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继续·跟进 ...
-
这一觉睡的很安逸，母亲身上的味道让她有安全感。
直到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陈雯抬眼才发现陈秋萍已经醒了，像是怕吵醒她似的，正用另外一只手给陈雯盖上衣服。见陈雯醒了，还往上拽了拽衣服，“工作很忙吧？怎么回来了？”
陈雯直起身，蹭了蹭母亲的手背，“听说你住院了，工作再忙也没有你重要。”
“我没事，我的身体你也知道，医生都说‘赖赖巴巴’，”说到这，陈秋萍笑笑，“没多硬朗，但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医生说你营养不良，转给你的钱是不是又没舍得花？”陈雯关心道。
“花了的，乡下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京市的消费高，你别老给我，自己留着用。”陈秋萍这话也不假，乡下没什么卖东西的地方，平时吃吃喝喝基本都能自给自足，况且每次陈雯都给她转很多钱，虽然陈雯不说，但一想到女儿在京市赚这么些钱可能得熬无数个夜，她就舍不得花了。
女儿走出去不容易，她帮衬不上什么，但能给她减轻些负担也是好的。这些钱给她攒着，万一有变数，好歹能有个退路。
“你总是这样说。”陈雯嘴上虽是在埋怨，心里却也知道陈秋萍的想法。老一辈苦惯了，也节俭惯了。
“你在大城市，吃穿用度别将就。多买几件好看的衣裳，我女儿长这么漂亮，不比别人差。”陈秋萍是真的这么想，有的时候钱也不是那么重要，过了爱美的年龄，再穿漂亮的衣裳就不像回事了，有些事情就要趁着年轻做，她可以受苦，但不想让陈雯将就。说着又想起了什么，担心道：“这次回来请假，要扣工资的吧？”
陈雯耐心解释着，生怕陈秋萍有心理负担。“我有年假，领导准假了，不扣工资，而且有一些工作用电脑也能完成，不耽误的。”
陈秋萍反复确认着，“真的？”
陈雯拍了拍母亲的手，“真的。”
“那就好，不耽误你就好。”陈秋萍终于放下心来。
母女两个人很久没有在一起说说话，聊起来便忘了时间。陈秋萍不知道陈雯做的是什么工作，可听她打电话的时候经常提到数额很大的钱，担心她做什么不正经的事情，于是想了想还是规劝道，“雯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们家虽然清贫，但也不能为了钱不择手段，你还年轻，任何事情都不要行差踏错。”
陈雯笑笑，也是，母亲忙一年的农活也就只有一两万元，几百万对她来讲简直是天文数字，“妈，我在正经的拍卖公司上班。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很大的百货商店，只是里面卖的都是很古老贵重的东西，不过没有标价，有的人会把自己珍藏的物件拿出来拍卖，喜欢的人就会给出自己的价格，价高者得，而我的工作就是主持拍卖会，像百货店的销售一样，帮助她们做成这笔生意。我有一个小锤很厉害，像法官一样，一锤定音。”
陈秋萍再三确定道，“只是这样吗？”
陈雯眨眨眼，“当然，那些东西我也买不起。只是拍出的价格越高，我的佣金就越高，嗯……就是提成的意思，所以拍卖之余还要做一些其他的准备工作，提升业绩，仅此而已。”
陈秋萍点点头，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咱们是清白人家，不能做坏事。”
陈雯噗嗤一声笑出来，“您想什么呢！我没有那心，也没有那胆量。”
-
陈秋萍的身体本就没什么大毛病，营养上来之后便日渐好转，陈雯的工作电话也是一个接着一个。虽说近期没有拍卖会，可她还要做许多的准备工作，征集作品和联系潜在客户。
她发现了一家新的艺术品商行，名字叫「空白」，听名字不像是传统老派的商行，看了看资料，成立的时间也不算长，但藏品很有水准，公开的几件藏品品相也都很好，很难得。
陈雯有些拿不准，给周彦发了条微信：【师哥，你了解过「空白」这家公司吗？】
周彦很快回复：【听说过，藏品都是硬货。】
陈雯：【这家公司靠谱吗？我想发展一下客户。】
周彦：【听说老板以前是做私人收藏的，在圈子里小有名气，很有眼光，而且藏品都经过权威鉴定，来源清晰，应该可靠。】
陈雯：【那我试着发展一下。】
周彦：【上场拍卖，「空白」的老板有到场，如果你在的话兴许还能搭上话，不过现在发展应该也来得及。你母亲那边怎么样了？】
陈雯：【一切都好，这两天就能出院了。】
周彦：【好，需要帮忙就和我说。】
陈雯：【谢谢师哥。】
