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风几时

18、下雪

　　程墨看着文冉忙忙叨叨，好像生怕他会拒绝一样，迅速塞进他家各个角落，心里一暖。
　　“你不用这样，找个有钱的男朋友有什么不好，我又不要尊严。”程墨笑呵呵的说。
　　文冉立刻放松下来，开始慢悠悠的收拾。
　　那时的文冉是真的信了程墨的鬼话。
　　文冉向来直来直去，没那么多心思，程墨与他恰好相反，活得比谁都累，操着没必要的心。
　　往后的种种事迹表明，程墨并没有如他所说的那般无所谓。
　　全部收拾好，程墨问文冉要不要吃蛋糕。
　　文冉期待的连连点头。
　　程墨家没有烤箱，只能用蒸锅。
　　他还是第一次见用蒸锅做蛋糕，不知道什么味道。
　　“之前拿到陈奶奶家的蛋糕就是这样做的，你吃了没？”程墨和着面问他。
　　“没有。”他真诚的摇头。
　　确实没吃，那时候看程墨那么不顺眼。
　　没想到，现在程墨会做给他一个人吃。
　　程墨没提之前的事情，只说待会儿就能尝尝。
　　蛋糕确实好吃，没想到蒸锅整出来的也会这么软糯，怪不得外公外婆爱吃。
　　程墨又做了一些，叫他拿到家里去。
　　文冉提着蛋糕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外婆念叨他最近越来越不着家，整天往外跑。
　　外婆虽然在抱怨，但是看得出来挺开心的，大概看他跟这的同学相处愉快，很是欣慰。
　　文冉回到屋子里，想了想，决定跟外公外婆换个房间住。
　　他自己住这个屋子实在浪费，况且那个屋子的格局跟程墨房间是一样的。
　　他跑到厨房，摸摸这摸摸那的。
　　外公赶他他也不走。
　　最终还是外婆把他叫出去，问他是不是有事。
　　文冉笑着说，“姥姥，咱们换屋住吧。”
　　外婆诧异的问，“怎么了？”
　　“没事，我就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屋子干嘛。”文冉说。
　　没等外婆同意，他赶紧跑进屋里收拾东西。
　　外婆屋子里的床比他房间的还小一点，他把东西收拾好又出来喊外婆收拾。
　　折腾完外公也做好饭，叫他们去吃。
　　厨房里面比较吵，又关着门，外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饭桌上，外婆笑呵呵的说，“小冉懂事了。”
　　看到外公外婆欣慰的笑，文冉真的开心。
　　吃过晚饭，文冉照常去程墨家抄作业。
　　程墨没拿作业给他，而是跟他坐在一起，拿着找老师提前要的卷子做。
　　“你不会做可以问我，我给你讲。”程墨甩给他一句话，开始做题。
　　“为什么？”文冉不解道。
　　“我帮你补习啊。”程墨说。
　　“怎么突然要补习啊。”文冉问。
　　“很快期末考试了。”程墨解释。
　　其实他很想说，想跟文冉一起去北京上大学，但是他怕文冉压力大，而且现在还早，可以慢慢来。
　　文冉没再说话，程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程墨没理会他的疑虑，专心做题。
　　文冉叹了口气，“我都不会写啊。”
　　本来以为能快点写完跟程墨一起看会电视，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出。
　　程墨拿过草稿纸，耐心的一遍一遍的讲给他。
　　他其实有点烦了，但是不知道程墨为什么这么执着。
　　全部做完作业，已经十一点多，他从不到六点就过来，中途只休息了十分钟。
　　文冉伸了个懒腰，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程墨凑过来吻了吻他，夸了一句真棒。
　　文冉送了个白眼给他。
　　程墨说给他弄点吃的，过程中他已经睡着。
　　程墨轻手轻脚的给他盖了个外套，继续做蛋炒饭。
　　做好后，程墨把锅盖盖上，转身去叫文冉。
　　文冉仰着头躺在沙发上，嘴巴微张着，样子并不好看。
　　程墨轻轻笑了笑，又觉得心疼。
　　没舍得叫醒他。
　　文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凌晨，程墨安静的靠在他身边，呼吸清浅均匀。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外婆给他打了两个电话。
　　但是总不能现在回去，他掀开身上的外套坐起来，叫醒程墨。
