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小尾巴》迷醒

3、第3章 江湖·义士

　　“下午有安排吗？要不要去古玩市场逛一逛，我最近在设计国风作品，需要些灵感。”尹晓彤问道。

　　陈雯手头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下午没什么事，于是便应了下来，“好啊，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最近的文创作品总是找不到好的方向，一起去逛逛吧！”

　　两人简单吃了午饭，便坐公交去了古玩市场。

　　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老城古玩街的青石板路上，空气中弥漫着旧物与淡淡檀香混合的独特味道，街边摆满了各色摊位，往来的人流不算拥挤，却处处透着慢悠悠的复古韵味。

　　陈雯穿了一身休闲装扮，白色纯棉衬衫搭配浅蓝色牛仔裤，长发随意扎成马尾，素面朝天，褪去了职场上的干练，这会更像一个大学生。尹晓彤则穿着碎花连衣裙，背着帆布包，手里拿着手机，一路蹦蹦跳跳，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街边的摊位，满是兴奋。

　　“雯雯，你快看这个玉镯，好好看啊，是不是真的呀？”尹晓彤拉着陈雯，停在一个玉石摊位前，拿起一只飘绿的玉镯，凑到眼前仔细打量，语气里满是好奇。

　　陈雯微微俯身，目光落在玉镯上，只扫了一眼，便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低，凑近尹晓彤耳边轻声说道：“这是酸洗注胶的B货玉，不是天然A货，你看它的色泽发飘，没有天然玉石的温润感，纹理也很僵硬，戴久了对皮肤不好，别买。”她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专业的笃定，常年在拍卖行业接触各类玉石珠宝，真假优劣她一眼便能分辨。

　　尹晓彤闻言，赶紧放下玉镯，吐了吐舌头：“还好有你在，不然我肯定被坑了，果然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两人继续往前逛，尹晓彤对什么都充满新鲜感，一会儿拿起木雕小摆件端详，一会儿对着老旧字画拍照，陈雯则安静地跟在她身边，偶尔在她拿起物件时，轻声提醒几句真假辨别、市场行情的小知识，语气耐心又温和。

　　路过一个瓷器摊位时，摊位上摆着各式瓶瓶罐罐，大多是仿古做旧的工艺品，陈雯本没在意，目光随意扫过，却突然被摊位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瓷杯吸引住了视线。

　　那是一只青釉小杯，器型小巧，釉色温润，带着淡淡的开片纹理，花纹很简单，看着质朴却透着古韵，杯底有模糊的款识，被尘土掩盖了大半，放在一堆花哨的仿古瓷里，显得格外不起眼，摊主也没把它当回事，随意丢在角落。

　　陈雯脚步顿住，眼神微微一凝，职业敏感度让她对这个小杯子多了几分留意。她走上前，弯腰轻轻拿起小瓷杯，指尖触碰到杯身，触感细腻温润，釉面的开片自然均匀，胎质紧实，绝非普通仿古瓷能比。她翻转杯底，指尖稍一用力便拂去了上面的尘土，模糊的款识渐渐清晰，是晚清民间窑口的制式，虽算不上价值连城，却是实打实的老物件，在古玩市场的地摊上，也算是难得的小珍品。

　　“雯雯，你看这个小杯子干嘛呀？看着破破旧旧的，还没那边的花瓶好看呢。”尹晓彤凑过来，不解地问道，在她眼里，这些老旧的小物件，远不如精致的工艺品亮眼。

　　陈雯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看着手里的青釉小杯，语气淡淡，“这个是老的，晚清的民窑青釉杯，品相不错，存世量也不算多，当个小摆件或者喝茶用都挺好，比那些仿品有价值。”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闻言抬头看了陈雯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姑娘能看出这杯子的门道，笑着说道：“姑娘好眼光，这杯子是我前些年下乡收的，确实是老物件，就是个头小，没摆在显眼位置，姑娘要是喜欢，给个实在价，拿走就行。”

　　陈雯放下杯子，看向摊主，报了一个合理的价格，没有压价过低，也没有多花冤枉钱，摊主爽快答应，直接把杯子用软纸包好，递给了陈雯。

　　“雯雯，你真买呀？买这个干嘛用呀？”尹晓彤一脸疑惑，她从没见过陈雯买这些小物件。

　　“留着玩吧，偶尔用它喝喝茶，也算是个小念想。”陈雯接过包裹好的青釉杯，放进随身的帆布包里，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她买这个杯子，并非为了升值，只是单纯觉得器物难得，加上职业习惯，遇到合眼缘的老物件，总想着收下来，也算一种缘分。

　　两人刚要继续往前走，旁边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声，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两人循声看过去，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正对着一个卖字画的摊主大声嚷嚷，手里拿着一幅裱好的字画，语气很激动，“你这明明就是假货，你跟我说是清代的字画，我找人鉴定过了，就是现代仿品，你骗我钱，你退我钱！”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脸色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反驳，“什么假货？我卖的时候就说了是老物件，你自己要买的，出门概不退还，想退钱没门！”

