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一章 胡使来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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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您又在想他了？”书案上一杯茶热了又凉，一只伸过来，小心地换上一杯刚沏的碧螺春，轻声道。
宋杰煜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愣了愣，没有说话，只沉思着端起茶杯，浅饮了一口。
放下茶杯，宋杰煜走出门去：“把书收了，来陪我练会剑。”
“是。”雷风低声道。
走去将桌上的书合了起来，封皮上，“无名兵法”四个大字醒目地“看”着他。他看了一眼，便沉默着将书放到一旁书架上，便走出了门去。
半个时辰后，早朝之上，群臣沉默着面面相觑，每个人都提心吊胆地悄悄向后缩了缩，生怕龙座之上的俊永帝注意到自己似的。
“都说话啊！说起来，你们个个都是博古通今的人才！我兰剑的支柱，朕的肱骨大臣！怎么？一遇到稍微棘手点的问题，就全部都开始装聋作哑了吗？嗯？”宋俊煜一拍扶手，怒道，“秦爱卿！你平时口若悬河的机灵劲儿哪去了？你给朕来说说，此事当如何处理！”
秦忠心里一紧，其他的大臣们却都暗中松了口气。
“回陛下，”秦忠上前一步，心内慢慢思考着对策，同时缓缓道，“臣，倒有个人选，只不知他是否愿意。”
“哦？是谁？”宋俊煜看着下方的秦忠，冷声道。同时在心里暗中大骂这些大臣狡猾。平日里催促他勤政爱民的词儿就一套一套，滔滔不绝。现在有点难题，要叫他们想想办法了，就全部都往后缩，没有一个主动上前应答的。
秦忠小心地抬头看了眼俊永帝，又低下头去，轻轻道：“回陛下，此人不仅文武双全，且身份尊贵。派他前去迎接胡使入朝，绝无后顾之忧，亦不致失了我兰剑的体统。”
“秦爱卿的意思，朕已明白了。”宋俊煜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秦忠倒退着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拿不准俊永帝的心思。
看着下面乁众悄声议论的大臣们，宋俊煜扬声道：“众爱卿可还有其他良策？”
台下又是一片沉默。
宋俊煜冷冷一笑：“既然如此，此事就依秦爱卿之意去办吧。左丞相秦忠接旨——”
“臣秦忠跪听圣旨——”秦忠立刻上前一步，跪在地上，恭听圣旨。
“胡使来朝，威仪赫赫。兰剑天威，不可稍灭。今着左丞相秦忠领旨，命你前往煜王赴宣旨，着我兰剑煜亲王，神威将军宋杰煜，于明日巳时正，领户部一干大臣，出城迎接。务使兰剑天威不失，亦要令靼剌使节宾至如归。钦此——”
“臣，秦忠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秦忠面无表情地接过由宋俊煜盖了印的黄布卷轴，长声道。
“退朝。”宋俊煜淡淡道。
俊永大帝离开，众臣也陆续走出门去。偌大的殿堂之内，只剩了秦忠一人，呆站在原地。
“大人。”宫门外唯一一辆马车旁，一个随从打扮的人看着秦忠骇人的脸色，终于明白为什么下朝的那些大人们都对他家大人避而不谈了。
秦忠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自上了马车。
随从也不敢多说，只立刻跳上马车，对那车夫道：“走吧，李叔。”
马车便一路沉默着上了路。
“去哪？”秦忠忽然开口问，吓了车门外的随从一跳。
“嗯……”他愣愣地，不知如何回答。即使他跟随秦忠的日子也不短了，可是他现在又怎么可能知道他家一贯下朝立刻回家的大人此刻要去哪里？
车里突然传来悉挲的声音。
片刻后，车门打开，秦忠已是一身便服：“三福，陪我下去走走吧。”
“是，大人。”三福连忙跳下车去，扶着秦忠下来，又对李叔道，“你把车赶回去吧。另外告诉夫人一声，就说我陪大人去散心了。”
“是。大人情绪有点不对，你小心。”李叔低声道。
三福点点头：“我知道的。”
说完他便赶紧拔腿向着正在前面的秦忠追去。
秦忠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将今早朝上的诸事一件件地整理着。却无端地，那人诡异的笑总是闯进他的脑海中，令他莫名的烦躁。
“大人？”三福正跟在秦忠身旁小心地走着，却见他家大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秦忠仰头看着面前古旧的招牌——沧水茶楼。
没有说话，他抬脚径直走了进去。
时辰尚早，茶楼中只有一个头发凌乱的伙计在整理桌椅，并无第二人在此。
“哎，客官，您早！小的带您去楼上雅间儿吧？不知您想来点什么？”那伙计立刻上前招呼道。
秦忠看了他一眼：“新来的？”