　　屋里的皮皮睡得正香，他们悄无声息的躺上床，又很快睡着。
　　第二天一早文冉反应了半天才想起前一天的事情，来不及洗漱急忙赶回家。
　　外婆昨晚给他打电话，醒过来太晚没回，现在得回去说一声。
　　外婆见他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坐在椅子上不理他。
　　他跑过去蹲在地上，“姥姥，昨天写作业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不是故意不接电话。”
　　外婆还是不说话。
　　一旁的外公开口道，“昨天你姥姥一宿都没怎么睡，哪次出去住都说一声，这回也不告诉家里一声。”
　　他听的出来外公外婆担心他，也知道他们是真的生气。
　　又哄了半天，并且再三保证，一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外公外婆这才放他去上学。
　　他跑下楼梯，程墨站在单元楼门口，外面还飘着雪花。
　　“下雪了？”他喊了一声，程墨回过头来。
　　“嗯。”
　　程墨很快递过来一把伞，还问他要不要多加件衣服。
　　他摇了摇头。
　　“你冷不冷啊，你怎么穿这么少。”文冉皱着眉头问。
　　“我穿的比你厚。”程墨辩解道。
　　文冉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一眼他，好像真是这样。
　　对比完两个人才踏出门去。
　　时间还早，堆在地上的雪还是干净整洁的，天空还在不停的飘雪花，他们走在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文冉走在程墨身后，突然起了玩心。
　　一脚踢在程墨小腿上，程墨瞬间往后滑，直接躺在了雪地上。
　　文冉“哈哈”笑了两声，抓起一把雪塞进程墨的脖颈里，站起来就跑。
　　程墨站起身团了一个雪球，扔向了文冉。
　　打闹了好一会儿，他俩衣服全都湿了。
　　两个人还商量给蒋离送个礼物。
　　直到蒋离也被他们弄湿，一行人才跑进学校，冲到暖气旁边取暖。
　　还没上课，班主任高予敲了敲前门，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集中过去。
　　“咱们班男生出来铲雪。”
　　他们三个还是想抓紧时间烤干棉袄，所以磨蹭到最后才出去。
　　分发了工具之后，程墨凑到文冉身边，拿出一双手套，递给他。
　　“你哪来的？”文冉问。
　　程墨笑笑没回答。
　　看款式像是个女生挑的。
　　文冉凑过去，拍了一下程墨的屁股，“是不是女生送你的，老实交代。”
　　“你戴不戴？”程墨问。
　　文冉傲然的带上手套执起工具开始干活。
　　不但要戴，等会儿还要戴进班里，让所有人都看着。
　　铲雪工作进行的很不顺利，因为雪都还没停。
　　但是他们那的高中狗腿的很，必须得在校长啊主任来了之前清出一条道路来。
　　不过雪慢慢变小了，路清扫的差不多，各班的班主任也叫他们回去上课。
　　文冉确实如他自己所说，到了班里半天没摘手套。
　　还大摇大摆的把手放桌子上。
　　幼稚的像个小孩子。
　　果然，班里有个女生一直朝他们这边看，文冉自知目的达成，这才把手套摘了塞进程墨抽屉里。
　　无意中看见程墨的手冻得像个卤猪蹄。
　　他拿着水杯跑出去，灌满热水，塞进程墨手里。
　　他的杯子是玻璃杯，一直想换成保温杯还没来得及，幸好还没换。
　　程墨灵机一动，悄悄把手塞进了文冉肚子上。
　　文冉被吓了一跳，刚要揍程墨，只见程墨突然安静下来，他回过头，徐夏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四周一片寂静。
　　文冉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每个人都容易以自己的思维来揣测别人的思想。
　　他不知道徐夏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也不知道在徐夏眼里，他们两个之间会不会过于亲密。
　　也许是他想多了，但是他与徐夏对视时她的眼神分明是厌恶极了的。
　　他无所谓，并不代表程墨也无所谓。
　　程墨说过他不想惹麻烦。
　　就在他以为徐夏真的会说出什么的时候，徐夏只瞪了程墨一眼，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班里的气氛一下子燃起来，沸腾的响声让文冉觉得只言片语都是在讲他跟程墨。