其实严格来讲，周彦和陈雯也没有什么师兄妹关系，只是陈雯初入职场时还延续了学校那套称呼，跟公司的人都叫师哥师姐，好在大家都不计较，时间久了这倒成了她的个人特色，她也因此收获了几个“师弟”和“师妹”。
陈雯点开「空白」的官网，又将公司的详细信息看了一下，在底部找到市场部的邮箱，将自己整理好的嘉珀拍卖行的详细资料发给了对方，这份资料她自己细化过，重点突出了嘉珀的特色，也很有自己的个人风格，叫人眼前一亮。
等了一会，一直没收到回复。陈雯放下手头的工作，伸了个懒腰。
一直保持一个动作不动，颈椎真是有点痛。
颈后附上一只温热的手，不用看也知道这是陈秋萍，“颈椎又不舒服了吧？”
陈雯放松下来，由着陈秋萍按摩，“嗯，有点痛。”
陈秋萍的手一捏一放，有节奏地动着，“不要久坐，坐久了要起身活动活动，这样才不会难受。”
陈雯的颈椎舒缓了许多，“知道了，还是你的手法好，每次都能精准按到痛点。”
“我的女儿我当然最了解。”陈秋萍笑道。
-
「空白」市场部收到陈雯的邮件时也有些意外，毕竟前段时间徐以泽才让搜集嘉珀的资料，说明对嘉珀是感兴趣的，只是后来不知为什么又说不用查了，这件事情便搁置下来。
哪想到嘉珀竟然主动发来了邮件，倒也算默契。只是市场部有些拿不准徐以泽对嘉珀的态度，究竟有没有合作意向？
既然让搜集过资料，应该是有合作意向的吧，况且嘉珀这家拍卖行确实还不错，虽然稚嫩了些，但佣金也相对较低，许多事项比大拍卖行更有商量的余地，性价比很高。于是市场部的刘媛媛回复了陈雯的邮件：【陈小姐您好，下周二上午十点，您可以来公司面谈。】
陈雯看了眼日历，不知不觉在医院待了四天，这对她来讲也像是一个简短的假期，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休息过了，即便是大学的时候也没有过。
又过了一天，陈秋萍出院，陈雯办好了出院手续，送陈秋萍回了家，路上顺便买了些水果和牛奶给村里帮忙的阿姨送了去。
简单吃了顿饭，就回了京市。
当周一出现在公司时，周彦也有些不可思议，“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雯点点头，“嗯，和「空白」约了时间，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推进，不能再拖了。”
“什么时候？”周彦问。
“明天上午十点。”陈雯把资料整理好放在一旁，“我打算去和她们聊一聊。「空白」的藏品质量很不错，有些类目最近业内热度很高，如果能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
周彦点点头，他知道陈雯一直在跟进这家公司，这是她的业绩。只是作为朋友，他还是出于义气地询问是否需要帮忙：“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多个人多个照应。”
“不用了，我先去探探情况，后续如果有需要，再麻烦你。”陈雯笑着婉拒道，无关其他，依赖别人总是不行的，她要学会成长，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人。
周彦明白，“好，祝你成功。”
-
第二天，陈雯准时出现在「空白」的楼下咖啡厅，市场部的刘媛媛和她约在这里会面。
远远看到一个很有气质的女人在朝她挥手，看样子比自己大几岁，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很知性。陈雯走过去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嘉珀拍卖行的陈雯，负责拍卖和征集藏品。”
“你好，我是市场部刘媛媛。”对方朝她颔了颔首，示意她落座，“之前的邮件是我和你在对接。”
“刘经理好。”陈雯礼貌打招呼，刚落座，就微笑着递上了一个精致的小木盒，“这是一个冰箱贴，图案是复刻我们拍卖行前些日子拍出的一件藏品，希望您喜欢。”
“冰箱贴？”刘媛媛有些意外，毕竟合作的事情还没有任何头绪，这样细致的行为让她对面前这个姑娘有了一个很好的印象。她倒是知道现在市场上流行做冰箱贴文创，无非是模仿各种藏品的样子，大多都是金属或树脂材质，她猜想盒子里的这个应该也不外如此。
只是当她打开盒子时，还是被眼前这个冰箱贴惊艳到了。
那是一个椭圆形檀木材质的物件，让人惊喜的是上面用螺钿镶嵌着非常精美的图案，在光下显现出五彩斑斓的颜色，像是把一件古董原封不动等比例缩小一样，非常精致。哪怕不是冰箱贴，也足以当作一件精巧的装饰品了。
刘媛媛不知不觉地被这个小心思所收买，“谢谢，真漂亮，我想我应该舍不得把它放在冰箱上。”
