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风几时

23、庆生 文冉在

　　文冉在翻日历的时候猛然间想起这是四月份，马上到程墨的生日。
　　说来也巧，他跟程墨的生日只隔了八天。
　　他跟程墨商量叫上蒋离他们出去吃个饭，刚好一起过。
　　“你之前是怎么过的呀？”文冉好奇的问。
　　“在家煮面吃。”程墨一边把玩着遥控器，漫不经心的回答。
　　文冉想起自己之前的生日会，无非就是请同学们去饭店吃饭，喝醉了倒头就睡，总会有人把他安排好，反正他有钱。
　　只不到一年的光景，他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他正在考虑，该怎么为男友庆生。
　　那天正好是假期，文冉约了蒋离谢嘉元到程墨家里吃火锅。
　　这次全部都是他来准备，没让程墨动手。
　　等待蒋离他们的过程中，程墨提心吊胆的站在厨房门口。
　　文冉前一天晚上住在了他家，并声称一早要给程墨煮面吃。
　　果不其然，程墨一大早被厨房惊天动地的撞击声震醒。
　　他惊坐起来趿着拖鞋往声源处跑。
　　文冉对掉落在地的锅盖熟视无睹，手里忙活着打鸡蛋。
　　程墨想进去搭把手，被文冉无情的拒之门外，“你别进来，我要亲自给你煮面。”
　　程墨感动之余还是顾虑重重。
　　他要抓紧洗漱，回来保护他家厨房。
　　程墨十分守规矩的站在门口等着文冉关了火，终于如释重负的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一碗冒着热气的热汤面摆在程墨面前。
　　程墨尝了一口，味道实在不算可口。鸡蛋还有腥味，面也没放盐，但程墨还是全吃了，汤都没剩。
　　文冉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的厨艺达到了巅峰。
　　程墨没给他留，因此他没能尝到自己的手艺。
　　许多年文冉都深陷在自己会煮饭的误区。
　　程墨洗了锅又给文冉煮了一碗面。
　　文冉早就答应程墨生日这天请他们吃火锅，这几个人都在等着他这顿大餐。
　　文冉正在厨房洗菜，一个身影闪进来，大吃一惊的开口，“大少爷居然会洗菜？”
　　“你觉得配不上大少爷的洗的菜可以不吃。”文冉回击道。
　　“绝对一根菜都不给你剩下。”蒋离笑呵呵的说。
　　“滚滚滚。”文冉举着盆往外扒拉他。
　　没过多久，文冉从厨房探出头来，程墨即刻意会，赶过去看他。
　　文冉指了指柜子上的锅，“这个怎么用啊？”
　　程墨端起锅，“出去弄吧，你这儿弄好没？”
　　文冉点头：“好了。”
　　他端起两盘菜来也跟着走出去。
　　“你跟着它跑什么啊？老实坐会儿不行吗？”蒋离正吐槽谢嘉元。
　　谢嘉元嘿嘿一笑，继续追着皮皮玩。
　　午餐开始，首先全部举杯，祝程墨生日快乐。
　　蒋离和谢嘉元买了个蛋糕，文冉已经插好蜡烛点上。
　　文冉在一旁起哄要程墨许愿。
　　程墨有点不好意思，偷偷在心里许了个愿望。
　　就愿所爱之人平安喜乐吧。
　　随着参差不齐的生日歌响起，程墨觉得自己像是新生了一样。
　　他不喜欢过生日，也没人会记得。
　　以前奶奶还在世，他煮碗面都得偷偷的，奶奶发现就会骂他怎么有脸吃面。
　　奶奶怪他出生拆散了这个家，不许过生日。
　　对于他而言，生日并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好日子。
　　但是从这天开始，有人赋予了它不同的意义。
　　程墨非但不反感，还很期待，期待能跟文冉过一辈子生日。
　　火锅逐渐见底，酒罐也基本变空，蒋离如往常倒在沙发上，不同的是他留了位置给谢嘉元。
　　文冉到家取了一个大箱子回来抱到了程墨的卧室。
　　程墨好奇的跟进屋里，呆呆的看着文冉。
　　文冉将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套戏服行头。
　　他取出来递给程墨。
　　程墨接过来穿上，非常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程墨转了个圈，眼神不太清明，问道：“好看吗？”
　　文冉点了点头，“好看。”
　　程墨真好看。
　　程墨眨巴着眼睛，煞风景的说，“这要好多钱吧。”
　　文冉走上前去按住他的嘴巴，“嘘，今天不说这个。”
