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二章 烫手山芋 ...
-
“哦？陛下当真如此说的？”苍水茶楼上，宋学石惊讶道。
秦忠揉着太阳穴，点了点头：“不错。”
“那么秦兄你有何打算？”最初的惊讶之后，宋学石一脸淡定地问道。
“打算？我还能有什么打算？”秦忠叹了口气，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实在不行啊，我就直接上煜王府求见煜王爷了呗！大不了落个灰头土脸，被陛下怪则我失职而已。”
“失职而已？”宋学石反问道。
“不错。”秦忠点点头，“我秦忠为兰剑国劳心劳力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是绝不会因为这么点事儿就削了我的官的，到时至多罚俸半年而已。到时候我就上你府里去搭伙不就行了？”
“你可别指望我。”宋学石淡淡道，“我从五品的那点俸禄，不止要养活我自己，家中还有个妹妹待字闺中，上又有七十老母要伺候，哪里来的闲钱供养你这么大的官？你还是趁早想别的招儿吧！”
“开个玩笑而已。你至于吗？立刻就同我诉起苦来了！真是的！做朋友的，哪有事事都似你这般顶真计较的！”秦忠摇摇头，又喝了口茶。
“我说……”宋学石看着不再说话的秦忠，淡淡道，“你就震耳欲聋准备这么二百五似的直接找上门去？”
“不这样，又能怎么办？我和那煜王爷向来不和，朝野皆知，你不会不知道吧？况且，自从十年前那件事之后，煜王爷和陛下的关系是越来越微妙了。一月前的事情发生之后他跟是鲜少上朝，上了朝，也是一直沉默不语，不发一言的。”
秦忠喝了口茶，继续抱怨道：“如今陛下下了这么道旨，别人不找，偏偏找上了我去宣旨。其用意如何，不是明摆着的吗！”
“哦？什么用意？”宋学石笑道。
秦忠瞪了他一眼：“你何必明知故问？必定是为了一月前的那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存心刁难啊！”
“说起来，一月前的那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宋学石说着，隔着桌子向秦忠跟前凑了凑，“既然你也是当事者之一，那事实如何，你必定一清二楚了？来来，你倒是给我说说，究竟那个贺小姐……”
“去！”秦忠随手拿起茶杯，便向着宋学石砸了过去，“现在我同你说的是正经事！你倒好！跑来问我这些个乱七八糟的无聊事！”
“秦兄你生什么气嘛！我也不过是听你说起，觉得好奇，才随口一问而已。”宋学石将刚刚随手接住的茶杯又稳稳地放回秦忠茶碟之上，道，“你不是说过，这沧水楼的茶砌得最合你的口味吗？喏……我可是一滴都没洒。你总该消气了吧？”
“少来！”秦忠瞪了他一眼，怒道，“我现在正同你商量大事呢！你且把你那花花心肠收一收，行不行！”
“行！行！你别敲桌子啊。”宋学石立刻道，随即又轻轻一笑，“不过我倒还真没看出来你是找我商量来了。我还以为，你是找我来听你诉苦的呢。”
“得了！你不用同我嘻皮笑脸地开玩笑了！我现在可没那个心情。”秦忠挥挥手，皱眉道，“事情我都给你说了。你倒是给我出个主意——此事究竟如何是好？”
见秦忠愁容满面地看着自己，宋学石顿时也敛了笑。
微一思索，他抬起头来，忽然问了秦忠一个问题：“你当真以为，陛下此举，意在为难你吗？”
“哦？宋兄此言何意？莫非……当中另有玄机么？”秦忠疑惑道。
“我且问你。若是当真如你所说，陛下是认定了你无法办到，才特意派你前去宣旨的，那到时煜王爷拒绝前去，胡使无人迎接，损失最大的，是谁？”
秦忠闻言微愣，继而便陷入了沉思。
“既然不是。那……陛下此举又有何深意呢？”秦忠皱眉道。
宋学石道：“既然陛下绝不会冒险，置我兰剑国的尊严国威不顾，单单为了私怨而将这宣旨的任务交托于你。那么他这么做的原因，便只有一个！”
“是什么？”秦忠眼睛一亮，看向宋学石。
宋学石微微一笑：“劝得动煜王爷的人，只有你！”
“宋兄，我是请你来喝茶的，不是请你来笑我的！如果你再这么胡闹下去，别怪我拔腿走人，不给你留面子了！”秦忠怒道。
宋学石微微一笑：“好啊！如果你真这么想的话，那就请吧！”
说着，他右手一抬，直指着门口。
秦忠不怒反笑：“既然如此，那就告辞了！我这就去把我的帐结了！你就在此慢慢享用这几盘沧水茶楼最好的茶点吧。”
宋学石微微一愣。
秦忠刻意加重的语气里，“我的帐”三个字格外清晰。和他交往这么久，宋学石不会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哎——好了！好了！我说就是了！何必又生气。”宋学石摆摆手，却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一牵扯到那煜王爷的事，你就这么急躁，可真是半点也不像你的性子。”