　　两人争执不下，女孩急得眼圈都红了，显然是被坑了不少钱，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维权，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却没人愿意上前帮忙。

　　当下社会，大多数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冷眼旁观，即便知道古玩市场的水很深，那幅字画很显然是做旧的仿品，却依旧没有人愿意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尹晓彤见那女孩一个人孤立无援，想起自己大学时候在批发市场买了个包包，回宿舍却发现那个包包破了一个很大的口子，回去找店家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人据理力争、孤军奋战，周围的人同现在一样看热闹。

　　她没有得到应有的赔偿，所以此刻仿佛幻视大学时候的自己，她想帮帮这个女孩，却苦于不知道专业知识，帮不上忙，忍不住拉了拉陈雯的胳膊，陈雯一定已经分辨出那幅字画的真假，“雯雯，你看那个女孩好可怜啊，被坑了这么多钱，要不我们帮帮她？”

　　陈雯看着眼前的争执，微微蹙眉。古玩市场本就水深，“真假自辨，不退不换”是不成文的规矩，她们两个姑娘，也没比那个女孩强到哪里去。

　　可摊主明知是仿品，还冒充古画高价售卖，本就是欺诈行为。陈雯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姑娘，你先别激动。”陈雯走到女孩身边，语气温和，“你这幅画能给我看一下吗？”

　　女孩愣了一下，怒气还没有平息，这会胸口还在起伏，看着眼前气质温婉的陈雯，这姑娘仿佛有一种让人觉得安心的力量。女孩选择相信了她，把手里的字画递了过去，带着一丝期待，“你懂这个吗？我真的被他骗了，花了五千块买的，结果是假的。”

　　陈雯接过字画，轻轻展开，目光快速扫过画面、落款、纸张、墨色，不过十几秒，便心里有数。她抬眼看向摊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老板，这幅画是现代仿品，纸张是做旧的，墨色是现代化学墨料，没有古墨的层次感，落款的笔法也生硬，根本不是清代的字画，你这样以仿充真，高价售卖，不合适吧。”

　　陈雯说得有理有据，短短几句话直截了当地指出了这幅字画的错处，让人无法辩驳。

　　摊主没想到陈雯这么专业，脸色瞬间变了，眼神躲闪，却依旧嘴硬，“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我这就是老字画！”

　　“我是不是胡说，懂行的人都能看出来。”陈雯神色淡然，语气依旧平稳，却透着专业的底气，“古玩市场讲究诚信，真假自辨是规矩，但不能刻意欺诈。这位姑娘是外行，你欺负她不懂，如果闹到市场管理处，或是找行业协会的人来鉴定，你不仅要退钱，还得受处罚，得不偿失。”

　　她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见有人出头后，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指责摊主不地道。摊主见状，知道遇上了懂行的，再也硬气不起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好不情愿地接过字画，把钱退给了女孩，嘴上还说道，“倒了霉喽，碰上你们。”

　　尹晓彤嘴上也不愿吃亏，反驳道，“老板，您应该感谢我们让你及时止损，否则可不是退钱这么简单了。”

　　“说的是！”女孩也跟着附和道。拿到退款后，她激动得握着陈雯的手臂连连道谢，“太谢谢你了，小姐姐，要是没有你，我这钱肯定要不回来了，真的太感谢了！”

　　“不用客气，以后逛古玩市场，不懂的话别轻易下手，最好找懂行的人陪着，免得再被坑。”陈雯笑着叮嘱道。

　　女孩连连点头，再三道谢后，才转身离开。

　　周围的人见事情解决，也渐渐散去，摊主也收拾摊位，没了刚才的气焰。尹晓彤凑到陈雯身边，满眼崇拜，“雯雯，你也太厉害了吧，三言两语就帮她把钱要回来了，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太酷了！”

　　陈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换作是以前，她一定不愿出风头，除了主持拍卖会之外，私底下的她只想当一个小透明。今天意外帮助了一个女孩，颇有一种行侠仗义之感。

　　这感觉还不错。

　　不远的地方，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根雪糕，对着身旁另一个面色冷峻的男人说道，“本来今天叫我逛古玩市场，我还不乐意，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可逛的，没想到还有这出好戏，真精彩！那姑娘真牛，这要是放在古代，我肯定要去结交江湖义士。”

　　另一个男人看着人群散去后显出的姑娘的背影，若有所思，“你怎么不去当义士？”

　　“我？我是庸人，我不配。”男人笑着耸耸肩膀，丝毫不觉得这么说有什么不好，毕竟这是事实。

　　冷脸男人转过身，没再纠结那隐约觉得熟悉的背影，又继续往前走去，“走吧。”