又给蒋林拿了一些放他面前。
　　晚上文冉回了家，他好几天没在家吃饭，外婆都不高兴了。
　　文冉又偷着跑到对门，哄着程墨吃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文冉总觉得程墨又瘦了。
　　开学之后时间过得飞快，日子一天天炎热起来，每个人心里也都燥起来。
　　文冉如往常一样每天去弄他的薰衣草，开得更加茂盛。
　　窗外的蝉鸣叫的人心烦，程墨却静如处子，除了打工的日子，更加努力的学习。
　　仿佛从不会受到影响。
　　文冉无聊时也会跟谢嘉元在球场上挥洒着汗水。
　　一转眼，高二的生活即将结束。
　　期末考完试，程墨很快进入了高三的复习阶段，不仅如此，还强迫文冉跟他一起学习。
　　文冉本来不愿意，就连外婆都说放假了就应该好好休息，只有程墨一直坚持。
　　终有一天文冉开始反抗，他十分幼稚的故意在程墨面前乱写题，程墨就那样耐心的给他讲了一天。
　　他逐渐变得不耐烦，在程墨给他讲最后一道题的时候将笔摔在了他胳膊上。
　　“你烦不烦啊？”文冉粗暴的将试卷扔在地上。
　　程墨回到自己的位置，“那你休息吧。”
　　文冉却不罢休，“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程墨不想吵架。
　　“程墨，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去北京，所以我就得将就着你，你太自私了吧。”文冉怒视道。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能为了我努力一把呢？”程墨平静地说。
　　“我凭什么为了你啊？你怎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啊？我不愿意。”文冉怒吼道。
　　程墨缓缓开口，“我知道了。”
　　他把地上的试卷捡起来放在自己手边，低下头来做题。
　　文冉摔门而去。
　　程墨这才放下笔，怒不可遏，当即一脚踹在桌子上，试卷又落了一地。
　　他无心去收拾，回到房间躺上了床。
　　他承认这一刻他怪文冉不懂他，不肯为了他努力。
　　但是下一刻他就开始规划其他的城市。
　　他不是非北京不可，只是向往那个地方。
　　他想要在那安个家，跟自己心爱的人。
　　算了，程墨心想。
　　他到客厅把桌子收拾好，又把文冉的试题全部放在书包里。
　　第二天一早，程墨发了消息给文冉。
　　他们平时晚上一定会发消息，只有昨天没有。
　　程墨：【过来吃面吗？我新学了一种。】
　　没有回应，程墨拨了电话过去。
　　打了三四次没人接，他刚要去家里找，文冉自己进门了。
　　“这么热的天吃什么面啊？我想吃冰激凌。”文冉说。
　　“冰激凌我不会做啊，要不我去买吧。”程墨说。
　　“算了，吃面吧。”文冉说。
　　程墨笑了笑，“好。”
　　那天之后，程墨还是一如既往的用功，空余时间还会帮文冉整理一些笔记，他可以不强迫文冉努力，但是不能不督促。
　　开学前两天，程墨把笔记本交给了文冉。
　　各科大概两个本子，一本是易错题，一本是知识点。
　　文冉除了英语哪科成绩都一般，不过程墨算是了解他大概掌握的知识，也能对症下药。
　　这个暑假文冉过得突然轻松，让他变得很不适应，有段时间他还犯贱似的找上程墨，问他是不是真的生气失望。
　　文冉满心欢喜的接过笔记本，再次感受到程墨帮助他学习，别提多高兴。
　　孟坤送的生日礼物也很快派上用场，高三基本都是复习课，他一边跟着老师复习，一边做着练习题。
　　有问题还可以问程墨，仿佛过了叛逆期，文冉突然找到了学习的乐趣。
　　偶尔累了也会撒撒娇，找程墨给他做好吃的。
　　程墨每次都会放下手中的书本，先满足他的要求。
　　那天吵架之后文冉回到家，躺在床上思考，他既然喜欢程墨，为什么不能为了他努力呢，况且这分明是好事。
　　凭他自己一定考不上一本，有程墨的帮助，结果也许会不一样呢。
　　从那开始，他也在努力，争取跟程墨在一个高度，陪他去他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