　　文冉本不是个洒脱的人。
　　从小生活的如履薄冰，导致他只敢在自己能承担的范围内闹事，没捅过什么大篓子。
　　他做不到真正的不予理会。
　　“放心，就算知道了，她也只会说我。”程墨看穿他心思一般的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文冉有点着急，“我就是担心她说你啊，咱俩以后在班里还是少互动吧。”
　　文冉说完立刻转过头，直直的看着黑板。
　　文冉这种说到做到的人让程墨十分头疼。
　　程墨一个上午无数次试图跟文冉说话，都被文冉漠视掉。
　　下雪的缘故，程墨来不及回家吃饭，只能去食堂。
　　文冉居然拿着饭到跟程墨距离两三排的桌子上吃。
　　蒋离大睁着眼珠子问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程墨摇摇头，不知道怎么解释。
　　文冉憋了一天累的要死，放学后等班里同学走的差不多了，他终于可以跟程墨讲话。
　　很快走到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路，程墨牵起文冉的手，攥在手心里，说，“咱不这样了呗。”
　　“嗯？”文冉还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来，程墨正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他。
　　“我怕她为难你。”文冉解释。
　　“想为难你怕也没用。”程墨说。
　　“你怎么不问问她为什么找你麻烦啊？”文冉问。
　　“问了也不会承认啊，她会有很多理由。”程墨回答。
　　文冉叹了口气，拉着程墨往前走。
　　刚迈出第二步，第一步还没踩稳，只听一声闷响。
　　早上下雪，路上结冰路滑，他们本来走的小心翼翼，这会儿又忘了。
　　程墨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趴在文冉身上，文冉仰着头躺在地上，整个人呈“大”字型摆在冰面上。
　　“你压死老子了，起来啊。”文冉喊道。
　　程墨爬起来，拉起文冉，“摔哪了？”
　　“头，操，老子不会失忆吧。”文冉说。
　　程墨仰起头笑了半天，才说，“别忘了我就行。”
　　“就是你害我摔的，你化成灰我也认得。”文冉说。
　　“行，怪我。”程墨笑着牵起他的手，两个人慢悠悠的往前走。
　　“咱们两个老了就这样吧，驼着背，动作迟缓的走来走去。”文冉笑着说。
　　因为走的很小心，到家已经很晚。
　　怕被人看到，只能草草说了再见，各自回家。
　　文冉进去发现外婆在织东西。
　　“姥姥，您这是在织什么？”文冉问。
　　“钱包，要不给你一个？”外婆晃着手里的针线。
　　“我不要钱包，您教教我呗，姥姥。”文冉说。
　　“那你看着，就教一遍。”外婆说。
　　然而并没有那么简单，外婆也不止教了一遍。
　　成千上万次之后，文冉终于能不出错的织出一排来。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会了，打算周末去买一团毛线。
　　这几天因为下雪，学校通知不用上晚自习。
　　程墨自己找到一份家教的工作，每天放学去兼职。
　　文冉无聊，正好想起刚学会的织钱包，打算照猫画虎织一副手套送给程墨。
　　买了毛线和钩针回到家，看了手机上的教程，文冉没想到这只虎这么难画。
　　搞了半天，最终还得请教外婆。
　　外婆用审视的眼神看他，他只得说天气太冷，上学路上冻手，想自己织手套戴。
　　外婆却以为他没有钱买手套，还打算给他发生活费。
　　文冉又向外婆证明自己有钱，只是闲得无聊，想学。
　　等正真上手织手套，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每次文冉弄乱针脚，他都庆幸这不是给程墨的，不然恐怕会被笑死。
　　一个大男人，学什么织手套。
　　文冉唾弃自己，手上的活却没有停下来。
　　用了一周的时间，才只织了一只手，还得是外婆帮他。
　　另一只手他准备自己来。
　　工作效率虽然低，但他很认真，这是送给程墨的第一个礼物。
　　为了不让程墨在春暖花开之后再收到这份礼物，他在某天的夜晚，准备了一宿，才终于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