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贿赂——重拾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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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芮笑笑，没有说话。
秦松却笑着又道：“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会相信。以前在……家里，我每天每天都很忙，总是觉得很不自由，很少有开心的时候。可是现在，除了要做饭刷碗，还要去背那些重死人的尸体，真是辛苦极了，是不是？但是，我却觉得很开心，很满足呢。啊……你不要误会，这次的瘟疫，我当然也觉得很难过……”
“我知道。”奇芮打断他的话道。
“你知道？”秦松怀疑道。
“我知道。”奇芮叹道，“按着别人给你开拓出来的路走，远远没有自由可言。”
“是啊！”秦松亦道。
“你看天边的星星。”奇芮道，“我们出发的时候，一颗星都看不到。可是你看，它们就在那里。也许你平时不会注意到它们。可是一旦你抬头，你就会发现，它们，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奇芮。你今天，好奇怪啊！”秦松忽然转过头来，直直地看着奇芮道。
奇芮笑笑，站起身来：“早点休息吧。你现在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干完活就大吐特吐，可是脸色还是很不正常。应该还没有习惯吧？”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习惯嘛！”秦松嘟囔着站起身来，和奇芮一起向回走去。
第二天早上，秦松眼睛一睁，便忽然觉得心慌得很。
他掀起被子左右看了看，却没有发现奇芮的身影。
“奇芮？奇芮？”他匆忙穿上衣服，跑出了帐蓬，四处张望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丝毫奇芮的身影。
心里突然觉得有些不对。联想到前一天晚上他奇怪的表现，秦松心里更加担心了。
“怎么了，秦松？大清早的，你在到处乱跑什么？”正要到别的地方去找找看的秦松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他立刻回过头来：“卫将军？”
“奇芮在吗？我来找他。”卫子勇点点头，道。
秦松惊讶道：“他……他……”
“他怎么了？还没起吗？”卫子勇笑道。
秦松眼神躲闪地左右转了转：“他……他去河边了。”
“是吗？”卫子勇疑惑地看了秦松一眼，转身向帐蓬走去。
片刻后，卫子勇走了出来：“他的行李呢？”
秦松愣了愣，转身便进了帐蓬，接着便提了只黄色包袱出来：“禀报将军，就是这……”
“我问的是奇芮的。”卫子勇冷冷道。
秦松愣在原地，没有说话。
卫子勇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走开。
“将军。您看这事儿怎么办？”
卫子勇皱皱眉，没有说话。
“将军？”
“丘副官，”到了营帐前，卫子勇低声命令道：“立刻将昨晚驻守城门的士兵给我叫来。不许惊动其他人！”
“是。”
“将军，人已经带来了。”片刻后，丘威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卫子勇站在营帐里，没有回头：“好！你先出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可是……”
“你想违令吗！”卫子勇沉声道。
丘威惊讶地看了眼卫子勇的背影，忙低声道：“属下不敢！”
一阵风吹了进来，之后营帐里又再度恢复炎热。
卫子勇转身走到桌后，看着面前八人：“你们就是昨天晚上负责把守四门的士兵？”
“是的，将军。”
“好。那么本将现在问你们，昨天晚上，四门都有什么异常没有？”卫子勇道。
八人互相对视一眼，均摇摇头：“一切如常，并无任何不妥。”
“是吗？”卫子勇闭起双目，两手交叉着靠在了身后的椅子上，“本将却收到确凿消息，昨天晚上有人贿赂了守城士兵，逃离云阴，不知所踪。现在本将念在你们曾是曹老将军部众的份上，对你们往开一面。只要你们坦白招了，本将绝不为难。否则，一旦我在你们身上或是帐中搜到什么东西……”
“将军饶命啊！”
饶是卫子勇再如何冷静，也无法不动容了——那八名士兵皆惊慌失措地跪在了地上。
“将军……”丘威惊讶地看着桌后皱眉闭眼的卫子勇，“他们……”
“他们都回去了？”卫子勇开口道，没有睁眼。
丘威点点头：“是。属下已经吩咐过他们闭紧嘴巴。他们每个人都满脸畏惧之色，今天的事，必定不会说出去的。”
“这个不用担心。”卫子勇道，“毕竟这也是违背军令之事，本将军不追究，他们便该暗自庆幸了，哪里还会四处张扬。”
“那将军此刻是在为何操心？可是没有问出与那逃跑的奇芮有关之事？”丘威奇怪道。
卫子勇睁开眼睛，把桌旁的抽屉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本小册子，扔向丘威：“你看看这个。”
“这个？这不是昨天奇芮来送给将军的食谱吗？”丘威奇怪地伸手接住，“将军要我看这个……天哪！这……这是？”