　　他摸着程墨柔软的唇，“程墨，我想跟你做。”
　　程墨抑制不住地做吞咽的动作。
　　“我们没……”程墨刚一开口便被文冉打断，“我准备了。”
　　文冉从口袋里掏出他准备的东西，程墨一把抓过来，将文冉按在墙壁上。
　　他一边吻着，一边脱自己的戏服。
　　“呼……呼……”
　　他们都是第一次，文冉被折腾的下不了床。
　　“你干嘛呢？还抽事后烟啊？”文冉趴在床上，艰难的抬头。
　　程墨抽完最后一口，用水浇灭。
　　“疼吗？”程墨摸了一把文冉的脸，问道。
　　“疼死了，你技术不行啊。”文冉抱怨。
　　“多练习就行了。”程墨把搂在怀里。
　　程墨事前处于微醺的状态，文冉眨巴着仿佛带着光芒的眼睛，他终于把持不住。
　　文冉的一颦一笑都清晰的刻在脑子里，只有刚才他在身下娇艳欲滴的样子，刷新了他的认知。
　　他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宝宝，将他的人占为己有还不够，还要霸占他的心。
　　“用不用上药？”文冉朦胧着眼睛，突然听到这么一句。
　　文冉摇了摇头，不想说话。
　　程墨把戏服挂在衣架上，头饰摆好在桌子上，到厨房给文冉煮面。
　　蒋离跟谢嘉元在沙发上搂在一起，程墨愣了一会儿，回想起前几天见到的身影，不由得笑了。
　　文冉一直没睡熟，程墨总是不停地打扰他。
　　“起来吃点东西。”程墨晃晃他的胳膊。
　　“不是刚吃过吗？”文冉无奈极了。
　　“再吃点，补充体力，然后去洗个澡，你出了一身汗，别感冒了。”程墨唠唠叨叨的说。
　　“你能不能放过我啊？”文冉爬起来，瞪着程墨。
　　但他还是很听话的全部照做。
　　文冉缓了好几天，才总算脱离痛苦。
　　文冉生日的前一天，外婆给他包了饺子。
　　他第一次知道生日前一天要吃饺子，只可惜是在程墨生日之后才知道的这件事。
　　孟坤给他寄了礼物，但是这个小区根本没法取，他只能大老远的坐公交到镇上，一边换乘一边不住的骂孟坤。
　　拿到包裹他很快打开，里面是一套高三复习资料以及练习题，文冉气的立即拨电话给孟坤，骂他孙子。
　　“现在看你无欲无求的样子，实在不知道送什么给你好。”孟坤说。
　　文冉在这边翻了个白眼，心说谁叫你送了。
　　挂断电话，文冉打了车回家。
　　中午外婆要给他煮面吃，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在家。
　　晚上外公给他做了一桌子好吃的。
　　终于吃过晚饭，文冉按耐不住，飞奔着去了程墨家。
　　“我做了蛋糕，还吃的下吗？”程墨端出一个有点简陋的蛋糕，他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我第一次做生日蛋糕，不太会——”
　　文冉笑着捧起蛋糕，“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蛋糕小小的，不占地方，文冉吃了一半多。
　　程墨拉着文冉到窗台边，被窗帘遮住的部分是一盆薰衣草。
　　长方体的白色花盆，开满了蓝紫色的薰衣草，文冉睁大了眼睛。
　　“生日快乐。”程墨轻声在他耳边说。
　　上个月出现在程墨家中的各种肥料以及书本的画面顿时有了解释。
　　当时他还以为程墨是想好好保护他送的绿萝。
　　“谢谢。”文冉抽了抽鼻子，“这是我最开心的生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程墨吻住了文冉的鼻尖。
　　薰衣草的花语：坚定的承诺，以及历经磨难而终能携子之手的决心。
　　他希望跟文冉能够一直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文冉把花从窗边移到正中间，“我的小花都受委屈了，一直被藏着。”
　　程墨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看到文冉喜欢，他其实最开心。
　　劳动节假期之前，他们学校举行了运动会。
　　喜欢运动的人就那么几个，大家都尽全力的多报名项目，谢嘉元就能减轻点工作量。
　　没人愿意报的项目他就要顶上。
　　文冉报名了跳高和短跑，程墨报了长跑和跳远。
　　剩下的表格空白处谢嘉元全部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还会跳高啊？”程墨似乎不太相信。