陈雯笑笑，“您谬赞了，我们拍卖行往常经手的藏品很多，有合适的就会争取买卖双方的意见，做成周边文创。不过目前是不作为盈利的，只是内部收藏，或者随藏品一起附赠给买方和卖方，做个纪念。”
“早听说你们拍卖行很细致，没想到这样有心。其实前段时间我们也对贵公司做过调研，坦白讲我们对嘉珀也有意向，但作为一家艺术品商行，归根结底还是重在‘商’字，”倘若被这一件小物品就能轻易被收买，那她可不算称职，工作上，实力才是硬道理，这是领导下达的工作准则，“嘉珀在这方面有什么优势吗？”刘媛媛问的问题很专业，不拖泥带水。
既然对方打开天窗说亮话，陈雯也很直接，她从包里拿出了自己提前打印好的一沓资料，将文字朝向刘媛媛，翻了几页，在一个页面停住，拿出红笔在上面勾勾画画，“您是敞亮人，我也不拐弯抹角。这是我们拍卖行的佣金，据我所知，其他拍卖行的佣金都是10个点起步，嘉珀是8个点，其他的图录费和包装费用都是一样的，落槌价每涨一倍，佣金再加4个点，这个比其他行还要低一个点，虽说听起来不多，但如果拍品的价值高的话，节省下来的佣金费用就很可观了。”
说完，陈雯又笑着又补充一句：“这是请示完经理的价格，我不擅长讲价，所以直接带着底价来的。”
刘媛媛也被她逗得笑了起来，仿佛想起自己买车时看着销售一趟一趟请示经理的样子，也明白了陈雯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道，“佣金是很诱人，可你们拍卖行的客户较其他大拍卖行也会有不同，能不能拍上高价也有待商榷。抱歉我说话比较直接，你别介意。”
“我理解您的顾虑，”陈雯又把资料往后翻了几页，是近期拍卖的成交价格，“我们拍卖行确实成立的年限较短，不过资历都是一年一年熬上去的，如果现在我们一起合作，往后也算是彼此的原始股东，不是吗？”
陈雯的话说的巧妙，「空白」在业内也不过是刚起步的一家商行，在资历上，大家彼此彼此，但年限代表不了什么。
「空白」如此，嘉珀亦是如此。
刘媛媛看着陈雯，意外她回这样回答露出了赞赏的目光。面前的姑娘看着柔柔弱弱，没想到说起话来还很有态度，“这倒是。”
陈雯笑笑又继续道，“这是我们拍卖行近期的拍品和成交价，有几件拍品的价格比估值高了许多倍，这是因为我们行的拍卖师很专业，买家质量很高，客户粘性不错。”她的手指了指一个素色瓷瓶，“我看到您公司的主页上也展示了一个宋代素色瓷瓶，这个价格可以做个参考。”
刘媛媛顺着姑娘的手指看去，确实，「空白」也有一件类似的藏品，年代和画册中的差不多，品相要更好一些，而画册中瓷瓶的成交价格比她们商行这件的估价要高上三倍，真是难以置信。
陈雯当然知道，一味降低佣金只会让对方轻视拍卖行，所以相对应的，她也要把自己的优势同对方讲清楚。
如此，两人交涉了许久，该聊的都已经聊透彻，也加了联系方式，刘媛媛起身，伸出手对陈雯道，“之前真是小瞧嘉珀了，等回到公司，我和领导汇报一下，有进展我再和你约时间。”
陈雯回握，“谢谢您今天能抽出时间来，期待我们能有进一步的合作。”
刘媛媛拿着陈雯的那一沓资料回了公司，连带着上面的勾勾画画，待整理好今天的沟通记录后，她敲了敲徐以泽办公室的门。
“请进。”男人低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陈雯把资料放在徐以泽面前的办公桌上，“徐总，我今天和嘉珀拍卖行的负责人见了面，这是对方的详细资料，包括佣金比例，我看了看，价格很合适，对方提供的服务也不错，重要的内容都用红笔圈了出来，您看一下。”
“嘉珀？”徐以泽抬眸，微微皱了皱眉，想起了那天拍卖会上的情形。
他实在不喜欢被人放鸽子。
遂又低下头，手上还在翻动着文件，似乎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是说不用再了解了吗？”
刘媛媛点头，犹豫着还要不要再推进这件事情，不过那天和陈雯的会面实在令她印象深刻，如果错过这家拍卖行，她可能会觉得遗憾，思索片刻继续道，“您之前让市场部在网上查过这个公司的资料，我以为您对这家拍卖行有意向。当时我们做过一些调查，这家拍卖行有一名拍卖师叫陈雯，拍卖风格和擅长的领域很适合我们公司的藏品，原本是想要约见对方，但后来这件事情被搁置了。这次恰好就是这名拍卖师主动联系的我们，所以我和对方见了一面，从报价到后续的一些个性化方案，我个人觉得都很有诚意。可您之前又说不再调查这家拍卖行，我有些拿不准，所以请示一下您的意见。”刘媛媛顿了顿道，“我们还要再继续跟进吗？”
“陈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