“如你所见，这不是什么食谱，而是……”卫子勇站起身来，在小小的帐蓬里走来走去，“身为任何一个将军，恐怕都无法拒绝的东西！”
“他这是什么意思？”丘威合上小册子，重又放回桌上，看着焦躁不安的卫子勇，“难道……”
“呵呵……”卫子勇笑了笑，“没想到啊！我卫子勇驰骋沙场数十载，如今竟被一个小小的厨子将了军！他这明摆着，是要堵我的嘴啊！”
“将军，那此事……”丘威犹豫着道。
卫子勇走回桌旁，以手按在那本薄薄的小册子上：“丘威，你跟着我有多久了？”
“回将军。丘威自蒙将军看中，提拔上来，已经三年有余。”丘威立刻正色答道。
卫子勇点点头，直视他的眼睛：“我素知你为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所以，本将来问你，这册子，该如何是好；这逃犯，该不该追？”
“此事但由将军作主。属下不过……”
“现在本将在问你的意思。你只要如实回答就好，不必有所顾忌。”卫子勇打断丘威的话，直接道。
“将军……”丘威动容，看着面前的卫子勇，动动唇，却又瞥到桌上那白色的纸张，眉头一皱，便发不出声音来。
半晌，丘威道：“将军的话……属下不明白，云阴城里，一切如常，哪里有什么逃犯？将军……将军可是弄错了？”
“是吗？看来是本将记错了。”卫子勇看着面前满脸是汗的丘威，微微一笑，“这册子……”
“将军路遇故交，获赠兵法，实在可喜可贺。属下在此恭喜将军了！有这兵法在手，日后不论何人，胆敢犯我兰剑者，必将尽诛无余！”丘威不待卫子勇把话说完，便一气道。
卫子勇看他一眼，笑了笑：“丘威，我兰剑有你这等为国为民的将士，实乃我兰剑之幸！你放心，这兵法，我绝不独享！待到回京之后，必将交予王爷珍藏。他乃是我兰剑的不败将军。这兵法到了他的手里，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也不枉了你这满头大汗。”
“将军见笑。”丘威接过卫子勇递来的手帕，低头道。
卫子勇倒了杯水递给丘威，同时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丘威，这恐怕，是你平生第一次撒谎吧？”
“……”丘威接过水杯，沉默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卫子勇笑笑，忽然道：“丘威，你说，这奇芮不过一介厨子，这样高深的兵法，他是从何得知的呢？”
“将军所言极是！此人不论言行举止，皆与旁人有异，甚为可疑。”丘威道，“将军，此人若是半夜逃离，必定尚未走远。不如由属下立刻快马追去……”
“丘威。你可知他是如何逃离云阴的？”卫子勇道。
丘威愣了愣，摇了摇头：“属下不知。想是……买通了哪两名守卫的士兵，连夜出逃？”
“不是。当然不是。”卫子拥摇摇头，笑道，“那些御林军虽然无用，倒还不至于拿了银子之后便放人离开。否则，我也断不会放他们回去了。”
“那……这奇芮是如何逃离的呢？”丘威奇怪道。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卫子勇道，“我且问你，方才我命你去将八名守城兵调来之时，你可有安排其余人等接替？”
“自然有的。”丘威道，“属下去的路上，已经命令今日守城的士兵提前换岗了。”
“你可是骑马而去？”卫子勇又道。
丘威点点头。
“这就是了。”卫子勇叹了口气，“你是骑马而去，那些士兵们却是步行换岗。如此一来，交替之时，城门处必定守卫空虚。那奇芮，大可趁着这个时机，大大方方地离城而去。”
“可是……那些换岗的士兵都是跑步而去。城里街道狭小，属下也不敢疾驰，因此前后错隔，不过一柱香时间罢了。”丘威道，“而且，属下赶到南门时，那换岗的士兵便已到了。有空隙的，不过东门一处而已。那奇芮又是怎么算得出的呢？”
卫子勇拍了拍桌上的册子：“这本小册子中所写兵法，共有十三篇。其中第一篇里便有无数计策，可以让他逃出这座守卫一般的云阴城了。”
“可是那奇芮不过一介厨子。纵使他有兵书在手，亦未必便能熟读于心，更不要说……”丘威道。
“丘威，你的观察力还有待提高啊！”卫子勇摇摇头，打断了丘威的话，“你看看这册子，难道就不觉得甚是面熟吗？”
“这是……这是将军替那奇芮买来的云笺纸！怎么在这里？”丘威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册子。
卫子勇打开册子随意翻了翻，道：“不错！不仅如此，这墨，这字迹，都表明了，这册子，是奇芮本人所录。而且……”
“而且？”丘威睁大了眼睛，看着卫子勇，惊讶道。
“我想你还记得，来时的路上，几次大雨，他均用包袱顶在头上遮雨吧？”卫子勇看着那册子，深思道，“由此可见……”
“他的包袱里并无书册之类。否则以这兵法的珍贵，他是绝无可能舍得如此行事的。”丘威接道，“所以，这兵法，他早已熟记于心。这册子，不是他抄录的，而是……”
“默录。”卫子勇叹了口气，沉重道。
除去早上的这个小小的插曲外，白天依旧枯燥而平静。
有人进了隔离房，有人出了隔离房。
进去的人是站着的，出来的人是躺着的。
仅此而已。
傍晚，远处的山上，焚烧尸体的火光再次点燃时，公告栏上的亡故者名单又加长了一段。
秦松站在公告栏前静静地看着上面墨迹未干的一个新名字——奇芮，久久不动。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贿赂——重拾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