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三六·九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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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雯心里一沉，近期嘉珀临时更换拍卖师只有她请假那一次，她没想过这件事会被人翻出来放在台面上讲，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今天的会议前面沟通还算顺畅，陈雯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让团队这么多天的努力白费，于是连忙开口解释，“实在抱歉，上次那场拍卖原本是我主持的，但因为个人原因，我母亲突发急病住院，实在赶不回来，所以不得不临时请假，给大家造成了困扰，真的很抱歉。”
陈雯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歉意，“不过您可以放心，嘉珀对拍卖师的调度有严格的内部规定，临时换人的情况极少发生，上次确实是特殊情况。而且我们的每一位拍卖师都经过了系统性的专业培训，持有注册拍卖师资质，具备相应的经验和控场能力，这一点不会因为临时换人而打折扣。”
周彦也在旁边接话，“徐总，陈雯的专业能力是经得起检验的，她主持的近几场拍卖成交率都在九成以上，数据在行业公开平台上都能查到，这点您可以放心。”
周彦的语气带着一种自然的维护意味，像是担心徐以泽因为一场代班拍卖的表现就否定了陈雯的全部实力，怕她受了什么委屈。
刘媛媛倒是有些意外，她不知道原来在这次会面之前老板竟然亲自去现场观摩过，怪不得后来交代不用再查嘉珀的资料了，想来是上次观看拍卖会的体验不佳，觉得这家公司不值得合作。可现在人又坐在会议室里，方案也看完了，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徐以泽没急着接话，指尖轻轻点了点额头，目光在陈雯和周彦之间来回了一下，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好整以暇地看完了对面那场不动声色的维护，才慢慢开口，“但愿。”
说完，徐以泽挑了挑眉，让人猜不透他到底信了几分。
他刚才粗略看过屏幕上的方案，从前期的藏品鉴定、市场调研、宣传推广，到拍卖现场的氛围调动、竞价引导，再到后期的尾款结算和藏品交接，每一个环节都梳理得很细致，流程也清晰，不像临时拼凑出来的东西。
但方案做得再好，终究是纸面上的，实际操作起来效果如何，只有上了场才知道。
徐以泽放下手里的笔，目光落在陈雯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你们提供的方案听起来不错，但具体实施起来效果怎么样，现在还不好说。合作的前提是拍卖师能精准把握藏品的价值，并且具备足够的现场把控能力，这两样东西写在纸上看不出来。”
他顿了一下，语气放平了一些，“下次贵行的拍卖会能否试拍几件我们商行的藏品？就当提前磨合，佣金照付。效果好的话，我们再签正式的合作协议。”
陈雯没想到徐以泽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这个要求本身不算过分，试拍在行业内也不算罕见，但加上背后承载的条件，意义就变得沉重了许多。
试拍意味着要在正式拍卖会上承担风险，一旦效果不理想，不仅会影响「空白」那几件藏品的成交价，也直接决定了后续合作的进展。
周彦偏过头看了陈雯一眼，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他的眼神里有一点试探，意思很清楚：如果你觉得压力太大，换人来主持试拍也可以，嘉珀的拍卖师不止你一个，有问题大家一起扛。
陈雯能感觉到徐以泽语气里那股不信任，但换位想想，对方嘉珀没有太多了解，凭着一份方案就签长期合作确实冒险，想验证一下也属正常。她迎着徐以泽的目光，和声应下，“没问题，我会拿出最好的状态，确保那几件藏品拍出应有的价值。”
“好。”徐以泽点了点头，嘴角那点弧度似有若无地加深了一点点，但很快就收了回去，“那后续的对接工作，就辛苦陈经理和周经理了。”
会议接下来的内容，徐以泽没再参与，上午和收藏家的会面不太顺利，对方的态度让他头痛，他寻了个借口才赶回到公司开会。
像是上学时期做完题后迫切地翻到答案页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大概是抱着百分之二十正确率的想法，却没想到真的让他猜中。
没想过和她相遇会是这样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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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其他同事先回了拍卖行，陈雯留在「空白」继续对接后续的试拍事宜。她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两周后正好有一场书画主题的艺术展，算上预展的周期，她得在一周之内把所有的藏品信息完善到位。