“哎呦，客官，看来是我们店里的老主顾了。小的顺全，确是昨天新来的。没有见过客官，真是失敬！失敬！”伙计立刻陪笑道。
秦忠摆摆手，朝着楼上走去，只淡淡道：“去请宋学石。”
“客官……”伙计正要跟上，却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
“两壶普洱，一碟叉烧，一碟面筋果子。楼上流云间。” 三福递去一颗碎银子，“要快。”
“是！是！您稍等，您要的东西马上就来！”伙计连忙道。
三福又向楼上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片刻后，那叫顺全的伙计端着托盘出来时，便刚好看到三福从门外进来，身前，是一个衣冠楚楚，气度不凡的中年人。
三福接过顺全手上的托盘：“给我吧。上面不用你伺候了。”
“是。是。”顺全低声道，看着三福上楼的背影，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后厨的帘子被掀了起来，一个男子拍打着身上的围裙，走了出来。一到外间，便看见顺全呆站在楼梯旁愣愣的。
“顺全！你怎么在这里？”他疑惑地看着顺全，“方才说的那位客人呢？我不是把东西都做好了吗？”
“林大厨。东西已叫那位客人的随从端上去了。”见了那人，顺全先是恭敬打了招呼，方答道，“看那随从的样子，都举止不俗。那位客人，必定不是普通人啊。”
“哦。你昨天才刚来，自然不认识他了。他的确不是普通人。”林腊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当朝左相，秦忠秦大人了。”
“什么？”顺全惊叫道，“左相大人！”
“嘘——”林腊立刻将他拖进了后院，“你叫那么大声做什么！担心别人听不到啊！”
“可是……”顺全小心地放下自己捂在嘴上的手，低声道，“可是你怎么知道他就是那位大人的？你又没有见到他。我刚才去叫你的时候，你还没起哪！”
“咱们苍天茶楼不过是家小茶楼而已，平日里来的都是些普通老百姓。”林腊淡淡道，“所以他每次来，我都记得。”
“每次？怎么，那位左相大人，竟真的是我们茶楼的常客？”顺全惊讶地问道。
林腊耸耸肩，走到井旁，将井绳放了下去：“哦。是啊。那位秦大人每天未时左右，都会来流云阁饮茶。有时是独自一人，有时是和一个朋友一起。你在这里做久了，自然就知道了。”
“未时？可是现在可是早上啊！连辰时都还不到啊！”顺全沮丧道。
“呵呵……你失望个什么劲？是或不是，又与你什么相干？况且……”林腊轻笑着收着井绳，道，“流云阁地处偏僻，虽然看不到街景，却又极为嘈杂，从来都没有什么人去的。听你说来，这位客人一口便指定了要去那里，点的又都是秦大人惯用的茶和点心，那应该不会有错了。”
“这么说，真是左相大人了？可是，他不是每天下午才来的吗？怎么今天这么早呢？”顺全将一旁的水桶递给林腊，奇怪道。
林腊将两只桶都灌满了水，便一手提起一只，向厨房走去：“那……你就要自己去问了。不过我可提醒你，再过一刻钟，掌柜的就要起了。到时候大堂里的桌椅板凳，筷笼帐薄，可都要收拾好了才行。有一样没有收拾妥当啊，可就有你好看了！”
“是啊！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顺全拍拍自己的脑袋，赶紧向外跑去。
见了他慌乱的样子，林腊一边往缸里倒水，一边大笑。
“皇上？”宋俊煜的贴身内侍林公公小心道。
宋俊煜回过神来：“摆饭。”
“是。”林公公又道，“珍妃娘娘已经在宫外等候多时，不知是否传诏？”
“她来做什么？”宋俊煜从案上抬起头来，奇怪道。
林公公道：“娘娘带了些点心过来，说是想与陛下一同用膳。”
“她什么时候来的？你没告诉过她，朕说了谁也不见吗？”宋俊煜皱了皱眉。
林公公连忙跪了下来：“皇上息怒。老奴说了，可是娘娘不肯走，说是亲自下的厨，一定要将东西呈给皇上。”
“算了。你起来吧。”宋俊煜挥挥手，“宣她进来。”
“是。”林公公爬起身来，退了出去。
“臣妾给陛下请安。陛下万福。”稍倾，一个艳丽动人的宫装女子，便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只红木食盒。
宋俊煜站起身来，扶住了她下蹲的身子：“爱妃不必多礼。”
“谢陛下。”珍妃轻轻一笑，“陛下有事在忙，臣妾不敢多扰，这只食盒，请陛下收下。臣妾这就告退。”
“哎——不必了。”宋俊煜握住珍妃的手，“你在宫外等候多时，恐怕尚未用膳吧？不如就陪朕一起用些吧。”
“可是，陛下有要事要思虑。臣妾在此，恐令陛下分心。”珍妃眼睛一亮，继而又低声道。
宋俊煜微微一笑，将她拉至膳桌上，看了看林公公早已打开来摆放好的点心，笑道：“再大的烦恼，进了珍妃，也都没了。”
“陛下……”珍妃感动道。
宋俊煜淡淡一笑：“来，与朕一同尝尝爱妃亲做的这些点心。”
“是，陛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一章 胡使来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