秦忠看了他一眼，道：“废话少说！你刚才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急什么？你就不能先让我吃两口？胡使明天才来，你又不急于这一时。”着秦忠坐回原处，宋学石却重重地叹口气，发起牢骚来，“你说说啊——这么多年了！你除了会用这招，就不会换点别的吗？要么就骗我出来吃东西不付帐，要么就骗我喝花酒不付帐！”他狼吞虎咽了半天，又吞了口茶下肚，又续道，“你除了会要挟我，还会什么？堂堂兰剑国的左丞相大人，说出去也不怕丢脸。”
“招不在多，管用就行。对付你，千招万招，都不如这一招。”秦忠端起茶杯，悠闲道，“你几天没吃东西了？瞧你这出息！倘若真传出去了，首先丢的，也是你兰剑第一才子的脸！”
宋学石没有说话，将稍远些的一只盘子拉近了来，又吃了起来。
秦忠放下茶杯，继续道：“宋兄，说真的。皇上一年前下旨时曾经说过。你的委任令，永久有效的哦。如果你现在后悔了的话……”
“啊！饱了饱了！终于饱了！秦兄啊，这沧水茶楼的点心果然美味啊！秦兄你怎么不吃呢？哦——是不是已经饱了啊？那这两盘剩下的点心……”宋学石突然抬起头来，拍拍肚子笑道，又指着桌上剩下的那两盘排列得整整齐齐，动也未动过的点心道，“相信你也不用了吧？哎呀呀——沧水茶楼向来不留剩下的东西的，与其扔了，倒不如让我打包带走吧？免得浪费了这么好吃的点心，岂不可惜？”
“唉！罢了！罢了！你既无心仕途，我也不想勉强你。这两盘点心本就不是为你我而叫的。”秦忠叹了口气，对于宋学石的反应并无丝毫惊讶，只是淡淡道，“你走的时候吩咐伙计一声即可。另外再带一盒桃花酥回去吧，那东西要现做了才好吃。我记得你妹妹很喜欢的。”
“呵呵……那我就代子荷多谢你了。”宋学石笑道。
秦忠摇摇头：“你我之间，勿需客气。况且，我也是爱惜她的才情。只可惜，她小小年纪，便……”
“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来的。”宋学石淡淡道，“就像秦兄你，纵使贵为丞相，不也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吗？”
“是啊！不过我有你这么个智多星朋友，再难的问题，我相信也必定会有解决的方法的。”秦忠说着，斜斜地看了一眼宋学石，“关子卖够了。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吧？”
“哈哈……秦兄终于忍不住了吗？”宋学石大笑，“好吧！既然我已经吃饱了，那咱们现在就来说说，煜王爷这件事了吧。”
“是迎接胡使之事。”秦忠反驳道。
宋学石无奈地耸耸肩：“有什么区别么？问题的关键不在那些打了败仗的胡使究竟要来做什么，而是你如何说服那位煜王爷出门啊！只要你说服他接了圣旨，不怕他不尽心尽力。这一点，你不是最清楚吗？否则你也不会在今晨的大殿之上向皇上推荐他了。”
“我若是知道皇上会让我去宣旨，当时还不如沉默以对！”秦忠听宋学石提起这一点，不禁咬牙。
宋学石淡淡一笑：“其实，你也不必如此烦恼。你可曾想过，宣旨之事，未必要你亲力亲为？完全可以找人代劳啊。”
“找人代劳？”秦忠惊讶道。
“不错。”宋学石点点头，“其他的事，你全都不必理会。只消将圣旨交到一个人手上，他自会替你办妥此事。”
“宋兄，你来此之前不曾饮酒吧？”秦忠看着宋学石，一脸怀疑。
宋学石摇摇头，一脸严肃：“滴酒未沾。”
“那你说的话怎么那么像醉话！”秦忠皱眉强忍着心中怒意，沉声道。
宋学石从容一笑：“何以见得？”
秦忠素知宋学石的智慧和才情，也知道他为人纵使再如何随性妄为，亦绝不会拿这样的事来玩笑，当下强压了不耐，咬牙道：“宣旨这么大的事，交由别人代劳，岂非太过儿戏？况且……”
“什么？”宋学石笑看着秦忠额前的青筋，追问道。
深吸口气，秦忠耐着性子又补充道：“况且这么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谁会接？”
“别人或许不成。”知道这已是秦忠的极限了，宋学石终于收了笑，认真道，“然则现有一人，必可当此重任。”
“谁？”
“陈虎。”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二章 烫手山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