不过当下，她更好奇另一件事。
在来「空白」之前她做过背调，官网上写的董事长是一个叫“向垚”的人，可她今天看下来，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听从徐以泽的决策，连汇报的时候目光都是朝他那边去的，明显他才是那个说了算的人。
奇怪。
时间有点紧张，陈雯来不及思考太多，只能先将这个想法搁置下来。
她坐下来打开电脑，把「空白」那边发来的藏品资料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试拍的结果直接关系到后续合作，她不敢有半点马虎，每一个数字、每一段来历说明都要仔细核对。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她不要悬而未决，她要确定的结果。
「空白」有几件书画藏品符合这次展览的主题，陈雯要来全部资料一一筛选，最后挑了三件最适合的出来。
这三件估价不算太高，作为第一次在嘉珀试拍的藏品，价位定得保守一些比较稳妥，能展示拍卖师的能力，又不会给买家造成太大的心理负担。
陈雯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屏幕上文档一截一截地往下延展。正写着，一杯热咖啡从旁边轻轻放在了她面前的桌面上。
刘媛媛在她对面坐下，探过头看了一眼满屏的文字和图片，语气里带着赞赏，“你的效率真快，这么一会儿就把框架搭出来了。”
“谢谢。”陈雯接过咖啡，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鼠标滚轮往上滑了几行，停在之前标注过的一个地方，“刘经理，刚好有个资料想跟你确认一下，这件青花瓶的藏家溯源写得比较简单，只写了‘私人藏家转让’，但前几任藏家的具体信息、流传过程、历次交易记录都没有列出来，权威鉴定证书的正本扫描件也没有附上。试拍的时候买家很可能问起这些细节，没有实据肯定说不通。你这里有完整的藏家溯源链条和鉴定报告正本吗？”
刘媛媛凑过去看了一眼她标注的地方，“前几任藏家的转让协议复印件我手上有，等会儿打印出来拿给你。但鉴定证书的正本在徐总那里，他那边的文件比我这边全，你得找他要。”
陈雯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顿了一拍，“好……那我等会儿问一下徐总。”
刘媛媛看着她脸上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感觉你不太想见徐总，你怕他？”
“被你看出来啦？”陈雯不好意思地吐了一下舌头，自己先笑了，“也说不上怕，就觉得他挺严肃的，不太好说话。”
“你是说他提出试拍这件事吗？其实站在我们员工的角度，他对合作方要求高一些也正常，毕竟好几百万的藏品交给对方，换谁都得多留个心眼。”
刘媛媛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了许多，“况且公司里有些老员工资历深、年头长，管起来没那么容易，他不严肃一点镇不住场面。”她笑了笑，“开玩笑的，其实你说得对，他就是比较严谨那种人，但身为老板，较真总比不较真好，你说是不是？”
“也是。”陈雯点点头，想了想还是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刘经理，来之前我在网上查过「空白」的资料，官网上写的董事长是向垚，怎么我看到的好像全是徐总在决策？”
“你说向总啊，他算是名义上的负责人，但这家公司从股权到实际决策都是徐总在做主，对外挂个名字而已，这种做法很多公司都有，能省掉不少麻烦。”刘媛媛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这样啊。”陈雯点了点头。
想起老板平时的作风，刘媛媛忍不住为徐以泽说句好话，“其实徐总对我们员工挺好的，考勤和请假都不怎么卡，业绩做出来就行，自由度很高。”她想了想，歪了一下头，“就是脸臭了一点，但谁让他长得好看呢，帅的人有资格臭脸。”
陈雯没忍住笑出了声，徐以泽在公司是什么性格她不知道，但员工敢这样开他玩笑，说明平时关系不算太僵，“徐总知道你们在背后这么说他吗？”
刘媛媛赶紧摇头，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当然不知道，不过顶着这么一张帅脸，很难不被员工私下讨论吧？”说完自己先哈哈笑了几声，她觉得作为一名姿色尚可的男人，应该对自己的美貌有一定的觉悟。有时她在想，如果老板能把自己的照片放到公司网站上，哪还需要她们去外面找合作呢？老板的颜值就是对公司品味的肯定。
当然她也只敢想想，刘媛媛笑完之后站起来拍了拍陈雯的肩膀，“好啦，我还有工作要忙，有问题随时找我，加油。”
“好。”陈雯目送刘媛媛离开，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刘媛媛的那几句玩笑话在她耳边又转了一圈。是啊，从高中到现在，徐以泽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注视的焦点，喜欢他的女生排着队递水送纸条，他的名字在年级里传得比老师还响。
这样的天之骄子，想来也不会记得她这种无名之辈。
不得不承认，人与人从出生开始就被分成了三六九等。
她大概是下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