　　文冉根本不想理他。
　　程墨不止一次取笑他的身高。
　　也不知道程墨那看起来就没营养的身体是怎么长得比他还高的。
　　运动会全员都需要参加的就是走方阵，“迎面走来的是高二五班，他们……”
　　文冉眯缝着眼睛生无可恋的跟着队伍前进。
　　偶然回头，程墨就在离他最近的后方，噙着一抹笑容。
　　他欢愉的转过头去，阳光照着脸都感觉不再那么刺眼。
　　恋爱中对方的笑容是那么有感染力，总可以轻易拨动年少的心弦。
　　长跑项目和跳高在同一时间进行，每圈路过跳高的杆子，他总是频频回头，都没能看到文冉一眼。
　　还没跑完，文冉已经跳高结束，跑到终点等他。
　　程墨每一年都会参加这个项目，结果都是毋庸置疑的第一名。
　　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文冉的成绩。
　　“怎么样？”程墨问。
　　“嗯……你猜。”文冉心情不错。
　　程墨了然，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跳远也要准备入场，程墨再次跟文冉分开。
　　文冉跟程墨的项目都很快结束，他们走到操场的一边，跟蒋离一起聊天。
　　“看什么呢？”文冉问。
　　他知道蒋离有喜欢的人，现在又缩小范围至参加运动会的人。
　　蒋离慌张的扭过头看他。
　　文冉不由失笑，蒋离一直稳重，原来还有这样一面。
　　不禁想到自己是不是跟程墨在一起也早已经露出马脚，还自以为掩饰的到位。
　　操场上谢嘉元正在进行110米跨栏。
　　蒋离蹭的站起来，文冉和程墨都没注意到他，谢嘉元已经被团团围住。
　　他们跑过去看，谢嘉元正撑着栏杆站起来，缓缓走向终点。
　　他没有继续比赛，只是略带遗憾的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终点过线，蒋离飞快的跑过去，却没再有下一步动作。
　　他只远远的看着，死死盯着谢嘉元摔破皮的腿和胳膊。
　　程墨和文冉跑上前，扶着谢嘉元到教室，劝他去诊所消毒他一直拒绝，“用水冲冲就行，没事。”
　　摔破的地方挺严重的，伤口深，流了好多血，谢嘉元只能一直用卫生纸按着。
　　程墨和文冉跟班主任请了假，去给谢嘉元买药水。
　　回来时谢嘉元刚从外面一瘸一拐的走进来，神色恍惚。
　　文冉扶着他坐下，蹲下身来给他清理伤口。
　　“蒋离呢？”程墨一边拆其他的药瓶，一边左顾右盼的看。
　　谢嘉元没回话，心不在焉的看着门口。
　　“刚才不还在这呢，应该去看比赛了吧。”文冉没注意谢嘉元的神情，自顾自地回答道。
　　程墨心下了然，转身走了出去。
　　蒋离坐在墙角的地上，他心爱的眼镜随意的扔在地上，埋着头肩膀颤动个不停。
　　程墨捏了捏他的肩膀，又拾起他的眼镜。
　　蒋离蹭了蹭眼睛抬起头，见来人是程墨，瞬间又落下泪来。
　　他略显慌张的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你有没有一个时刻，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招惹他呢？”蒋离突然开口。
　　“没有”，程墨没有停下手中擦眼镜的动作，好似漫不经心的回答。
　　蒋离仰起头，试图阻止夺眶而出的泪水，却发觉眼泪还会顺着眼角流出，烦躁的骂了一句。
　　程墨用手胡乱把蒋离脸上的泪痕擦干净，拽着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来，把眼睛硬生生架在他的脸上。
　　一套动作可以说是粗暴无比，蒋离却笑出声来。
　　他掏出烟盒抽了一支烟点上，带着点鼻音说，“滚吧。”
　　程墨头也不回的往教室走。
　　谢嘉元已经处理的差不多，班主任在一旁嘘寒问暖，弄得他挺不好意思。
　　连连解释只是破皮，没什么事。
　　运动会还在继续，谢嘉元的项目不能参加，只能临时换成作为班长的程墨。
　　程墨没什么准备时间，走之前冲着文冉抛媚眼。
　　文冉陪谢嘉元在教室里聊天，谢嘉元实在看不下去，“你快去吧，别在我这‘身在曹营心在汉’了。”
　　文冉不好意思的笑笑，却很好意思的跑了出去。
　　操场上程墨努力的完成一个又一个项目，文冉偷偷跟着他到任何一个角落，混在人群里为他加油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